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充足的营养和相对舒适的环境,让他苍白的脸上终于有了血色,不再是那副风一吹就倒的病弱模样。 霍北从外面走进来,身上带着柴火的清冽气息。他将一小捆劈好的干柴码在灶膛边,视线落在季星然的侧脸上。 灯下看书,恬静安然。 这个词,就这么毫无道理地撞进霍北的脑子里。他看着那个男人专注的模样,心中涌起一种陌生的情绪。 不是在商场上签下巨额订单的成就感,而是一种更踏实,更温暖的东西。 一种名为“家”的安定感。 如果回不去……就这样待下去,好像……也不算太坏。 “画什么鬼画符?”霍北走到他身后,打破了静谧。 “改进工艺的草图。”季星然头也没抬, “现在的熬煮方式太粗放,火候全凭感觉,品质不稳定。我在想能不能设计一个带刻度的工具,控制温度和时间。” 霍北看着纸上那些他看不懂的线条和符号。 “你还真是物尽其用。”他嘴上嘲讽,却没有挪开脚步。 “那是自然。”季星然放下笔,伸了个懒腰,“霍总,关于扩大生产的事,我有个想法。” “说。” “我想把村里几家信得过的婶子组织起来,专门负责清洗和挑拣山楂,按斤付给她们工钱。这样能把我们俩从重复劳动里解放出来,专注在核心工艺和品控上。” 霍北拧起了眉。 “人多嘴杂,配方容易泄露。” “所以核心工艺我们自己做。”季星然转过身,直视他, “清洗挑拣这种活,没有技术含量,只有辛苦。我们付钱,她们出工,公平交易。还能给村里创收,堵住某些人的嘴。” 这话说到了点子上。 霍北不再反对。 “人我去找。”他沉声道,“保证都是嘴严手脚麻利的。” “成交。”季星然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等第一笔货款下来,我们就去把自行车买了。以后去镇上,不用再走断腿了。” 他还想说,等再赚点钱,要把旁边的茅厕也重新修一下,砌个带冲水槽的。但这话,他没好意思对着霍北说出口。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 起初只是一场连绵的秋雨。 “又下雨了。”季星然站在屋檐下,看着灰蒙蒙的天,有些烦躁。 院子里,晾晒着几十斤准备供给供销社的山楂条半成品,虽然用油布盖着,但潮湿的空气总让他心神不宁。 这场雨,一下就是三天。 雨势不见小,反而越来越大,豆大的雨点砸在屋顶的瓦片上,噼啪作响,连成一片。 村里的小路已经变成了浑浊的泥河。 “河里的水涨上来了!”外面传来村民惊慌的叫喊声。 季星然心里咯噔一下,和霍北对视一眼,两人同时冲出屋子。 院子里的景象让他们倒抽一口凉气。浑黄的泥水已经漫过了门槛,盖着山楂条的油布被冲到了一边,那些半成品全都泡在水里,完了。 屋角堆放的几大筐刚采摘回来的野葡萄和酸枣,也被泥水浸泡, “霍北!”季星然的声音有些发颤。 霍北没说话,他冲进雨幕,试图将那些筐子拖到高处,但水流太急,他一个人根本无法抗衡。 就在这时,一声沉闷又恐怖的巨响从不远处传来。 【轰隆——】 不是雷声。 是山体滑坡。 “山塌了!快跑啊!” 哭喊声,尖叫声,混杂在哗哗的雨声中,像一曲末日悲歌。 季星然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脚下的地面都在震动。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家那面刚修好没多久的土墙,像一块被水浸透的饼干,无声地、缓慢地裂开,然后轰然倒塌。 泥浆和洪水瞬间灌了进来。 “季星然!” 霍北从院外扑了过来,一把将他拽开。 冰冷的泥水瞬间淹没了他们的小腿。 屋里一片狼藉。那张方桌被冲翻,两条长凳不知所踪。季星然那张宝贝的“书桌”,连同上面的图纸,全都被卷进了浑浊的水流里。 更致命的打击接踵而至。 霍振国深一脚浅一脚地跑过来,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声音都劈了叉。 “大牛!小季!桥……桥被冲断了!” 通往青山坳集镇的唯一一座木桥,被彻底冲垮了。 这句话,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季星然和霍北的心上。 原料运不进,成品送不出。 他们和供销社的合作,他们所有的计划和憧憬,他们在这个时代安身立命的希望……全都被这场洪水,冲得一干二净。 雨势终于小了些。 季星然和霍北站在自家房子的废墟里,浑身湿透,满是泥污。 灭顶之灾。 这个词,如此具象地展现在他们面前。好不容易有点起色的生活,一夜之间,又变回了无家可归的穷光蛋。 甚至,比刚穿越时更惨。 几个村民从他们家门口路过,看着屋里狼藉的景象,非但没有同情,反而压低了声音,窃窃私语。 “我就说吧,他们俩这日子过得太扎眼了,招老天爷嫉恨了。” “就是,又是盖房又是挣大钱,把咱们村的风水都给败了,这不,水龙王发怒了……” 季星然突然低低地笑了一声,笑声里满是自嘲和疲惫。 他看着眼前的一切,看着脚下仍在流淌的泥水,看着霍北紧握的、青筋毕露的拳头。 “霍总。” 他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 “我们好像……被打回原形了。” 霍北没有看他,只是死死盯着那片废墟,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闭嘴。”
