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种无力感,比高烧更让他煎熬。 “油来了!猪油来了!” “霍家老四的皮带!快!递过去!” 杂乱的喊声中,霍振国又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 “小季知青!成了!你的法子管用!他们把油抹上去了,滑筐稳当多了!” 季星然嘴唇动了动,还没来得及说话。 霍振国又接着喊,声音里带着哭腔,“可是……可是磨损的地方太厉害了,皮带递不过去!杆子不够长!” “大牛他……他自己解了绳子,要,要爬过去加固!” 季星然的瞳孔猛地一缩。 爬过去? 这个疯子! “让他回来!”季星然想也不想,撑着地面就要起身。 可他高估了自己。 身体像是不属于自己,刚一离地,双腿就软了下去,整个人狼狈地摔回稻草堆上。 “小季知青你别动!”霍振国吓了一跳,想上来扶,又惦记着外面的情况,急得在原地直跺脚。 “他妈的……”季星然低声咒骂,一拳砸在身下的稻草上。 他要去看看。 如果霍北因为他的计划掉下去,那…… 季星然的脑子一片混乱,他不敢想下去。 就在他快要爬到门口时,外面突然爆发出一阵惊恐到极点的尖叫! “啊——!” 紧接着,是死一般的寂静。 季星然的动作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掉了下去? 那个莽夫……就这么死了? 死了..... 不 .......
第68章 他浑身是血走来,只为给他包扎脚踝! “过去了!过去了!大牛爬过去了!” “天啊!他把皮带绑上去了!” “得救了!栓子他们得救了!” 季星然紧绷的身体,在那一刻,脱力地靠在草墙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头上全是冷汗。 原来,人真的可以被吓死。 帘子被掀开,一道高大的身影堵住了门口的光。 霍北走了进来,浑身湿透,他的手上,满是血口子,是被粗糙的绳索磨出来的。 他一眼就看到了半躺在门口的季星然。 “我说了让你待着。”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 季星然抬起头,迎上他的视线,烧得通红的脸上,扯出一个讥讽的笑。 “我怕你死了,这群蠢货没人指挥,大家一起完蛋。” 他嘴上刻薄,撑着地面的手指却在微微发抖。 霍北没再跟他吵。 他的视线落在季星然身边,那个被原封不动放在地上的烤土豆上。 他走过去,捡起那个又冷又硬的土豆,蹲下身,不由分说地塞进季星然手里。 “吃。” 只有一个字,却带着不容反抗的命令。 季星然想把土豆扔开,可手上却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 “你救了他们。”霍北看着他,突然开口。 季星然一愣。 “是你救了他们。”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反驳。 这句话说出口,两个人都沉默了。 霍北撕下自己背心上一块还算干净的布条,握住季星然那只红肿不堪的脚踝。 “别碰……” “闭嘴。” 霍北不理会他的挣扎,用布条粗鲁却又仔细地,一圈一圈,重新将他脚踝上简陋的包扎加固。 做完这一切,他站起身。 “活下去。” “活下去,才有力气跟我斗。” 霍北丢下这句话,转身走出了窝棚。 季星然低头,看着手心里那个冰冷的土豆,又看了看自己脚踝上那个丑陋却牢固的结。 他慢慢地,将土豆凑到嘴边,狠狠咬了一口。 又冷,又硬,难吃得要命。 河对岸的危机解除了,可肚子里的危机却在疯狂叫嚣。 霍振国蹲在村口的大石头上,一口接一口地抽着旱烟,烟雾缭绕,也藏不住他脸上的愁苦。 昨天分到的那点土豆,省着吃,也撑不过今天。 “队长,再这么下去,没饿死也得病死了。”一个汉子有气无力地靠在旁边的树上。 “山里……还能进去不?”另一个女人抱着孩子,眼里全是绝望。 “进个屁!路都冲没了,进去跟送死有啥区别?” 所有人都沉默了。 霍北从窝棚那边走过来,他换了身干衣服,但手上的血口子和身上的煞气还没散。 他走到霍振国面前。 “我带人进山。” 霍振国猛地抬头,烟杆都差点掉了,“大牛,你疯了!昨天你才……” “再等下去,就是一起死。”霍北打断他,环视了一圈周围的村民,“挑五个年轻力壮的,跟我走。” 没人出声。 “我跟你去!”一个黑瘦的年轻人站了出来,是栓子,昨天被吊在河中央的其中一个。 “算我一个!”又有一个。 “还有我!” 都是昨天被霍北从鬼门关拉回来的。 霍北点了五个人,转身就要走。 “等等。” 季星然扶着墙,慢慢走了过来。他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清亮得吓人。 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他身上。 他走到霍北面前,递过去一个东西。 是一小块被布包着的、黑乎乎的烤土豆,正是昨天霍北塞给他的那个,只被咬了一小口。 