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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这一刻，季星然才缓缓地从窝棚里走了出来。 扶着墙，视线扫过所有村民的脸。 “这批粮食，不是救济粮。” “这是我们用未来一个月的劳动，向供销社预支的‘贷款’。每一粒米，每一滴油，都不是白拿的，是要靠我们全村人，流血流汗去还的。” 村民们愣住了。 贷款？ 这个词他们听不懂，但意思却很明白。 这不是白给的。 季星然的视线，落在了泥地里的霍二赖身上。 “有手有脚，就该参与自救和重建，而不是想着躺在地上，等别人把饭喂到你嘴里。” “想吃饭，可以！” “凭工分来领！干多少活，吃多少饭！不干活的，一粒米都没有！” 他转向霍北。 “霍北，任自救组组长，负责带队上工和记录工分。谁想报名，明天天亮前，到他这里来。” 那些原本还对霍二赖抱有一丝同情的村民，此刻看他的表情，瞬间变了。 是啊，我们辛辛苦苦去干活，凭什么要养着这些懒骨头？ “说得对！不干活就不给饭吃！” “就该这样！省得有些人总想占便宜！” “我报名！明天我第一个来！” 人群的舆论，瞬间反转。 霍二赖和那几个懒汉，在众人鄙夷的注视下，再也待不下去，连滚带爬地跑了。 刘翠花躲在人群后面，脸色煞白，悄悄地溜走了。 霍振国走上前来，看着季星然，表情复杂，最终化为一声长叹。 窝棚里，只剩下季星然和霍北两人。 季星然靠着墙，刚才那番话说得急，耗尽了他所有力气，此刻正压抑着咳嗽。 霍北站在他身后，高大的身影将唯一透进光亮的门帘缝隙都堵死了。窝棚里，彻底暗了下来。 黑暗放大了所有的感官。 季星然能听到霍北沉重的呼吸声，能闻到他身上沾染的、冰冷的河水气息。 霍北觉得自己有错，那个吻，是他失控了。可这事的起因，是季星然拿他当猴耍！他凭什么要一个人承担所有？ 但看着季星然那副样子，霍北心里那点理直气壮，又被一股更烦躁的情绪给冲散了。 跟这个疯子，讲不了道理。 “对不起。”
第77章 霍总的道歉，比巴掌还疼 季星然的肩膀抖了一下，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 霍北砰的拳头在身侧握紧又松开。 他活了二十多年，这是第一次跟人低头道歉，结果对方连个屁的反应都没有。 火气“蹭”地一下又往上冒。 可就在这时，他注意到季星然的身体正在细微地发抖。 夜深了，山里的寒气重，刚才在外面站了那么久，季星然这副破败的身体，恐怕是冻着了。 该死！ 霍北在心里骂了一句，那股刚冒头的火气，又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季星然察觉到身后的动静，猛地转身，警惕地瞪着他：“你想干什么！”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忽然一轻，竟被霍北拦腰抱了起来！ “啊！你放开我！” 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季星然瞬间炸毛，他剧烈地挣扎起来，手脚并用地捶打着霍北的胸膛和肩膀。 “霍北！你这个混蛋！流氓！” “除了用强，你还会干什么！” “放我下来！” 霍北的脸色黑如锅底。他治不住这张嘴，但他能治住这个人！ 他双臂猛地收紧，像铁箍一样将怀里拼命挣扎的人死死地禁锢住，大步走到草铺旁，却并没有把他放下。 “你再动一下试试！”霍北咬着牙，将人按在怀里，低头，用那双狼一样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 “唔……放手！” 季星然被他勒得几乎喘不过气，一张脸因为缺氧和羞愤涨得通红，眼角都逼出了生理性的水光。 看着他这副狼狈又倔强的样子，霍北心里的烦躁，奇异地平息了一些。 他松了松手臂的力道，让季星然能喘口气，但依旧没有放开他。 “别乱动，” “我不会对你做什么。” 说完，鬼使神差地，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恶劣的挑衅： “不过，你要是想对我做点什么，也不是不可以。” 季星然的挣扎，瞬间停了。 他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霍北，仿佛在确认眼前这个人是不是疯得更彻底了。 “你先养好你这身子骨，就你现在这样都不够我折腾的。” “未来日子还长着呢，别总跟个刺猬似的，竖着一身刺给谁看？” “难道我还能吃了你不成？” 最后一句话，他说得极轻。 温热的气息，就喷在季星然的耳廓上，激起一阵细小的战栗。 季星然彻底僵住了。 他被这个男人用一种绝对强势的姿态抱在怀里，听着他说着混账至极的流氓话，可那话里，又似乎掺杂着一丝……笨拙的安抚？ 这个认知，让季星然的脑子，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霍北似乎也察觉到了怀里的人不再挣扎，他低头，就着门帘缝隙透进来的微弱月光，看到季星然那张写满震惊的脸。 他的嘴唇依旧红肿，眼角还带着未干的水汽，像一只被吓坏了，却又忘了亮爪子的小兽。 