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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星然看着他被戴上手铐的背影，眼前的世界，天旋地转。 巨大的恐慌，像一只无形的手，死死地扼住了他的喉咙。 他知道，这是他父亲的毒计。 这是一个死局。 如果霍北为了自保，说出药是给他治病的，那他这个“受益人”，也脱不了干系。 如果霍北扛下所有，那他就会被定罪，下半辈子，就毁了。 不行！ 他绝不能让霍北出事！ 绝不！ 季星然挣扎着，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摸出了什么东西。 那是他之前，偷偷藏起来的，霍北给他削苹果用的小刀。 他看着一脸得意的孙立，又看了看窗外。 “你，出去。”季星然抬眼，冷冷地盯着孙立。 孙立被他那样的眼神看得一愣，后背发毛。“你……你想干什么？” “我让你滚出去！”季星然低吼一声，抓起床上的枕头就朝他砸了过去。 孙立狼狈躲开，骂骂咧咧地退出了病房，心里却想着这小白脸果然是疯了。 季星然不再理会任何人，他扑到医院柜台那电话机旁，拨通了——季卫国办公室的电话。 “爸，” 电话一接通，季星然的声音，冷得像冰， “你现在，立刻到医院来。如果你还想保住你的官位，保住季家的名声的话。” “如果你不来，或者，霍北出了任何事。” “那你就准备好，明天在报纸的头版头条上，看到你儿子，农机厂总工程师，在医院里畏罪自杀的消息。” 电话那头。 季卫国拿着话筒的手，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听着电话里，自己儿子那冰冷到没有一丝感情的声音，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脊椎骨一路窜上头顶。 畏罪自杀？ 他疯了！ 他那个一向懦弱、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儿子，竟然用自己的命，来威胁他！ “季小然！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季卫过气急败坏地低吼，“你敢！你要是敢乱来，我……我打断你的腿！” “你来啊。” “你现在就来。正好可以亲眼看着，我是怎么用刀，割开我自己的手腕的。” “你看看，是你这个当爹的官位重要，还是你亲儿子的命重要。” “不……你别乱来！小然！你把刀放下！有话好好说！”季卫国彻底慌了。 他不怕霍北那种亡命徒，因为霍北有软肋，那就是他儿子。 可现在，他自己的儿子，却变成了一个没有软肋的疯子！ 他用自己的命，做成了最锋利的武器，直直地插向他这个父亲的心脏。 “没什么好说的。”季星然的语气，不带一丝波澜， “我的条件很简单。第一，放了霍北，立刻，马上。第二，解决掉所有关于‘黑市药品’的麻烦，让他清清白白地走出派出所。” “第三，”季星然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从今往后，你，和季家所有的人，都不准再出现在我们面前。不准再用任何方式，干涉我们的生活。” “你做梦！”季卫国脱口而出。 让他放过霍北？让他跟自己的儿子断绝关系？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好啊。” 季星然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充满了嘲讽，“那你就等着给我收尸吧。” 说完，他就要挂电话。 “别！” 季卫国撕心裂肺地喊了一声，“别挂！我……我答应你！我什么都答应你！” 他瘫坐在椅子上，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空了。 他知道，自己又输了。 这一次，他输掉了他作为父亲，最后的尊严和权威。 他被自己的亲生儿子，逼到了绝境。 …… 派出所里。 霍北被关在一间阴暗狭小的审讯室里。 刺眼的灯光，从头顶照下来，让人睁不开眼。 两个公安，一好一坏，轮番上阵。 “姓名，年龄，哪里人？” “霍北，二十六，红星村人。” “说！那十支盘尼西林，是从哪儿来的？”负责审讯的公安，把本子往桌上重重一拍。 “捡的。”霍北面不改色。 “捡的？”公安气笑了，“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在哪儿捡的？这么贵重的东西，谁会乱扔？” “城西码头，一个仓库门口。我看到一个木盒子，就捡起来了。”霍北的谎话，编得滴水不漏。 他一口咬定，自己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只是看着盒子好看，就捡了回来，准备给“爱人”装东西。 “胡说八道！”公安猛地一拍桌子，“我们已经查过了！前天晚上，城西码头发生了一起严重的斗殴事件！三个人被打成重伤，现在还躺在医院里！现场，就发现了倒卖违禁药品的痕迹！你敢说，这件事跟你没关系？” “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我晚上，一直在医院照顾我爱人，医院的护士和医生都可以作证。” 审讯，陷入了僵局。 霍北就像一块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怎么撬都撬不开。 无论警察怎么威逼利诱，他都只有一句话：“我不知道，是捡的。” 他把所有的事情，都自己扛了下来。 他绝不会把季星然牵扯进来一丝一毫。 