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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栋白色的住院大楼。 这里,是他离死亡最近的地方,也是他离霍北的心,最近的地方。 “走吧。”霍北牵起他的手,将他冰凉的手指,一根一根地,紧紧扣入自己的指缝中。 “回家。” 车子没有直接回红星村,而是先去了县里的农机厂。 陈部长和厂里的领导,给他们安排了一场小型的欢迎会。 当季星然和霍北手牵着手,走进会议室的时候,所有人都愣住了。 但很快,雷鸣般的掌声响了起来。 厂里的老师傅们,都知道是季总工程师累倒了,也知道是霍监理一路把他从鬼门关抢回来的。 他们不在乎那些流言蜚语,他们只认这两个有真本事的年轻人。 “小季!小霍!欢迎回来!”陈部长带头鼓掌,笑得合不拢嘴。 他看着眼前这两个年轻人,越看越满意。 一个有惊世之才,一个有盖世之勇。 这两个人加在一起,简直是无敌的。 农机厂的项目,何愁不成! 欢迎会很短暂,陈部长知道他们需要休息,说了几句勉励的话,就宣布散会了。 他把霍北和季星然单独留了下来。 “你们俩……以后有什么打算?” 陈部长看着他们紧握的双手,眼神里带着长辈般的关切和一丝探寻。 “陈部长,我们想回村里住。” 季星然先开口了,“厂里这边,我会每天过来。但晚上,我们想回那个小院。” “胡闹!”陈部长一听就皱起了眉。 “村里条件那么差,你的身体才刚好,怎么能回去住?厂里已经给你们分了新宿舍,就在办公楼后面,两室一厅,家具都给你们配齐了!” “谢谢您,陈部长。”霍北开口了,“但是,我们还是想回村里。” “那里,是我们的家。” 陈部长看着他们,一个眼神清冷但执着,一个目光沉稳而坚定。 他忽然就明白了。 “……行吧。”陈部长叹了口气,最终还是妥协了,“你们年轻人,有自己的想法。我不管你们了。” “宿舍也给你们保留,平时也可以歇歇脚,住住。” “不过,我给你们配一辆车。不是吉普,是咱们厂里新出的一辆三轮摩托,带车斗的那种。这样,你们每天来回也方便。” “还有,” 陈部长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大信封,递给他们,“这是你们这段时间的工资,还有小季的营养费,项目组给的奖励。都在里面了。” 霍北接过来,掂了掂,很沉。 “谢谢部长。” 从办公室出来,天色已经擦黑。 霍北发动了那辆崭新的三轮摩托。 “突突突”的声音,在安静的厂区里,显得格外响亮。 季星然坐在后面的车斗里,车斗里铺着厚厚的棉被,是陈部长特地让人准备的。 霍北把自己的大衣,也脱下来,盖在了他身上。 “坐稳了!” 三轮车缓缓驶出了农机厂的大门,汇入了回村的土路。 路还是那么颠簸,但季星然却觉得,比来的时候,那辆吉普车,要稳当得多。 因为,前面那个宽厚的背影,为他挡住了所有的风。 他看着夜色下,霍北专注开车的侧脸,看着他被风吹得有些凌乱的头发,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扬起。 回到那个熟悉的小院,已经是深夜。 院子里,落了一层薄薄的灰尘,但一切,都还是他们离开时的样子。 霍北先是去屋里生了火,把炕烧得热热的。 然后,他又去厨房,熟练地烧水,下面条。 很快,两碗热气腾腾的鸡蛋面,就端上了桌。 季星然饿坏了,也顾不上嫌弃,呼啦啦地就把一碗面吃了个底朝天,连汤都喝得干干净净。 吃完饭,烧了热水,让他舒舒服服地泡了个澡。 等季星然穿着干净的睡衣,浑身散发着皂角的清香,从浴室里出来时,看到霍北正在整理那个从医院带回来的包袱。 他从里面,拿出了那个装着一千块的现金。 然后,他又小心翼翼地,拿出了一块表。 季星然的呼吸,都停住了。 他认得这块表。 这是霍北最珍爱的东西。 霍北拿着那块表,走到季星然面前。 他拉起季星然的手,将那块冰凉而沉重的表,戴在了他的手腕上。 “你干什么?”季星然想缩回手。 “给你。” “以后,它就是你的了。” “不行,这太贵重了。” “再贵重,也比不上你的命贵重。”霍北握紧他的手,不让他挣脱。 “季星然,听着。” “我的钱,我的表,我的人,我的命,所有的一切,都是你的。” “以后,我来养你。” 季星然看着他,看着他眼睛里那片深沉如海的温柔,再也说不出一个拒绝的字。 他只能用力地点了点头,眼泪,又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霍北俯下身,吻去了他的泪。 从脸颊,到鼻尖,再到嘴唇。 窗外,月明星稀。 屋里,炉火正旺。 炕上,两个人影,紧紧地交缠在了一起。 一切,都像是回到了原点,但一切,又都变得不一样了。 他们终于可以抛开所有的过去和纷扰,在这个属于他们的小世界里,重新开始。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一场新的风暴,正在不远的前方,悄然酝酿。 就在他们出院的第二天,一封从首都发来的,盖着红色印章的加急电报,送到了省军区陈部长的办公桌上。 电报的内容很简单,只有一句话。 “速派农机项目总工程师季星然同志,来京,参与‘东方红’重点项目攻关。” 落款,是国家第一机械工业部。