霍北垂眼看着那块土豆,没接。 “你留下。” “我不是给你。”季星然把土豆塞进他手里,“带上,万一你回不来,还能做个饱死鬼。” 霍北握紧了手里的土豆,那力道几乎要把它捏碎。 他什么也没说,转身带着人,头也不回地走进了通往深山的泥泞小路。 季星然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灰蒙蒙的雾气里。 真蠢。 他心里骂了一句。 明明自己就有回去的本事,非要在这里当救世主。 可不知为何,他攥紧的拳头,手心全是汗。 山里的路比想象中更难走。 洪水和滑坡彻底改变了地貌,原本熟悉的小径变成了一滩滩没过膝盖的烂泥和危险的流沙区。 霍北走在最前面,凭借着在部队练就的野外生存本能,用一根长木棍探路,几次都险险地避开了塌方的边缘。 但整整一个上午,他们除了几根嚼起来满是苦涩汁水的树根,一无所获。 “霍哥,不行了,歇会儿吧。”栓子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队伍的士气低落到了极点。 “再往前走走。”霍北抹了把脸上的泥水,“翻过前面那个山坳。” 就在他们挣扎着爬上一处被山洪冲刷出的新断崖时,所有人都停住了脚步。 断崖下面,背阴潮湿的石壁上,长着一片他们从未见过的东西。 一丛丛鲜红色的菌类,形状古怪,像从地里伸出来的鬼手指,顶端还带着黏糊糊的黑褐色液体。 而在菌类旁边,还长着几丛挂着红色浆果的带刺植物。 “这是……吃的?”栓子不确定地问。 “鬼晓得!”另一个汉子咽了口唾沫,“这红色的玩意儿,长得也太吓人了,跟死人指头似的。” 喜悦只持续了一瞬间,就被巨大的未知恐惧所取代。 没人敢动。 霍北皱着眉,用木棍小心地戳了戳那红色的菌子,一股难以言喻的怪味散发出来。 他沉默片刻,从怀里掏出一块布,小心翼翼地采了几个菌子和一把红色浆果,又顺手扯了几株旁边看起来无害的野菜,包了起来。 “回去。” 霍北带着样品回到村里时,几乎所有人都围了上来。 当那块布被打开,露出里面长相可怖的红色菌子时,人群里发出一阵倒抽冷气的声音。 “天爷啊,这啥玩意儿?” “这能吃?怕不是要吃死人!” 村里最年长的王大爷凑上来,看了半天,也摇了摇头,“活了七十年,没见过这种东西。” 恐慌再次蔓延。 季星然走了过来。 他蹲下身,捻起一株红色的菌子,凑到鼻尖闻了闻。 霍北的心莫名地提了一下。 “这个叫【红鬼笔】,没毒,能吃。”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霍北。 “小季知青,你……你咋知道?”霍振国结结巴巴地问。 “我家里以前有本旧医书,看到过。”季星然随口胡诌。 这东西的样子,和他现代为了养生研究过的某些珍稀菌类图谱,有七分相似。而原主季小然的记忆深处,也确实有一本破破烂烂的《赤脚医生手册》,里面似乎有过类似的记载。 两份记忆,在此刻重合了。 他放下菌子,又拿起那带刺的红色浆果。 “这个叫【刺梨】,看着不起眼,但里面的‘东西’,比你们吃的白面馒头还精贵。”他想说维生素,但话到嘴边换了个说法。 接着,他的手指又指向了霍北顺手带回来的那种野菜。 “但这个,不能吃。” “啊?”带回野菜的那个汉子脸都白了,“这不就是普通的野苋菜吗?” “长得很像。”季星然将那野菜的根茎掐断,露出里面淡黄色的汁液, “看到没有?这东西有微毒,吃一两口没事,吃多了,会让人上吐下泻,发高烧。”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季星探。 如果说之前修索道,他们觉得这小白脸是脑子好使。 那现在,这已经不是脑子好使能解释的了。 这是在救命。
第69章 霍北麻了:他的武器竟然是脑子! 他不仅找到了能吃的,还指出了会吃死人的。 霍北看着蹲在地上,条理清晰地讲解着植物特性的季星然,心里的某个地方,被重重地撞了一下。 他一直以为季星然的“武器”是资本,是计谋,是那些冷冰冰的商业法则。 他从未想过,他的知识,在这种一穷二白的绝境里,竟然也能成为最锋利的武器。 一种与体力、武力截然不同的,强大。 “那……那这刺梨,咋吃啊?酸得倒牙!”一个大胆的媳妇忍不住问。 “这菌子,味道也怪得很……” 季星然正要开口,解释。 河对岸的方向,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呼喊。 “不好了!来人了!索道上来人了!” 所有人猛地回头,望向那条刚刚经历过生死考验的索道。 一个陌生的身影,正吊在滑筐里,摇摇晃晃地,朝着村子这边滑了过来。 救命粮来了?病弱知青一句话,全村差点原地心梗! 来人穿着一身不属于这里的干部服,虽然沾了泥污,但料子和剪裁都透着一股城里人的体面。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29 首页 上一页 4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