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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再说一遍,把手给我。”他的力气很大,季星然根本挣脱不开。 “霍北,你放开!” “你想这只手废掉吗?” “你那些图纸,还要不要画了?嗯?” 霍北不再管他,拧开一管烫伤膏,用棉签沾了,小心翼翼地涂抹在那些燎泡上。 季星然看着他专注的侧脸,看着他低着头,为自己处理伤口的样子。 “那个地图……” 他忽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你真的……都计划好了?” 霍北涂药的动作顿了顿。 “计划?”他扯了扯嘴角, “算不上计划。” “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什么?”霍北抬起头,直视着他, “告诉你我要走,然后让你想出一百种办法来阻止我,把我算计得死死的?” 季星然无言以对。
第160章 你不是棋子,是我的浮木! 霍北手上的动作很稳,棉签沾着药膏,精准地覆盖在每一处红肿和水泡上。 他没有抬头,也没有说话。 房间里只剩下药膏被挤出来的细微声响。 这种沉默,比让季星然感到窒息。 他看着霍北低垂的眼睑,和他专注处理伤口的侧脸,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霍北,”他先开了口,声音有些干涩,“我……” “别说话。” 霍北打断他,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省点力气。” 季星然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 道歉?解释? 他暴露了自己最不堪的软弱,像一只被剥了壳的蜗牛,在霍北面前无所遁形。 霍北处理完伤口,用纱布松松地包扎好,打了结。 “好了。” 他站起身,把急救盒收起来,整个过程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我刚才……”季星然还是忍不住想说什么。 霍北终于抬眼看他。 “你刚才说的都是真话。” 霍北替他说了下去,“你怕,你想抓住我。” 他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点了根烟。 “你把我当浮木,却用铁链来锁。” “季星然,你是不是觉得,除了算计和控制,你就不会用别的方式跟人相处了?” 季星然的脸瞬间涨红。 “我没有!” “你没有?” “让我当保卫科长,让我当监理,哪一件不是你算计好的?你把我每一步都堵死,然后告诉我你怕我走?” “那是因为你……” “因为我不受你控制了。” “所以你怕了。” 季星然彻底说不出话来。 霍北吸完最后一口烟,将烟头在窗台上摁灭。 “睡吧。” 他扔下两个字,走到自己的床边,脱了外套,和衣躺下,背对着季星然。 灯关了。 黑暗笼罩了整个房间。 季星然坐在桌边,一动不动。 霍北的话,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他所有的伪装。 他确实怕,怕得要死。他所有的骄傲、所有的精于计算,都不过是保护那份恐惧的硬壳。 而现在,这个壳被霍北亲手砸碎了。 夜越来越深,寒气从门窗的缝隙里钻进来。 季星然感觉越来越冷,不仅仅是身体上的,更是从心底里渗出来的寒意。 躺在自己冰冷的被窝里,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隔壁床上传来霍北平稳的呼吸声。 他就在那里,离自己不过几步远。可这几步,却像是隔着天堑。 他会走吗?等天亮了,等他想清楚了,他还是会走吧? 是不是不想要他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恐惧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 他坐了起来。 在黑暗中,他做了一个决定。尊严、骄傲,在“一个人被留在这个鬼地方”的恐惧面前,一文不值。 他下了床,光着脚,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一步一步,走到了霍北的床边。 霍北的呼吸乱了一瞬,显然是醒了。但他没动,也没说话,依旧保持着背对的姿势。 “霍北。”季星然的声音很轻。 没有回应。 “我冷。” 还是没有回应。 季星然干脆耍起了无赖,他掀开霍北被子的一角,就想往里钻。 “下去!”霍北终于有了反应,手臂一撑,就想把季星然推开。 “嘶……”季星然立刻发出一声痛呼。 他没有躲,反而把受伤的那只手往前递了递,正好挡在霍北要推过来的路线上。 霍北的动作猛地僵住。 “我手疼,” 季星然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委屈,听起来可怜兮兮的。 “被子太重,我拉不动。你要是把我推下去,伤口要裂了。” 霍北觉得自己太阳穴突突地跳。 “季星然,你还要不要脸了?” “不要了。”季星然回答得干脆利落, “脸能当饭吃?能当被子盖?你要是真想我死,就直接一脚把我踹下去。” “反正这招待所的窗户也不结实,我今晚就冻死在这。” 霍北被他气得说不出话来。 打他一顿?他现在这个病秧子的身体,一拳下去可能就得散架。 把他扔出去?他真的会说到做到,在外面站一夜。 