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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星然望着他远去的背影片刻，叹了口气，开始一瘸一拐地慢慢跟上去。 太阳已经升得老高。这次失败的采山楂之行，除了一个扭伤的脚踝和一屁股更丢脸的人情债，一无所获。 一颗鲜红的山楂果，不知何时从高处枝头落下，静静躺在他前方的路面上。 他忍痛弯腰，捡了起来。小小的。但总算有点东西。 霍北已经到了屋门口。他停住脚步，没有回头。“杵在那儿干什么？” 季星然掂了掂手里的山楂。“没什么。” 霍北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侧身让季星然先进。 季星然单脚跳着，勉强挪到唯一的破旧木凳上坐下，受伤的脚踝不敢沾地。 霍北将背篓扔在墙角，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没看季星然，径直走向水缸，舀了一瓢冷水，仰头灌下大半。水珠顺着他刚毅的下颌线滑落，没入汗湿的衣领。 季星然捏着那颗小小的山楂，红得有些刺眼。他本想直接扔掉，此刻却犹豫了。 是霍北背他下来的。这颗山楂，算是他们今天“上山”唯一的“收获”，虽然微不足道。 他将山楂放在缺了一角的旧木桌上，发出轻微的【叩】的一声。 霍北转过身，视线扫过那颗山楂，又落回季星然肿胀的脚踝上。“脚。” “我自己来。”他试图弯腰，但脚踝的剧痛让他动作一滞。 霍北已经走了过来，在他面前蹲下， “别告诉我你打算用口水治伤。”霍北的手已经伸向他的脚踝。 季星然几乎是本能地往后缩。“脏死了！你洗手了吗？”洁癖在哀嚎。 霍北动作一顿，抬眼看他。“在山上给你搓背的时候，晚上你抱我的时候，也没见你嫌弃。” 季星然的脸【刷】地红了。“你胡说什么！”那是求生本能，跟嫌弃是两码事！ “不治，更麻烦。”霍北不再理会他的抗议，手指粗暴但准确地探查着伤处。 “嘶——轻点！你想废了我这条腿吗？” 霍北不为所动。“扭伤而已，死不了。” 他从墙角翻出一个布包，里面是一些干草药和一卷发黄的布条。是上次他自己受伤时剩下的。 “这是什么？”季星然看着那些黑乎乎的草药。 “能让你消肿止痛的东西。”霍北将草药放在一个破碗里，倒了点热水进去，用手指胡乱搅了搅，一股刺鼻的药味弥漫开来。 看着他用那双刚摸过草药，天知道之前还碰过什么的手去拿布条，季星然的胃开始翻腾。 “我自己来敷！” 霍北抬起头。“你确定？” 季星然看着自己那只无法动弹的脚，再看看霍北那副“你行你上啊”的表情，最终还是泄了气。 “轻点。” 霍北将湿漉漉的草药敷在他的脚踝上，冰凉的触感让季星然一颤，随之而来的是更清晰的刺痛。 他看着霍北专注地用布条缠绕固定，动作不算温柔，但异常熟练。 “好了。”霍北打了个简单的结，站起身。 季星然动了动脚趾，药草带来的清凉感渐渐压过了最初的刺痛。 “这东西……管用吗？” “不管用，明天就只能把你那条废腿剁了喂鸡。” “霍北！”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笃笃】两声不轻不重的敲门声，紧接着，一个略显尖细的女声响起： “小霍啊，小然在家不？我瞅着你们从山上下来，小然那孩子咋啦？” 是隔壁的王大妈，村里有名的快嘴。 季星然和霍北对视一眼。 霍北眉头拧得死紧。“我去应付。”他拉开门。 王大妈探头探脑地往里看，一眼就瞧见了坐在凳子上，脚踝缠着布条的季星然。“哎哟！小然这是咋了？摔着了？严重不？” 她几步就跨了进来， “没事，大妈，不小心崴了一下。”季星然勉强挤出个笑容。 “哎哟，这可得好好养着！”王大妈一拍大腿，凑近了些， “大牛啊，你可得好好照顾你媳妇。这细皮嫩肉的，可不经摔。” 她的视线又落到桌上那颗孤零零的山楂上。“哟，这是刚摘的？就一颗啊？小然想吃酸的了？” 霍北面无表情。“嗯。” “你们这小两口啊，就是客气。”王大妈笑得意味深长，“小然想吃，你就多给他摘点嘛！这山上又没人跟你抢。” 她一副“我什么都懂”的表情，热络地继续： “小然啊，你这脚不方便，这几天就让大牛伺候你。男人嘛，力气大，应该的！你看你们刚‘成家’，正是要相互扶持的时候。” 季星然的笑容快要挂不住了。 霍北的脸色更黑了。 【合作增益已触发：因“被迫扮演恩爱夫夫”及“共同应对外界探究”导致合作默契度（虚假）提升。】 【奖励：尴尬值+10。意外收获“邻里好感度微弱提升”凭证一张（王大妈限定）。】 尴尬值？这算什么奖励？ 季星然几乎想扶额。 “大妈，我们……知道了。”霍北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带着逐客的意味。 王大妈却像是没听出来，依旧兴致勃勃： “这就对了嘛！夫妻之间，床头吵架床尾和，有点小病小痛的，更能增进感情！大牛，你多体贴着点小然，我看好你们！” 说完，她又仔仔细细打量了季星然的脚踝一番，这才心满意足地转身。“那我先回去了啊，有啥事就喊一声！” 王大妈终于走了。 屋里恢复了寂静，却比之前更加令人窒息。 季星然看着霍北，霍北也正看着他。 “‘夫妻’？”季星然挑眉。 霍北冷哼一声，走到墙角拿起柴刀，开始劈柴。 咔嚓！ 木柴应声而裂。 季星然收回视线，落在自己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脚踝上。 他瞥了一眼桌上的那颗山楂。 孤零零的，像极了他们现在的处境。 霍北的柴刀劈得又快又狠。 季星然拿起那颗山楂，在指尖捻了捻。 他张嘴，将山楂放进口中。 酸，涩，还带着一丝属于山野的清甜。 味道复杂，一如他此刻的心情。 霍北劈柴的动作顿了一下，但没有回头。
