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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记下了，谢谢医生！”霍北郑重地道谢。 从办公室出来，霍北的心情，像是雨过天晴。 他走到监护室的探视窗前，透过玻璃，远远地看着里面躺着的季星然。 他好像睡着了，胸口平稳地起伏着，脸上似乎恢复了一点点血色。 活着。 他还好好地活着。 这个念头，让霍北的眼眶一阵发热。 他靠在冰冷的墙上，看着看着，就笑了。 笑得像个傻子。 第二天，季星然的情况越来越好。 下午的时候，他已经可以摘掉氧气面罩，自主呼吸一小会儿了。 霍北又得到了一次十分钟的探视机会。 “想吃什么？”一进门，霍北就问。 季星然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他已经很久没有“想吃什么”的欲望了，嘴里全是苦涩的药味。 “……没胃口。”他诚实地回答。 “那不行。” “医生说了，你得吃东西，才能好得快。小米粥，行不行？” 季星然看着他，看着他眼睛里的红血丝，和他下巴上冒出的青黑胡茬，心疼的不行。 “……你做的，就行。”他小声说。 “好。”霍北只说了一个字。 出了病房，他就开始行动。 他先是跟护士长打听清楚了，医院后面有个小门，出去就是一条小巷子，那里有居民区，偶尔会有人卖些自家种的菜和粮食。 然后，他又厚着脸皮，跟食堂的大师傅借了一个小煤炉和一个小锅。 大师傅看他是个重情重义的汉子，二话不说就借给了他。 傍晚，霍北就在医院后门的小巷子里，生起了煤炉。 他花了几毛钱，跟一个老婆婆买了一小袋金灿灿的小米，又买了一点红糖。 先是仔仔细细地把米淘洗干净，然后放在锅里，加上水，慢慢地熬。 他蹲在小小的煤炉前，手里拿着一把破蒲扇，小心翼翼地控制着火候。 煤炉的烟火气，熏得他眼睛直流泪，脸上也沾了黑灰，看起来有些狼狈。 粥的香气，很快就弥漫开来。 霍北又往里面加了一小勺红糖，搅匀了，用军用的饭盒装好。 他端着那碗热气腾腾的粥，回到病房区。 经过一天一夜的观察，季星然终于在傍晚时分，被转到了普通病房。 虽然还是双人间，但条件已经好了很多。 霍北推门进去的时候，季星然正靠在床头，看着窗外出神。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洒进来，给他苍白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粥好了。” 霍北把饭盒放在床头柜上，打开盖子。 一股香甜的气味，瞬间驱散了病房里的消毒水味。 季星然的目光，落在那碗金黄色的粥上。 然后，又慢慢地，移到了霍北的脸上。 他的脸上还有没擦干净的黑灰，像一只大花猫。 “你……”季星然的喉咙有些发干，“你去哪儿弄的？” “山人自有妙计。”霍北把勺子递给他，“快趁热吃。” 季星然没接勺子，只是看着他。 “你先去洗把脸。” “事儿真多。” 霍北嘴上抱怨，还是听话地去了病房里的卫生间。 等他再出来，脸上已经干干净净，露出了棱角分明的轮廓。 季星然这才慢吞吞地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小心地吹了吹，送进嘴里。 小米的清香，混着红糖的微甜，瞬间在味蕾上化开。 温热的粥，顺着食道滑进胃里，一股暖意，瞬间传遍了四肢百骸。 好吃。 真的很好吃。 比他以前吃过的任何山珍海味，都要好吃。 季星然低着头，一勺一勺地，慢慢地吃着。 他吃得很慢，很安静。 霍北就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看着他吃。 一句话都没说，但病房里的气氛，却温暖得让人心安。 一碗粥，很快就见了底。 季星然的额头上，冒出了一层薄汗，脸上也泛起了久违的红晕。 “还要吗？”霍北问。 季星然摇了摇头，把空饭盒递给他。 “霍北。”他忽然开口。 “嗯？” “谢谢你。” 这三个字，他说得极其认真。 霍北接过饭盒的手顿了一下，随即笑了。 “一碗粥就把你收买了？” 他调侃道，“你季大老板，也太好打发了。” “不是粥。”季星然摇了摇头，他看着霍北的眼睛，认真地说，“是你。” 是你为我挡住了所有的风雨。 霍北的心，被这三个字狠狠地撞了一下。 他看着季星然清澈的眼睛，所有的辛苦和疲惫，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 他忽然觉得，能和这个人一起被扔到这个鬼地方，好像……也不是那么糟糕。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人“砰”的一声，从外面粗暴地推开了。 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在门口。 是季星然那个所谓的“未婚妻”，张秘书家的女儿。 但她的身边，却不是她的父母，也不是季家的人。 而是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但眼神却带着一丝阴郁的年轻男人。 那男人看到病房里的情景，特别是看到霍北和季星然之间那种旁人无法插入的氛围时，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季小然，” “我……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孙医生，他是……我表哥。”
