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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知道。” “你们什么都不知道。” 霍北站定在他们面前,声音里是压抑到极致的怒火, “你们只知道你们的‘声誉’,你们的‘前途’!” “现在,你用二十块钱,就像打发一个乞丐一样,让我滚?” 霍北伸出手,却不是去接那笔钱。 他一把抓住了季卫国的手腕,那力道,捏得季卫国这位养尊处优的科长瞬间白了脸。 “我告诉你,季卫国。” “从你们把他一个人扔在乡下自生自灭开始,你们就没资格当他的家人了。” “现在,他是我的。” “他的命,是我霍北的。” “想从我手里抢人?可以。” “拿你们全家的命来换。” “放肆!你……你快放开我爸!” 季成宇又惊又怒,冲上来想拉开霍北,却被霍北一个冰冷的眼神瞪回去,吓得僵在原地,不敢再动。 旁边的张夫人和她女儿也吓坏了。 这个乡下人简直就是个不要命的疯子! “你……你这是在威胁国家干部!” 季卫国疼得额头冒汗,却还强撑着摆出官威,“你信不信我一个电话,就能让派出所的人来抓你!” “你打。”霍北松开他,脸上是全然的无所谓, “你现在就打。你顺便告诉他们,就说你儿子,农机厂项目的总工程师,被你们这群所谓的‘家人’刺激到病危,现在正在抢救。你看看军分区的陈部长,是先来抓我,还是先来找你谈谈心。” “陈部长”这三个字一出,季卫国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比王院长更清楚这三个字的分量。农机厂的项目是省里都挂了号的重点工程,陈部长是直接负责人之一。 如果项目因为总工程师的个人问题出了岔子,别说他这个区区科长,就是他背后的关系网,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他惊疑不定地看着霍北,怎么也想不通,一个乡下泥腿子,怎么会和陈部长扯上关系。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气氛凝固到极点的时候,“嘎吱”一声,抢救室的大门,从里面被推开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集中了过去。 一个戴着口罩、满脸疲惫的医生走了出来。 “谁是季星然的家属?” “我是他父亲!”季卫国立刻抢上前。 “我是!”霍北也同时跨出一步,挡在了季卫国面前。 医生被这阵仗弄得一愣,他摘下口罩,擦了擦汗,说: “病人暂时脱离生命危险了。急性肺水肿和心衰的症状得到了控制,但情况依然很不乐观。高烧还没退,肺部感染非常严重,必须立刻转入重症监护室,进行二十四小时监护。” 这句话,让所有人都松了一大口气。 霍北紧绷的身体,在这一刻才有了细微的松弛。 还活着,季星然还活着。这个念头,让他几乎想要跪倒在地。 季卫国则是换上了一副官方面孔,对着医生伸出手: “医生,辛苦了。我是病人的父亲,季卫国。你看,我们家属能不能进去看看他?” “病人现在需要绝对静养,不能受任何刺激。” 医生皱了皱眉,“而且重症监护室有规定,只能留一位家属陪护。” “那就我留下。”季卫国想也不想地说道。 “不行,他留下。”一个虚弱的声音,从被推出来的病床上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季星然已经醒了。 他戴着氧气面罩,脸色依旧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小然!你醒了!”季卫国又惊又喜。 季星然却没有理他。 他看着霍北,用尽全身的力气,又重复了一遍。 “霍北……留下。” 这五个字,像五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季家父子的脸上。 季成宇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忍不住冲口而出: “小然你疯了!他是谁啊?我们才是你的亲人!你怎么能让一个外人……” “你……你真是病糊涂了!”季卫国气急败坏地吼道。 “我清醒得很。”季星然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霍北,“医生,我的话,你听到了吗?” “我要他留下。” “好。”医生点了点头,对霍北说, “那你跟我来办一下手续。记住,病人需要绝对安静。” 霍北深深地看了季星然一眼,点了点头,转身跟着医生离开。 病床被护士推着,从季家人面前经过,往重症监护室的方向去。 自始至终,季星然都没有再看他们一眼。 走廊里,只剩下被当众驳了面子,难堪到了极点的季家父子,和同样尴尬的张家母女。 “这……这叫什么事啊!” 张夫人小声地对季卫国抱怨,“老季,你这个儿子,怎么……怎么跟个男的搞到一起去了?这要是传出去,我们张家的脸往哪搁?” 季卫国此刻也是一肚子火,他压低声音怒道: “你放心!这件事,我绝不会允许!他是我季卫国的儿子,我说什么,就是什么!” 他季卫国要办成的事,还从来没有失手过。 既然软的不行,那就只能来硬的了。 他对着季成宇,冷冷地吩咐道:“你,去找几个人。既然他不体面,那我们就帮他体面。” “等他病情稍微稳定一点,直接把人‘请’出医院。” “我倒要看看,没了这个姓霍的撑腰,他还能怎么跟我横!”