就在审讯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审讯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一个看起来像是所长的中年男人，探进头来，对着审讯的公安招了招手。 两个人走到门外，低声交谈了几句。 很快，那个审讯的公安回来了，脸色变得非常古怪。 他看霍北的眼神，也从之前的严厉，变成了复杂和疑惑。 “行了，今天就到这里吧。”他合上本子，语气生硬地说道，“你可以走了。” “什么？”霍北都愣了一下。 他以为，自己至少要被关上几天。 “所长说，这是个误会。” 另一个公安打开了霍北的手铐，不情不愿地说，“那个报案人，自己承认了，是他看错了，跟你没关系。” 霍北知道，事情绝不可能这么简单。 一定是季星然。 一定是他，做了什么。 霍北走出派出所的大门，刺眼的阳光让他眯起了眼睛。 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 车门打开，陈部长从车上走了下来，脸色凝重。 “小霍，上车。” 车上，陈部长递给他一根烟，自己也点上了一根，猛吸了一口。 “你小子，胆子也太大了。” 陈部长缓缓吐出烟圈，“这种事都敢干。要不是……要不是季卫国亲自打电话到局里，把事情压了下去，你这辈子就完了，你知道吗？” “季卫国？”霍北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他怎么也想不通，季卫国怎么会反过来帮他。 “是小季。” 陈部长叹了口气，眼神复杂地看着他。 “是小季，用自己的命，逼他父亲就范的。” 陈部长把季星然打电话威胁季卫国的事情，简单地说了一遍。 霍北听完，手里的烟都掉在了地上，烫到了他的手，他却毫无知觉。 “送我回医院。”霍北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你先冷静点。” 陈部长按住他的肩膀， “事情已经解决了。季卫国那边，有我们施压他也算是认栽了。你现在回去，别再冲动。” “我不冲动。” “我只是要去看看，我的人。” 回到医院，霍北几乎是飞奔着冲向病房。 他推开门，看到季星然正靠在床头，手里，还握着小刀。
第181章 出院回家，新的生活开始！ 他的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眼神空洞，像一个失去了灵魂的娃娃。 看到霍北进来，他空洞的眼睛里，才终于有了一点光彩。 他手一松，小刀“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霍北冲过去，一把将他紧紧地抱在怀里。 他抱得很用力，像是要把这个人，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你这个傻子！” 他把脸埋在季星然的颈窝里，声音哽咽，“谁让你这么做的！谁让你拿自己的命开玩笑的！” “你的命是我的！没有我的允许，你敢死一个试试！” 季星然被他抱得几乎喘不过气，但他却没有挣扎。 他反手，也紧紧地抱住了霍北的腰。 他能感受到，这个男人身体的颤抖。 “霍北，”季星然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轻声说，“我怕。” “我怕你回不来。” “我怕他们把你关起来。” “这个世界上，我只有你了。你要是没了，我活着，干什么。” 霍北的心，被他的话，刺得千疮百孔。 他松开他，捧着他的脸，狠狠地吻了上去。 直到两个人都气喘吁吁，他才放开他。 他用额头抵着他的额头，看着他泛红的眼睛，郑重地承诺。 “我答应你，季星然。” “从今以后，我再也不会让你担惊受怕。” “谁敢动你一根头发，我先要了他的命。” “等你好起来，就回我们自己家。” “好。” 季星然笑了，眼泪，却顺着脸颊滑了下来。 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之后，第一次，笑得这么开心，哭得这么彻底。 —— 从那天起，季家的人，就像从人间蒸发了一样，再也没有在医院出现过。 孙立也被调离了原来的科室，下放到了一个无关紧要的后勤部门，整天灰头土脸，再也不敢出现在季星然的病房前。 没有了这些干扰，季星然的恢复，一日千里。 那十支顶级的盘尼西林，效果惊人。 不过一个星期，他肺部的感染就完全消除了，高烧也再没有反复。 他又在医院里调养了半个月，脸色渐渐红润起来，身上也长了些肉，不再是之前那副风一吹就倒的病弱模样。 这半个月里，霍北寸步不离地守着他。 他每天变着花样给他做吃的。 小米粥，南瓜羹，鲫鱼汤，还有他自己摸索着做的，放了各种蔬菜和肉末的烂面条。 季星然的嘴虽然还是挑剔，嫌弃这个淡了，那个咸了，但每次，都把霍北做的东西，吃得干干净净。 他的身体，就是这样被霍北一口一口地喂养回来的。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在他们身上，岁月静好，仿佛他们天生就该是这个样子。 出院那天，天气格外的好。 秋高气爽，阳光明媚。 陈部长亲自派车来接他们。 换上干净的衣服，走出待了一个多月的医院，呼吸到外面新鲜的空气，季星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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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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