第53章 别演了！霍总看我的眼神不对劲！ 几天后，季星然的脚踝依旧肿着，但已经能在屋里慢慢走动。 这几天，总有村民以各种借口过来探望，送来一把青菜，几个鸡蛋，言语间全是掩不住的亲近。 这让季星然和霍北不得不时刻保持着“模范夫夫”的营业状态，配合得愈发熟练，也愈发心累。 这天下午，霍振国几乎是跑着冲进他们院子的，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 “小季！大牛！大好事！” 霍北正在院里用木头给季星然削一副简易的拐杖，闻声停下了手里的活。 “队长，什么事这么急？” 霍振国一拍大腿，声音都透着激动：“公社！公社的李副主任要来咱们队视察，点名要见你们俩！” 季星然拄着根木棍从屋里挪出来，心头一紧。 公社干部。 这可比村里的干部级别高太多了。 “见我们？”季星然的表情管理得很好。 “可不是嘛！”霍振国与有荣焉， “你们捐钱给小学的事，都传到公社去了！李副主任听说后，对你们赞不绝口，说你们思想觉悟高，是咱们新农村青年的好榜样！” 霍北的眉头拧了起来。事情闹得比预想中大。 “什么时候到？”他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明天上午！” 季星然的脑子飞速运转。时间紧迫，必须立刻准备。 “霍总，”霍振国一走，季星然立刻换了副面孔，“去，把我们俩最好的衣服拿出来。” 霍北没动，把削好的拐杖递给他：“有必要这么紧张？” “这不是紧张，是专业。”季星然接过拐杖试了试高度， “这是一场危机公关，也是一次品牌形象展示。我们的人设是‘朴实上进、顾全大局的社员夫夫’，不是‘穿打补丁衣服的穷光蛋’。” 霍北从箱底翻出两件还算平整的衬衫。一件是季星然的，另一件是霍北自己的，肩上有一块颜色不太协调的补丁。 季星然指着那块补丁：“换掉。” “没得换。”霍北把衣服扔在床上。 “那就把我那件给你穿。” 霍北瞥了一眼那件明显小了一号的衬衫，又看看自己的身板。 季星然也意识到了问题。 他烦躁地踱了两步，脚踝的刺痛让他停下。 “明天，你话少点。”季星然最终妥协， “就站我旁边，做出忠厚老实的样子就行。问到你，你就说‘都听小然的’，或者‘为集体做贡献是应该的’。” “我需要你教？”霍北语气不善。 “我不是教你，是提醒你别搞砸了。” “你那脾气，万一被那李副主任一句话点着了，我们俩都得玩完。” “你只要别表现得像个急着邀功的孔雀，就出不了问题。” “总比你像头随时准备顶人的公牛强！” 【内斗惩罚警告：侦测到精神层面高度不和谐。请注意维持“模范夫夫”人设，否则将触发“同甘共苦”（倒霉版）惩罚。】 冰冷的机械音让屋里的火药味瞬间凝固。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移开视线。 霍北拿起那件带补丁的衬衫，走到水盆边，开始费力地搓洗那块并不存在的污渍。 第二天，一辆绿色的吉普车在村口停下，引起了全村人的围观。 霍振国领着几个干部，满面红光地迎了上去。 李副主任约莫四十多岁，身材微胖，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很斯文。 简单的寒暄后，霍振国便迫不及待地将李副主任引到了季星然他们家。 远远看到人走过来，季星然用手肘捅了捅身边的霍北。 霍北站直了身体，摆出一副沉稳可靠的模样。 “李主任，这就是我们队上的季同志和霍同志。”霍振国介绍道。 “李主任好。”季星然主动开口，脸上带着几分年轻人的拘谨和见到领导的紧张，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霍北则闷闷地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李副主任的视线在两人身上扫过。一个文弱清秀，一个高大壮硕，站在一起确实有种奇特的和谐感。 他的目光在季星然缠着布条的脚踝和霍北肩上那块显眼的补丁上顿了顿。 “你们的事，我听说了。”李副主任的语气很温和， “很了不起啊。自己生活还不宽裕，就舍得拿出二十块钱支援村里的教育事业，这种精神，值得我们所有干部和社员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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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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