第171章 这笔钱,你不该出吗? 霍北跟着医生,脚步有些发飘。 他的胳膊到现在还是麻的,那是用身体给季星然当了一路人肉垫子的后遗症。 “医生,他……他具体什么情况?” 办手续的医生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姓李,见惯了生死,也见惯了家属的失态。 他看了霍北一眼,这个男人高得像座山,可脸色却白得像纸,眼里的红血丝密得吓人,一看就是熬了大心神。 “情况我刚才说了,很不乐观。” 李医生一边在单子上写着字,一边用公事公办的口吻说。 “急性肺水肿和心衰是控制住了,但都是治标不治本。根子在于他那个严重的肺部感染,高烧就是这个引起的。” “我们已经用了最好的抗生素,但他的身体太虚了,吸收得怎么样,全看他自己的意志力。” “重症监护室二十四小时有人看着,但陪护家属也要辛苦点,随时可能需要搭把手,或者去缴费、拿药。” 李医生把一张单子递给他,“这是入院手续,你先去缴费处把押金交了。一百块。” “一百块?”霍北看着那张单子,脑子嗡的一声。 他从县城出来得急,浑身上下掏了半天,也只凑出三十多块钱,还是准备路上买点吃的用的。 那二十块钱,刚刚还被他当成垃圾一样,连带着季卫国的手一起推开了。 他现在浑身上下,连给季星然交押金的钱都拿不出来。 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屈辱感涌上心头。 在现代,钱对他来说只是个数字。 可在这里,一百块钱,就能把他这个一米九的汉子给活活难死。 他可以跟季卫国那种人拍桌子瞪眼,可以用命去威胁王院长,可以把季星然从鬼门关往回拽,但他变不出钱来。 “怎么了?钱不够?”李医生看他半天不动,皱了皱眉。 “……” 霍北的嘴唇动了动,一个“是”字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这辈子,就没这么窘迫过。 走廊那头,季卫国和季成宇还没走。 被亲生儿子当着外人的面,狠狠打了脸,季卫国那张在机关里养了几十年的面皮,此刻是火辣辣的疼。 “爸,你看小然他……他真是疯了!被那个泥腿子灌了什么迷魂汤了!” 季成宇气得直跺脚,“还有那个姓霍的,他算个什么东西!敢那么跟你说话!还敢动手!简直是无法无天了!” 旁边的张夫人母女俩,早就找了个借口,尴尬地溜了。 这门亲事,看样子是彻底黄了。 “一个男的……这要是传出去,我们张家的脸往哪儿搁啊……”张夫人临走前那嫌恶的抱怨,还在季卫国耳边回响。 他不是气霍北的无礼,而是气事情脱离了他的掌控。 他那个一向病弱、没什么主见的儿子,居然敢当众违逆他,还为了一个男人! 这不仅是丢脸,更是对他权威的挑战! “他不是疯了,他是翅膀硬了,有人给他撑腰,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季卫国看了一眼重症监护室的方向,又瞥见了在医生办公室门口站着的霍北。 “爸,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就真让那个野男人守着小然?”季成宇不甘心地问。 “怎么办?”季卫国冷笑一声,“他不是要守吗?就让他守。” “一个乡下来的泥腿子,在省城无亲无故,身无分文。我倒要看看,他能撑几天。” “医院的床位费,医药费,每天都是一笔不小的开销。他拿什么付?靠他那身蛮力吗?” 季卫国的算盘打得噼啪响。 他就是要用钱,用现实,把霍北那可笑的“守护”给活活压垮。 “成宇,”季卫国压低了声音, “你现在去住院部那边打听一下,看看那个姓霍的,交钱了没有。” “爸,你的意思是?”季成宇眼睛一亮。 “他肯定没钱。”季卫国断言道,“你就跟收费处的人‘聊聊’,就说我们家里的情况比较复杂,这个姓霍的,跟小然关系不清不楚,还欠着我们家的钱。让他们注意点,别被骗了。” “要是他交不出钱,医院自然有医院的规矩。” 这一招釜底抽薪,阴险至极。 他就是要断了霍北所有的路,让他连求助医院通融一下的机会都没有。 “我明白了,爸!我这就去!”季成宇领了命令,立刻小跑着往缴费处去了。 季卫国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干部服,重新背起手,脸上又恢复了那种官僚特有的威严。 他慢慢踱步到医生办公室门口,看着僵在那里的霍北,故作惊讶地开口: “哎呀,霍同志,怎么还在这儿站着?手续还没办好?” 霍北抬起头,眼神冰冷地看着他。 “哦,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 季卫国明知故问,“也是,省城开销大,你们乡下人可能不太了解。这住院押金,可不是个小数目啊。” 他顿了顿,又从口袋里掏出那两张大团结,慢悠悠地递到霍北面前。 “这样吧,看在你辛辛苦苦把我儿子送来的份上,这二十块钱,你还是拿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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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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