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季星然的脸颊擦过霍北粗硬的衣料,一股汗味混合着淡淡的皂角气息冲入鼻腔。他瞬间僵住。 霍北也没料到会这样,手掌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清晰感觉到对方腰身的纤细,以及那柔软的触感。 气氛有一瞬间的凝滞。 “咳。”霍北率先松开手,退后一步,耳根红了,“你……站稳点。” 季星然也有些不自在,整理了一下被弄皱的衣角,避开他的视线,“罐子。” 最终,还是季星然亲自动手,用他认为最“卫生”的方式,将那粗瓷罐里里外外刷洗了好几遍,又烧了开水反复烫过。 霍北在一旁看着他折腾,嘴里嘀咕:“比伺候祖宗还麻烦。” 季星然充耳不闻,小心翼翼地将【葡萄酱】刮入罐中。紫红色的酱体浓稠,散发着诱人的酸甜。 忙活完,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 晚饭依旧是玉米糊糊,外加两个硬邦邦的窝头。唯一的亮点,就是桌上那碗新出炉的【葡萄酱】。 霍北舀了一大勺【葡萄酱】抹在窝头上,狠狠咬了一口。粗砺的窝头因为有了果酱的滋润,口感丰富了不少。 “嗯……比【山楂泥】那个好吃。”霍北含糊不清地评价,手上的动作却没停,很快又解决了一个抹了酱的窝头。 季星然小口喝着玉米糊糊,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胃口似乎也好了些。 “那是自然。”他矜持地抬了抬下巴,“也不看看是谁的主意。” 霍北瞥了他一眼,没接话,专心对付食物。 屋内的光线很暗,只有一盏摇曳的煤油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土墙上晃动。 吃过晚饭,季星然照例要烧水擦洗。霍北已经习惯了他这“讲究”,默默地劈柴烧火。 热水准备好,季星然端着木盆进了勉强隔出来的小单间。 霍北坐在灶膛前,火光映着他棱角分明的脸,神色有些复杂。 他想起了现代,他和季星然在各种宴会、谈判桌上针锋相对。 那时的季星然,永远衣冠楚楚,精致到头发丝,言语犀利,像只不好惹的孔雀。 再看看现在,穿着打补丁的旧衣服,住着破屋子,为了点吃食费尽心思。 “霍北。”单间里传来季星然的声音,“柴火是不是快没了?明天记得多弄点。” 霍北回神,“知道了。” 过了一会儿,季星然擦洗完毕,换上相对干净的旧衣服出来,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角,脸色在水汽的氤氲下,显得比平时多了几分血色。 他走到床边,那张唯一的土炕,中间用霍北的旧军大衣隔开,楚河汉界分明。 季星然躺下,背对着霍北那边。 霍北也简单擦洗了一下,吹熄了煤油灯。 黑暗中,两人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喂。”霍北突然开口。 “干什么?”季星然的声音带着刚睡下的慵懒和警惕。 “那【葡萄酱】……明天还能吃吗?” 季星然在黑暗中翻了个白眼。这吃货属性是彻底暴露了。 “只要你不半夜爬起来偷吃光,就能。” 霍北没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季星然感觉到身后的床板轻微震动了一下,霍北翻了个身,似乎离那条“楚河汉界”更近了一些。 他的手臂好像不经意地碰到了那件军大衣。 季星然身体一僵,但没有立刻发作。 这破地方,这破床,真是…… 他闭上眼,试图忽略身边这个庞大的热源。 窗外,秋虫低鸣,夜凉如水。屋内的两个人,各怀心事。 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悄悄改变。 霍北的手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有越过那条无形的界线。 他想,明天多砍些柴,顺便看看山上还有没有别的野果。 天刚蒙蒙亮,鸡鸣声隔着土墙隐约传来。 霍北先醒了。 他睁开眼,盯着茅草屋顶,一时有些怔忪。 身下坚硬的土炕硌得他有些不舒服,更不舒服的是身体某种清晨特有的苏醒。 该死。 他动了动,想悄无声息地起身去外面解决一下,免得被旁边那个矜贵货发现,又得挨一顿冷嘲热讽。 昨晚那【葡萄酱】的味道似乎还残留在舌尖,酸甜的,出乎意料地不错。 季星然那家伙,除了挑剔和洁癖,偶尔倒也不是一无是处。 这个念头刚闪过,霍北就僵住了。 不对劲。 不是来自他自己,而是旁边。 那道用旧军大衣堆起来的“楚河汉界”呢? 他僵硬地、一点点地转过头。 季星然整个人几乎都贴了过来,一条胳膊搭在他的腰上,脑袋埋在他的颈窝,呼吸浅浅地拂过他的皮肤。 温热的,带着一点季星然身上特有的、洗衣皂混合着淡淡药草的气息。 霍北浑身肌肉瞬间绷紧。 这家伙……睡觉老是这么不老实? 腰间那只手,细瘦却不失力道,隔着薄薄的汗衫,能感觉到对方掌心的温度。 还有颈窝里毛茸茸的触感,像只不知死活的小动物。 一种熟悉的燥热从接触的地方迅速蔓延开,比身体那处固有的苏醒更加强烈,也更加……麻烦。 他昨晚还想着,要和这家伙保持距离。 结果呢? 霍北闭了闭眼,太阳穴突突地跳。 季星然似乎睡得很沉,嘴里还无意识地嘟囔了句什么,含糊不清,像是在梦里跟谁谈判。 然后,像是找到了更舒服的姿势,往霍北怀里又蹭了蹭。 霍北:“……” 他活了两辈子,头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打又不能打,骂又骂不能骂。 推开? 万一这家伙醒了,指不定怎么炸毛。 就在霍北天人交战,思考是装死还是冒险把人挪开时,季星然眼睫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 初醒的迷蒙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空白,然后是尴尬。 季星然猛地抬头,正对上霍北幽深的眸子。 四目相对,空气凝固。 “啊——!”
