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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任过奖了。”季星然垂下眼睑, “我们也是响应号召,为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添砖加瓦。孩子们是集体的未来,他们的学习条件好了,我们村的将来才有希望。” 霍振国在一旁听得连连点头。 李副主任笑了笑,又转向霍北:“霍同志,我听说你以前是部队的?” 霍北身体一挺:“报告首长,服役五年!” “好!军人就是有觉悟!”李副主任赞许道,“转业了也不忘为人民服务。听说你们还在集市上卖山楂条补贴家用?” 来了,核心问题。 季星然心头一凛,正要开口解释。 霍北却抢先一步,声音洪亮:“报告!我们是想自力更生,不等不靠,不给集体和国家添麻烦!” 这话说得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季星然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这糙汉,关键时刻还挺上道。 李副主任眼中的笑意更深了。他拍了拍霍北的肩膀: “说得好!不等不靠,自力更生!这才是我们新时代社员该有的精神面貌!靠自己的双手劳动致富,光荣!” 这句话,等于直接给他们私下做买卖的行为定了性。 是光荣的自力更生,不是投机倒把。 一道巨大的政治护身符,就这么轻飘飘地落在了他们身上。 藏在围观人群里的霍三狗和刘翠花,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他们本还指望着哪天能借着“投机倒把”的名头再把这两人拉下水,现在,彻底没指望了。 在公社领导面前挂了号,谁还敢动他们? 霍北站在那里,看着季星然不卑不亢地回答着李副主任的各种问题,从集体经济谈到家庭副业,从教育重要性聊到青年责任。 这个男人,明明前一晚还在为一件带补丁的衣服跟他吵架,此刻却仿佛天生的发光体,每一句话都恰到好处,每一个表情都无懈可击。 他像一个顶级的操盘手,精准地掌控着全场的节奏和所有人的情绪。 霍北的心中,第一次涌起一种陌生的情绪。 是一种……与有荣焉的自豪。 这个被他视为一生之敌的男人,正以一种他从未想象过的方式,在他面前,在所有人面前,绽放着夺目的光彩。 原来,他也可以是自己的“荣耀”。 这个念头让他心头一震。 李副主任心满意足地走了,临走时还特意嘱咐霍振国,一定要好好宣传这对“模范夫夫”的事迹,并且表示会向县里反映红星小学的情况,争取一些教育补助。 村民们爆发出热烈的掌声,看季星然和霍北的眼神,已经从敬佩变成了感激。 霍振国激动地握着霍北的手,用力摇晃:“好样的!你们俩,给咱们红星生产队长脸了!” 屋里,只剩下两人。 刚才还言笑晏晏的季星然,此刻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一下瘫坐在凳子上,将受伤的脚搭在另一条凳子上。 表演结束,他累得连一根手指都不想动。 霍北走到水缸边,舀了一瓢水,递到他面前。 季星然接过来,一口气喝了大半。 “你,” “刚才,做得很好。” 季星然抬起头,擦了擦嘴角的水渍:“我们做得很好。你那句‘不给国家添麻烦’,比我准备的十句台词都有用。” 这是第一次,他们真心实意地,肯定了对方。 霍北没再说话,转身走到墙角,拿起昨天没用完的草药,默默地倒进碗里,准备给他换药。
第54章 伺候我洗脚?这个霍北是假的! 夜色沉下,屋内的油灯被拨亮了些。 霍北解开季星然脚踝上那脏污的布条,一股浓重的草药味散开。 季星然靠在凳子上,看着男人熟练地将新的草药捣碎。 霍北从锅里盛出一碗汤,递到他面前。 一股浓郁的肉香直冲鼻腔。 汤里飘着几块小小的、炖得烂熟的鸡肉。 季星然捏着碗沿,碗壁温热。 他盯着那几块肉。 “哪来的?” “下午分的野鸡。”霍北的回答简洁,自顾自地拿着一个窝头啃。 季星然用勺子舀起一块鸡肉。 霍北给他盛了肉,自己却只吃窝头。 这不合常理。 这个男人,无利不起早,怎么会突然大发善心? 他把肉放进嘴里,细细咀嚼。 肉很嫩,入口即化,带着山菌的鲜味。 没有怪味。 季星然慢慢喝着汤,每一口都像是在试探。 霍北吃完窝头,站起身,将那盆热水端到季星然脚边。 季星然警惕地挪了挪脚。 “做什么?” “泡脚。”霍北蹲下, “我自己来。” 季星然伸手去够那盆水,但单脚支撑,身体一晃,差点摔倒。 一只手稳稳地扶住了他的胳膊。 “别逞能。” 霍北没再给他拒绝的机会,伸手握住他的脚踝,小心地避开伤处,将他的脚放进温热的水里。 水温正好。 季星然的身体僵住了。 霍北的手指还搭在他的脚背上。 粗糙的指腹,带着常年劳作的薄茧,触感清晰得让人心慌。 这太过了。 背他下山是形势所逼,给他做肉汤是逢场作戏,那现在呢? 现在算什么? 季星然的脑子一片混乱。 霍北这个人,霸道、独断、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他会用最狠的方式攻击对手,但绝不会做这种……伺候人的事。 