第182章 一年黄粱梦,醒来生死两茫茫 炕烧得滚烫,热气从身下源源不断地涌上来,烫得季星然的皮肤都泛着红。 他整个人被霍北圈在怀里,汗水把两人的身体黏在了一起,分都分不开。 屋里没点灯,只有窗户外头洒进来的月光,勾勒出霍北结实的脊背轮廓。 季星然累得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连呼吸都带着灼人的热度。 他把脸埋在霍北的胸口,听着那强有力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震得他耳膜发麻。 “霍北。”他哑着嗓子喊了一声。 “嗯?” 男人把他往怀里又揽了揽,下巴蹭着他的头发。 “你就是个牲口。”季星然骂他。 霍北低低地笑,胸腔的震动让他觉得又痒又麻。 “你现在才知道?” 季星然懒得再跟他斗嘴,折腾了半宿,他现在只想睡觉。 睡过去之前,他迷迷糊糊地想,就这么过一辈子,好像也不赖。 …… “滴……滴……滴……” 一阵规律又刺耳的声音,钻进了季星然的耳朵。 他烦躁地动了动,想让霍北把那该死的玩意儿关掉。 可他一动,浑身上下的肌肉都发出抗议的酸痛,骨头缝里都透着一股无力感。 不对劲。 这不是睡了一觉之后的舒坦,这是一种长久卧床之后的僵硬和虚弱。 他猛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不是熟悉的土坯房顶和木头房梁,而是白得晃眼的天花板。 空气里没有柴火和泥土的味道,全是消毒水的刺鼻气味。 旁边一个机器,屏幕上跳动着绿色的波浪线,发出他刚才听到的“滴滴”声。 季星然的脑袋,嗡的一声。 他撑着床,挣扎着想坐起来,手臂却软得提不起一丝力气。 他低头,看到自己身上穿着的,是蓝白条纹的病号服。手背上,还扎着输液的针头。 这不是红星村。 这不是七十年代。 这里是医院。 一个护士推门进来,看到他睁着眼睛,手里的托盘“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天呐!季总!您醒了!” 护士的叫声带着狂喜,她转身就往外跑,“医生!快来啊!17号床的病人醒了!” 季总? 这个称呼,已经隔了一个世界那么遥远。 很快,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冲了进来,对着他就是一通检查。手电筒照他的眼睛,听诊器贴在他的胸口。 季星然没有理会这些人,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一个名字。 霍北。 霍北呢? 他是不是也回来了?他在哪里? “霍……” 他张开嘴,想喊那个人的名字,喉咙里却只能发出一个干涩嘶哑的音节。 太久没说话,他的声带都退化了。 “季总,您别急,您刚醒,身体还很虚弱。” 一个看起来是主治医生的中年男人扶住他,“您还记得您是谁吗?记得发生了什么吗?” 季星然根本不关心这些。 他一把抓住医生的白大褂,用尽全身的力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霍……北…………” 医生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了然的表情。 “您是问霍氏集团的霍总?” “那场事故……他没有送到我们医院来。具体情况,我们也不清楚。” 对了。 然后,他们就一起去了七十年代。 所以,现在是……回来了? 一个穿着西装,看起来精明干练的年轻人冲了进来,是他的助理,小陈。 “季总!您终于醒了!” 小陈看到他,激动得眼圈都红了。 季星然不管不顾,死死地盯着他。 “霍北,在哪儿?”他的声音依旧沙哑,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小陈的脸色,瞬间变得为难。 “说。”季星然加重了力道。 “季总……您和霍总出车祸之后,您被送到了我们这边抢救,就一直昏迷。霍总他我也不知道……” “多久了?” “……一年了。”小陈小声说,“季总,您昏迷了整整一年。” 一年。 他在七十年代,和霍北从死对头到同床共枕,经历了那么多事,原来在现代,只过去了一年。 可这一年,霍北去了哪里? 季星然胸口剧烈起伏,一口气没上来,引发了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 “医生!医生!”小陈吓坏了,赶紧喊人。 病房里又是一阵鸡飞狗跳。 等季星然终于缓过来,他靠在床头,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 他什么都不想听,什么都不想管。公司怎么样了,季家怎么样了,他通通不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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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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