霍北闭上眼,胸口剧烈地起伏了几下。最后,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滚进来。” 他猛地往床里侧挪了挪,空出了一半的位置。 季星然得逞了,立刻手脚并用地爬了上去,钻进了还带着霍北体温的被窝里。 霍北的身体是滚烫的,像个火炉。被子不大,两个人躺进去,不可避免地会碰到。 “别碰我。” “知道了。” 季星然往旁边缩了缩,尽量只占据最小的空间。 天刚蒙蒙亮,霍北就醒了。 他几乎一夜没睡, 烦躁地翻了个身,手肘却碰到了一个滚烫的东西。 不是温热,是滚烫。 霍北的睡意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 他猛地转过身,对上的是季星然一张烧得通红的脸。对方双眼紧闭,嘴唇干裂,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似乎在承受巨大的痛苦。 “季星然?”霍北推了推他。 没有反应。 他把手覆上季星然的额头,那惊人的温度让他心脏猛地一沉。 “季星然!醒醒!”他加大了力道。 床上的人只是发出一声难受的呻吟,身体在被子里细微地颤抖着。 操。 霍北低骂了一声,再也顾不上什么置气和冷战。 他一把掀开被子,抓起床边的外套,胡乱地裹在季星然身上,然后弯腰,直接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怀里的人轻得不像话。 “砰”的一声,霍北踹开房门,抱着人就往楼下冲。 招待所值班的大爷被惊醒,揉着眼睛站起来:“哎,同志,你这是……” “借你们电话用一下!叫救护车!” “啥?救护车?那得去邮局打,我们这可没有……” 霍北不等他说完,已经抱着人冲出了招待所的大门。 清晨的县城街道上空无一人,冷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去医院还有一段不短的距离。 就在这时,一辆解放牌卡车突突突地从街角拐了过来。 霍北想都没想,直接冲到了马路中间,拦住了卡车的去路。 “吱——”刺耳的刹车声划破了清晨的宁静。 司机探出头,张口就要骂人:“你他妈不要命啦!” 可当他看清霍北怀里抱着一个脸色通红、人事不省的人时,骂声卡在了喉咙里。 “去县医院!” 霍北拉开车门,把季星然小心地放上副驾驶,自己也跟着挤了上去,“给你钱!” “哎,不是……我这是去送货的……” “我给你双倍的运费!” 霍北从口袋里掏出所有的钱,一把塞进司机手里, “现在,开车!” 他的样子太吓人,司机不敢再多说一句,猛地一踩油门,卡车朝着县医院的方向冲了过去。 ……
第161章 让你这辈子下不了床! 医院急诊室。 季星然被护士推进去,白色的门在霍北面前“砰”地一声关上。 走廊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来苏水味道。 霍北靠在冰冷的墙壁上。 他第一次感到一种无力的恐慌。 在现代,他可以调动上亿的资金。在这里,他可以一拳打倒一个壮汉。 可面对一个脆弱到一碰就碎的季星然,他所有的力量,都变得毫无用处。 他甚至清楚,季星然为什么会病得这么重。 “谁是病人家属?” 一个戴着口罩的医生从急诊室里走了出来。 霍北立刻站直了身体,向前一步。 “我是。” “病人是急性肺炎,高烧引起了半昏迷。” 医生的语气很严肃,“他本身身体底子就非常差,有长期营养不良和过度劳累的迹象。” 医生停顿了一下,继续说: “这次又受了凉,情绪波动太大,才会病得这么凶险。幸好你们送来得及时,再晚几个小时,后果不堪设想。” 医生的每一句话,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霍北的心上。 他张了张嘴,喉咙干涩。“他……现在怎么样?” “已经用上药了,高烧正在退,暂时脱离了危险,但还需要住院观察几天。” 医生看了他一眼,最后叮嘱道。 “这段时间,让他好好休息,千万、千万别再受任何刺激了。” “他这副身体,就是个空架子,再也经不起任何折腾。” 霍北僵硬地点了点头。 季星然被转到了病房,挂上了吊瓶。 他安静地躺在白色的病床上,烧退了一些,但脸色依旧苍白得像一张纸。 霍北搬了张凳子,坐在床边,就这么看着他。 不知过了多久,季星然的眼睫毛动了动,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的视线很模糊,过了一会儿,才聚焦在霍北的脸上。 “……水。” 霍北一言不发地站起来,倒了一杯温水,一手扶起季星然的头,另一只手把杯子凑到他干裂的嘴边。 季星然顺从地喝了几口,润了润干痛的喉咙。 他看着霍北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和眼底清晰的红血丝,一时间有些恍惚。 他想开口说点什么。“你……” “闭嘴。” “喝你的水。” 季星然没再说话,安静地把剩下的水喝完。 霍北把他重新放平,拉过被子给他盖好,然后站直了身体,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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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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