第21章 抱一下怎么了?霍总:给钱,让你抱个够! 一声短促的、压抑的惊叫卡在季星然喉咙里。 他像被火烫了一样,猛地向后弹开,动作太大,差点从土炕边缘滚下去。 霍北下意识伸手捞了一把,拽住了他的胳膊,才让他稳住身形。 “你……你你……”季星然指着霍北,脸颊涨得通红,话都说不利索, “你对我做了什么?” 这恶人先告状的熟练度。 霍北松开手,面无表情地坐起身,尽量让自己的动作显得自然,忽略身体某处的僵硬。 “季总,看清楚,是谁抱着谁。”他挪了挪位置,离季星然远了些。 季星然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刚才自己好像又是……八爪鱼一样缠在霍北身上? 轰的一下,他感觉自己的脸颊比灶膛里的火炭还要烫。 “我……我那是睡觉不老实!”季星然强自镇定,试图找回场子。 “睡觉不老实就能随便抱男人?”霍北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 “你……!” 季星然语塞,他怎么知道,他又没有跟谁一起睡过,也不知道会有这种毛病! 他深呼吸,想让自己冷静下来,但一想到刚才那紧贴的触感,还有霍北身上那股浓烈的男性气息,他就一阵不自在。 “总之,是你不对!”季星然胡搅蛮缠。 “我怎么不对了?”霍北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你……你明知道我靠过来了,为什么不推开我?”季星然梗着脖子。 这话问出口,他自己都觉得有点心虚。 霍北嗤笑一声:“我怕把你推醒了,季总又要表演个原地惊厥。” 季星然:“……” 这糙汉,嘴巴还是这么毒。 屋内的光线渐渐亮了起来,窗棂上糊的旧报纸透进些许微光。 两人之间的气氛,尴尬中又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 霍北的身体还叫嚣着某种需求,这让他的耐心变得有些稀薄。 “起床。”他率先打破沉默,掀开身上薄薄的被单。 季星然也巴不得赶紧结束这场面,连忙跟着要下地,动作却因为心虚而有些慌乱。 “嘶……”他脚刚沾地,就因为起猛了,眼前一阵发黑,晃了晃。 霍北眼疾手快,再次扶了他一把。 “娇气。”手上却没松开,直到季星然站稳。 季星然甩开他的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皱巴巴的衣服,耳根的热度依旧没退。 “用不着你管。” 霍北没再理他,径自走向门口,背影有些僵硬。 季星然看着他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那条被自己睡乱的“楚河汉界”,心情复杂。 这破地方,破床,还有这个破死对头!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有点烫。 清晨的寒意顺着破旧的门窗缝隙钻进来,季星然打了个冷战,裹紧了身上那件聊胜于无的薄衫。 早饭是玉米糊糊和两个硬邦邦的窝头,桌上摆着那罐只剩下小半的【葡萄酱】。 霍北舀了一大勺抹在窝头上,吃得呼噜作响。 季星然小口喝着糊糊,胃里却像堵了块石头。 “咳。”他放下碗,清了清嗓子。 霍北头也不抬,继续啃窝头。 “霍北。” “嗯?”霍北终于从食物中分出一点注意力。 “这天儿越来越凉了。”季星然拢了拢身上单薄的旧衣,“晚上盖这被子,迟早要冻出病来。” 原主这身体本就病弱,他可不想再体验一把风寒入骨的滋味。 霍北咽下嘴里的食物,瞥了他一眼:“死不了。” “我是说,我们得想办法弄床厚实点的被子。” 季星然忍住翻白眼的冲动,“还有衣服,入秋了,总不能一直穿这身打补丁的。”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袖口磨得发毛的旧衬衫,嫌弃之情溢于言表。 在现代,他衣柜里随便一件衬衫都比这村里人一年的收入还高。 “钱呢?”霍北一针见血,“拿什么买?” 他把啃得干干净净的窝头骨碌扔进碗里,拿起另一个。 季星然被噎了一下。 是啊,钱。 他们现在是两个身无分文的穷光蛋。 【山楂条】和【果丹皮】的生意才刚开了个头,赚的那点钱和票,还不够塞牙缝的。 “总得想办法。”季星然眉头紧锁,“不然没等找到回去的办法,先在这儿冻死病死了。” 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沮丧:“钱难赚,屎难吃啊。”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29 首页 上一页 1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