第57章 破防了!霍总崩溃抱住死对头:你走了我怎么办? 季星然站在没过脚踝的泥水里,看着眼前的一切。 “我为什么要闭嘴?霍总,你看看,看看我们的成果。” 他的手指划过眼前的废墟。 半面倒塌的土墙,被冲得七零八落的家具,还有那些漂在水面上、曾经承载着他们所有希望的山楂条。 “一切都完了。” 那些靠着算计、隐忍、周旋才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一切,被一场雨,毁得干干净净。 “住口!” “房子塌了可以再盖,货没了可以再做!你在这里怨天尤人,像个娘们一样,有什么用!” 他突然低低地笑了一声,笑声里满是自嘲和疲惫。 季星然被他拽得一个踉跄,却笑得更厉害了,“我不是在怨天尤人,我是在认清现实。” 他看着眼前这片废墟,看着脚下仍在流淌的泥水,看着霍北紧握的、青筋毕露的拳头。 他甩开霍北的手,踉跄着后退两步,靠在一截断裂的木梁上。 “我们错了,霍北。我们从一开始就错了。” “霍总。” 他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 “我们好像……被打回原形了。” 霍北没有看他,只是死死盯着那片狼藉,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闭嘴。” 季星然像是没听见,他抬起湿漉漉的脸,雨水和泥污混在一起,顺着他消瘦的脸颊滑落。 他看着霍北,那双清亮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空洞和茫然。 “我受够了。” “我想回家。” 他的声音很轻,像一片被雨打烂的叶子。 这四个字,让霍北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 “别说胡话。” “我没说胡话。”季星然看着他, “回到我们来的地方,我每天都在想。现在我不想了,因为那不可能。” “但是,回不去那里,不代表我离不开这里。” 霍北的心猛地一沉。 “按照政策,我是有机会回城的。只要我能拿到公社的证明,说我身体有病,不再适合农村劳动……” “回不去现代……那我回城里也行啊。我是知青,总有能回去的一天。” 他扯动嘴角,试图做出一个笑容,却比哭还难看。 “老天是瞎了眼吧,非要这么玩我们?” 霍北没有回答。 他往前一步,在季星然还没反应过来时,一把将人扯进了怀里。 动作粗暴,力道大得让季星然的骨头都在疼。 冰冷的、湿透的布料紧紧贴在一起,带着泥土的腥气和雨水的寒意。但那胸膛,却坚实得像一面墙。 季星然的脸颊被迫埋进霍北的肩窝,耳边是对方沉重而急促的心跳声。 一下,一下,砸在他的理智上。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是霍北?那个视他为死敌,恨不得将他踩进泥里的霍北? 他挣扎起来:“你放开我!你疯了!” 霍北却抱得更紧,坚实的胸膛剧烈起伏, “你回去了,” 霍北的声音闷闷地从他头顶传来,带着一种季星然从未听过的,近乎恐慌的沙哑,“我怎么办?” 季星然所有的动作,戛然而止。 大脑一片空白。 我怎么办? 三个字,像一道电流,瞬间击穿了季星然所有的伪装和防备。 他不是在问“你会怎么样”,而是在问“我怎么办”。 在这一刻,季星然忽然明白了。 在这个陌生的、操蛋的七十年代,对于霍北而言,他季星然,是他唯一的“同类”。 是证明那个繁华世界真实存在过的,最后一个活着的证据。 如果他走了,或者彻底放弃了,那霍北就真的只剩下一个人了。 被永远地困在这里,成为一个彻头彻尾的、孤独的霍大牛。 这比杀了他还残忍。 “大牛!季小然!” 霍振国焦急的呼喊声像一把刀,劈开了两人之间那层脆弱的、奇异的氛围。 霍北几乎是立刻松开了手,往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 季星然踉跄了一下,扶住身边一截断掉的墙体才站稳。 两人谁也没有看谁。 空气里只剩下尴尬和不知所措。那短暂的拥抱,像一场不真实的幻觉,留下的触感却清晰得可怕。 “快!村西头的王大娘家房子全塌了,人被埋在下面了!北,你力气大,赶紧过去帮忙!”霍振国脸上全是泥,嗓子都喊哑了。 霍北二话不说,转身就往外走。 “等等!”季星然叫住他。 他撕下自己衬衫上一块还算干净的下摆,走到霍北面前,不由分说地抓住他的手。 霍北的手臂上,有一道被倒塌的木料划开的口子,正汩汩地往外冒血。他自己仿佛毫无察觉。 季星然低着头,用布条用力地、一圈一圈地将伤口勒紧。 他的手指冰冷,还在微微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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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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