除非…… 一个荒谬又恐怖的念头,像毒蛇一样钻进他的脑海。 眼前的这个人,还是霍北吗? 会不会,就在他不知道的某个瞬间,这个身体里的灵魂,换回了那个老实木讷的霍大牛? 这个念头让他浑身冰冷。 如果霍北走了,消失了,那他呢? 他一个人被困在这个时代,面对一个完全陌生的“丈夫”,一个真正的七十年代农民。 那将比死亡更可怕。 霍北的动作很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是他一贯的风格。 但那份沉默,那份专注,却透着一股陌生的温和。 “霍总,”季星然试探着开口,“今天那个李副主任,看起来不难对付。” 他用了现代的称呼。 霍北手上动作未停,只是“嗯”了一声。 一个单音节,听不出任何情绪。 季星然的心沉了下去。 换做平时,霍北要么会讽刺他“邀功”,要么会分析其中的利弊。 绝不会是这样平淡的反应。 水渐渐凉了。 霍北用一块还算干净的布巾,将季星然的脚擦干。 他做得很仔细,连脚趾缝都擦到了。 季星然的脚趾蜷缩起来。 他感觉自己像一只待宰的羔羊。 霍北重新给他敷上药,用新的布条包扎好。 “好了,去睡吧。” 季星然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挪到床边。 唯一的土炕,是他们无法回避的战场。 他先躺了下去,尽可能地靠在最里侧,几乎贴着冰冷的土墙。 他听着霍北在外面收拾东西的声音,每一次响动都像踩在他的心上。 脚步声近了。 油灯被吹灭,屋里陷入一片黑暗。 身边的床铺陷了下去。 属于另一个男人的气息瞬间将他包裹。 熟悉,又陌生。 季星然闭着眼睛,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 他能感觉到霍北翻了个身,面朝向他。 恐惧在黑暗中被无限放大。 突然,一只胳膊伸了过来,搭在他的腰上,将他往怀里带。 季星然的身体彻底冻住。 霍北的胸膛坚实而温热,隔着薄薄的衣料,紧紧贴着他的后背。 “天冷了。” 这三个字,像一道惊雷,在季星然脑中炸开。 完了。 一切都完了。 这不是霍北。 霍北绝不会主动抱他,更不会用这种近乎自然的语气说出关心的话。 是霍大牛。 他回来了。 而他,季星然,被永远地留在了这里,和一个陌生的男人同床共枕。 一股窒息感扼住了他的喉咙。 他不能接受。 季星然用尽全身的力气,他转过身,在黑暗中直面着那张模糊的脸。 “霍总……” 声音干涩。 “我们公司的……下一季度财报……” 他死死盯着对方,试图从那片黑暗中捕捉到一丝一毫的熟悉感。 “……还做吗?” 黑暗中,死一般的寂静。 季星然的问题,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连一丝涟漪都未激起。 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擂鼓一般,震得耳膜发痛。 身旁的男人一动不动。 那只搭在他腰上的手臂,也僵住了。 就在季星然的理智即将被恐惧吞噬时,一个带着睡意和困惑的声音,在他耳边缓缓响起。 “财报?小然,你说啥胡话呢?” “是不是下午摔着头,发烧了?” 一只温热的手掌朝他的额头探来。 【轰——】 季星然的整个世界,在这一刻崩塌了。 是霍大牛。 真的是他。 会叫他“小然”的,陌生的男人。 霍北……消失了。 绝望,从脚底瞬间窜上天灵盖。他被丢下了。他被一个人丢在了这个鬼地方。 “别碰我!” 季星然像是被蝎子蜇了一样,猛地挥开那只手,用尽全身力气向后缩,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土墙上。 “你不是他!你滚开!”他的声音压抑着,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嘶哑。 那具高大的身体似乎被他的反应惊到了,停顿了一下。 “小然,你咋了?我是大牛啊。” “滚!” 季星然的防线彻底崩溃,他手脚并用地挣扎,想要爬下床,逃离这个让他窒息的空间。 他宁愿在黑暗中被野兽撕碎,也不愿和一个陌生的灵魂共处一室。 就在他半个身子即将滚下床沿的瞬间,一只铁钳般的手臂猛地箍住了他的腰,将他狠狠地拖了回去。 力道之大,让他瞬间动弹不得。 “再动一下,” 一个冰冷、清晰,带着一丝不耐烦的嘲弄的声音,紧贴着他的耳廓炸开。 “信不信我把你下一季度的分红全都扣光,拿去喂猪?” 季星然所有的挣扎,戛然而止。 分红……喂猪…… 这个措辞,这种欠揍的语气…… 是霍北。 是他。 一股巨大的、几乎令人晕眩的狂喜,瞬间冲垮了恐惧的堤坝。他还在这里。这个混蛋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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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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