第175章 ？ 孙医生？表哥？ 霍北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他本能地从这个叫孙医生的男人身上，嗅到了一股同类的气息。 是敌人。 季星然显然也没想到他们会来，脸上的那点血色又褪了下去，他下意识地往被子里缩了缩，语气冷淡：“你们来干什么？” “你别误会。” “我……特地来看看你。我表哥是这家医院的医生，还是个主治，我让他过来，也是想让他帮你看看，看能不能用点更好的药。” 她这番话，听起来是好心，但里里外外的意思，都是在彰显自己的人脉和能力。 那个叫孙立的表哥，推了推自己的眼镜，走了进来。 他先是扫了一眼床头柜上那个空了的军用饭盒。 然后，他才将目光转向季星然，脸上换上了一副专业而关切的笑容。 “季同志，你好，我叫孙立，是外科的主治医生。我听我表妹说了你的情况，也跟你的主治李医生了解了一下。你这次确实很凶险，不过还好，年轻，底子好，恢复得不错。” 他说着，很自然地就想伸手去翻看季星然床头的病历卡。 霍北不动声色地往前站了一步，正好挡在了他和病历卡之间。 “孙医生是吧？” “这里是内科病房，你是外科医生。随便翻看病人的病历，不合规矩吧？” 孙立的动作一僵。 他抬起头，这才正眼打量起霍北。 眼前这个男人，又高又壮，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衣服，身上气质非常不一样。 “你是？”孙立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傲慢。 “我是他的陪护。” “哦，陪护啊。” “那这里就没你说话的份了。我们医生之间交流病情，你一个陪护，听着就行了。” 他绕过霍北，直接拿起了病历卡，快速地翻看起来。 “嗯，急性肺水肿，心衰……用了青霉素和链霉素……烧是退了，但肺部感染还是很顽固啊。” 孙立一边看，一边摇头晃脑，像是在点评一件不合格的作品。 “李医生他们用的方案，太保守了。” 他把病历卡往床头一放，“像你这种情况，应该用更大剂量的抗生素，最好是进口的。比如‘盘尼西林’，效果立竿见影。” 他说出“盘尼西林”这个词的时候，特地加重了语气，眼神还瞥了霍北一眼。 那意思很明显：这种高级货，你个乡下人听都没听过吧？ 霍北确实没听过。 但他听出了这个孙立话里的不怀好意。 “我表哥说得对！” 张倩在一旁附和道，“小然，我表哥路子广，他能弄到这种进口药！只要能让你快点好起来，花多少钱都值得！” 季星然从头到尾都冷着一张脸，一言不发。 他太了解这种人了。 在现代，他身边多的是这种削尖了脑袋想往上爬，想通过他搭上关系的人。 这个孙立，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稀有的猎物，一个能让他平步青云的踏脚石。 至于那个张倩，更是蠢得可怜。被人当枪使了，还觉得自己是在做好事。 “我的病，有我的主治医生负责。就不劳烦孙医生一个外科大夫操心了。”季星 然冷冷地开口，直接下了逐客令，“你们要是看完了，就请回吧。我需要休息。” 孙立和张倩的脸色，都变得有些难看。 “小然，你怎么能这么说呢？我表哥也是一片好心！”张倩急了。 “季同志，你别误会。” 孙立连忙调整表情，又换上了那副温文尔雅的面孔，“我没有要干涉李医生的治疗方案的意思。我只是……只是单纯地关心你。毕竟，你和倩倩……也算是……” 他故意说得含糊不清，引人遐想。 霍北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她和他，什么关系都没有。” 霍北开口，声音不大，却像冰块一样砸在地上，“以前没有，现在没有，以后，更不会有。” “你又是以什么身份说这句话？” 孙立终于撕下了伪装，“一个陪护？还是说……你们之间，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 他最后那句话，说得又轻又慢，充满了恶意的暗示。 张倩的脸，唰地一下白了。 她虽然蠢，但也听出了表哥话里的意思。 “你……你们……” “我们怎么了？”霍北往前一步，巨大的压迫感让孙立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我警告你，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 霍北的眼睛眯了起来，“再让我从你嘴里听到一个脏字，我就让你这辈子都当不成医生。” “你敢威胁我？”孙立又惊又怒。 “你可以试试。”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又被推开了。 李医生拿着一份新的化验单走了进来，看到这剑拔弩张的气氛，顿时一愣。 “孙立？你怎么在这儿？” “李哥。”孙立看到李医生，气焰顿时消了不少，但还是不服气地说道， “我来看看我表妹的……朋友。顺便关心一下病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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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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