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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部长？”季卫国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了上来。 他怎么来了？ 他来干什么？ 怀着满腹的疑问和不安，季卫国跟着护士走出了休息室。 走廊里，气氛已经和刚才完全不同。 霍北依然站在重症监护室的门口，但他的身边，多了一个穿着军装，肩上扛着星的中年男人。 正是陈部长。 陈部长身后还跟着两个人，一个是医院的院长，另一个看起来也是个干部。 他们正围着霍北，低声交谈着什么，陈部长的脸上带着关切，还不时拍拍霍北的肩膀，态度亲切得让季卫国眼皮直跳。 “老季，你可算来了。” 陈部长看到他，招了招手，语气听不出喜怒。 “陈部长，您怎么亲自来了？这点小事，还惊动您的大驾。” 季卫国连忙挤出笑容，快步走上前。 “小事？”陈部长眉毛一挑，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 “季卫国同志，我们项目的总工程师，累到心衰肺水肿，躺在里面生死未卜，这在你看来，是小事？” 一句话，就让季卫国的冷汗下来了。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 “你不是这个意思，那是什么意思？” 陈部长步步紧逼，“我听说，医院让交押金，你这个当父亲的，推三阻四？” “我听说，霍同志作为小季同志的家属和我们项目委托的陪护人员，在医院里，还遭到了不明身份人员的骚扰和攻击？” 季卫国惊骇地看向霍北。 这个泥腿子，居然恶人先告状！ 他把所有的事情，都捅到陈部长那里去了！ “陈部长，您听我解释！这是个误会！” 季卫国急忙辩解，“那个霍北，他……” “他怎么了？”陈部长打断他， “他是我们农机厂项目正式聘请的第一施工监理，是小季同志最信任的战友。” ”我把小季同志的安危托付给他，就是信任他。谁跟他过不去，就是跟我陈某人过不去，就是跟我们整个农机厂项目过不去！” 这番话直接给霍北的身份盖了章，定了性。 季卫国彻底傻眼了。 他怎么也想不通，一个乡下人，怎么就成了项目的监理？ 还成了陈部长面前的红人？ “至于你，” “季卫国同志，你的家庭问题，我本不该过问。“ ”但是，如果你的家庭问题，影响到了我们项目的总工程师，影响到了我们省重点项目的进程，那我就不能不管了。” “我希望你能摆正自己的位置，分清主次。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让小季同志康复。任何不利于他康复的人和事，我们都会严肃处理。” “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最后那句话，几乎是从牙齿缝里挤出来的。 季卫国站在那里，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当众扇了无数个耳光。 他身后的季成宇，更是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周围的医生护士，都用一种异样的眼光看着他们父子。 完了。 这次，是彻底栽了。 在陈部长这种级别的人物面前，他那点科长的官威，就像个笑话。 “是……是，我明白，陈部长。您批评得是。” 季卫国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头垂得低低的，再也不敢看任何人的眼睛。 “明白就好。”陈部长冷哼一声，不再理他。 他转过身，对霍北的态度又缓和了下来： “小霍，你放心。我已经跟院方打好招呼了，小季的一切治疗，都用最好的。费用的事，你不用操心。你的任务，就是照顾好他。有什么需要，随时给我打电话。” 他又对院长说道：“郑院长，小季同志是我们省里的宝贝疙瘩，你们医院，一定要尽全力！” “是是是，陈部长您放心！”郑院长连连点头。 安排好一切，陈部长又拍了拍霍北的肩膀，才带着人离开。 走廊里，恢复了安静。 但气氛，却尴尬到了极点。 季卫国父子俩，像两只斗败了的公鸡，灰溜溜地站在那里，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霍北甚至懒得再看他们一眼。 就在这时，“嘎吱”一声，重症监护室的门开了一道缝。 一个护士探出头，对霍北招了招手。 “霍同志，病人醒了，他想见你。医生说，你可以进去看十分钟，注意不要让他情绪激动。” 霍北的心猛地一跳。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推开门，走了进去。 病房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季星然躺在病床上，身上插着管子，脸上还戴着氧气面罩。 他的目光，从霍北进门的那一刻起，就一直牢牢地锁在他身上。 霍北走到床边，轻轻地握住了他没有打针的那只手。 冰冷，无力。 “我……听见了。” 季星然的嘴唇在氧气面罩下动了动，声音微弱。 “听见什么了？”霍北柔声问。 “……陈部长……还有我爸……” 季星然的眼睫毛颤了颤，“你跟人打架了？” 霍北心里一酸，差点没绷住。 这个人都病成这样了，脑子还这么清楚。 “没有。” 霍北摇了摇头，用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 季星然被他这个蹩脚的借口逗得，嘴角微微向上弯了一下，却忍不住轻轻咳嗽起来。 “别说话了。”霍北连忙给他顺气，“好好休息。” “霍北……”季星然喘匀了气，执着地看着他。 “嗯？” “别走。” “我不走。” 霍北俯下身，额头抵着他的额头，“我哪儿也不去，就在这儿守着你。” “等你好起来，我们一起回厂里。你不是说，要造出全中国最好的拖拉机吗？” “我等着给你当监理，当你的……孙子。” 季星然的眼睛里，终于漾起了一丝笑意。 那笑意像一缕阳光，瞬间照亮了他苍白的脸，也照亮了霍北整个灰暗的世界。 十分钟很快就到了。 护士进来提醒，霍北只能恋恋不舍地松开手。 “我等下再来看你。” “嗯。” 走出病房，霍北的心情，前所未有的平静和坚定。 只要季星然还活着，只要他还需要自己，那别说是一个季卫国，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别想把他从季星然身边赶走。 他一出门，就看到季卫国还站在走廊里，似乎在等他。 季成宇已经不见了。 “我们谈谈。” 季卫国的脸色很难看，但语气，却不再像之前那样高高在上。 “没什么好谈的。”霍北冷冷地拒绝。 “是关于小然的。” 季卫国说道，“我知道你现在不信我，但我是他父亲，我总不会害他。” “你不会害他？” 霍北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把他一个人扔在乡下，让他自生自灭，就是你所谓的‘不会害他’？” “让他为了你们所谓的脸面，去跟一个不认识的女人结婚，就是你所谓的‘不会害他’？” “他病到差点死了，你们才露面，一开口就是钱和前途，这也是你所谓的‘不会害他’？” 霍北每说一句，季卫国的脸色就白一分。 “我告诉你，季卫国。” “从今天起，你，还有你们季家，最好离他远一点。” “否则，我不介意把某些事情，写成材料，亲自交给陈部长，或者……交给比陈部长更高一级的领导。” “你！” 季卫国气得浑身发抖，却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第174章 一碗粥，暖了两个人的心！ 季卫国最终还是走了。 他走的时候，像是瞬间老了十岁。 霍北知道，这只是暂时的退却，像季卫国这种人，绝不会轻易善罢甘休。 但至少现在，他为季星然争取到了一片可以安心养病的空间。 陈部长办事效率很高。 很快，院长亲自过来，给霍北安排了一张行军床，就在重症监护室外面的值班室里，方便他随时照应。 伙食问题也解决了，医院的干部食堂，他可以凭着陈部长给的一张条子，随时去打饭。 傍晚时分，霍北终于有时间去打了一份饭。 白米饭，一荤一素，还有一碗蛋花汤。 他已经一天一夜没正经吃过东西了，此刻却是味同嚼蜡。 三两口扒完饭，就想着季星然。 重症监护室里的病人，现在只能输营养液，根本不能吃东西。 可霍北知道季星然那张挑剔的嘴。 霍北心里盘算着，等季星然转到普通病房，他就去医院外面找个地方，自己给他开小灶。 他想起在村里的时候，季星然虽然嘴上嫌弃他做的东西粗糙，但每次都吃得干干净净。 尤其是他炖的鸡汤，熬的米粥。 想到这儿，霍北的心里，泛起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柔。 他把饭盒刷干净，又去打开水。 回来的时候，坐在值班室的行军床上，看着监护室那扇紧闭的门，整个人才真正地松弛下来。 疲惫如同潮水，瞬间将他吞没。 他靠着墙，眼皮重得像灌了铅，几乎是立刻就睡了过去。 这一觉，他睡得极不安稳。 梦里，全是光怪陆离的片段。 他的心，在梦里揪成一团。 “霍同志！霍同志！” 一阵急促的呼喊声，将霍北从梦中惊醒。 他猛地睁开眼，看见一个护士正焦急地拍着他的肩膀。 “怎么了？是不是他……” 霍北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不是不是，”护士连忙摆手， “病人情况稳定，是李医生让你过去一下，说病人的新检查报告出来了。” 霍北一颗心落回肚子里，腿还有点软。 他揉了把脸，跟着护士去了医生办公室。 李医生把几张化验单递给他，脸上的表情比白天轻松了不少。 “好消息。你送来的很及时，病人的心肺功能没有造成永久性损伤。肺部的感染也控制住了，高烧开始退了。” 霍北紧紧地攥着那几张纸，指节都发白了。 “那……那他什么时候能转出重症监护室？” “别急。”李医生笑了笑， “再观察二十四小时，如果情况持续稳定，没有反复，后天就可以转到普通病房了。” “不过……” “他身体亏空得太厉害了，后续的调养很重要。等他能进食了，要以清淡、有营养的流食为主。小米粥，烂面条，鱼汤，这些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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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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