喉结滚动了一下，霍北心里那股无名火，彻底熄了。 他松开手，将季星然放在了那张简陋的草铺上。 骤然失去热源的支撑，冰冷的寒意瞬间从四面八方侵袭而来，季星然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哆嗦，下意识地抱紧了双臂。 霍北看在眼里，眉头皱得更深。 他没说话，转身拿起那床又薄又旧的破棉被，抖开， 季星然以为他要把被子扔给自己，正想说“我不要”，却见霍北做了一个让他大脑再次宕机的动作。 他竟然……就这么在季星然身边躺了下来。 “你！” 霍北扯过那床破被子，不由分说地盖在了两个人身上。被子太小，要想都盖住。 “霍北！你滚下去！” “闭嘴，睡觉。” “你……” “还是你想要冻死。”霍北语气恶劣，“我可不想半夜起来，给你刨坑。” 季星然被噎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放弃了挣扎，季星然僵硬地侧过身，背对着霍北，将自己缩成一团。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霍北那堵墙一样的背肌，随着呼吸而平稳地起伏着。那是一种充满了力量和安全感的感觉。 安全感？ 这个词从脑海里冒出来，让季星然瞬间感到一阵烦心。他怎么会从这个强吻自己的野蛮人身上，感觉到安全？ 他一定是病糊涂了。 而他身后的霍北，同样毫无睡意。 他睁着眼，盯着眼前的一片黑暗。季星然清瘦的脊背轮廓，就在他眼前。 他甚至能闻到季星然身上那股淡淡的、混合着草药味的干净气息。 很奇怪。 他的唇怎么这么柔软，想到这，像一簇火苗，在他身体里点燃了一片燎原的野火。 霍北烦躁地翻了个身，变成了仰面躺着。 他这个动作，让本就狭窄的草铺晃动了一下，被子也跟着滑落。 季星然感觉到身侧一空，冷风瞬间灌了进来。他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 迷糊中一只滚烫的大手伸了过来，粗鲁地将他整个人扯到了热源上。 霍北盖好了两人。那只手放在季星然的后颈。 季星然感到一阵温暖，紧绷的神经终于扛不住疲惫，意识渐渐沉了下去。 他下意识地，像抓救命稻草一样，朝着那份温暖靠了过去。 天，就这么一点点亮了。 第一缕晨光透过窝棚的缝隙照进来，驱散了满室的黑暗，也照亮了草铺上那副诡异又亲密的景象。 霍北一夜未眠。 他缓缓地睁眼，看向还睡在自己身上的季星然。 睡着了的季星然，眉眼舒展，皮肤在晨光下白得近乎透明，长而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安静的阴影。 那张被他亲手弄得红肿的嘴唇，此刻微微张着，露出一小截贝白的牙齿。 霍北的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了那双唇上。 呼吸，乱了。 他是一个习惯掌控一切的人。可唯独对怀里这个男人，他一再失控。 或许是晨光太柔和，让他卸下了防备。又或许是睡着的季星然太过无害，让他产生了某种荒谬的错觉。 鬼使神差地，他俯下了身。 最终，欲望战胜了理智。 一个轻柔的、带着试探意味的吻，落在了季星然那双依旧红肿的唇上。 柔软，温热。 没有昨天的血腥和暴戾，只有一丝淡淡的、混合着青草的清甜味道。 霍北的身体，在触碰到那片柔软的瞬间，彻底僵住。 一股陌生的、酥麻的电流，从唇瓣相接之处，瞬间窜遍四肢百骸。 他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 就在他失神的这一刹那，身上的人，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他的嘴唇上，传来一阵柔软温热的压力，属于另一个人的气息。 他缓缓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霍北那张近在咫尺的、放大了的英俊脸庞。 而他的唇，正贴着自己的。 轰——！ 季星然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他没能看清霍北眼中来不及褪去的……迷恋？
第78章 他居然真的…… 季星然的瞳孔，从涣散到聚焦，清晰地倒映出霍北那张放大了的脸。 不是昨那种混杂着怒火惩罚的野蛮。 这一次，是偷窃。 理智回归的瞬间。 “霍、北、！”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猛地抬起膝盖，用尽全身力气向上顶去！ 霍北正处在被抓包的失神中，根本没料到季星然的反应会如此迅猛。 他闷哼一声，下意识地松开了手，身体向后仰倒。 季星然趁机翻身而起，动作快得不像一个“病秧子”。 他一把抓起床边用来垫脚的木柴，回身就朝着刚刚坐稳的霍北砸了过去！ “你他妈的疯了！” 木柴带着风声呼啸而至。 霍北眼神一凛，抬手精准地格挡住。 他一把攥住季星然挥来的手腕，用力一扯，将人重新拽进怀里，死死压在身下。 “是我疯了还是你疯了？” “一大早这么激动干什么，睡得跟死猪一样，我叫你一声，有错吗？” “叫我？”季星然气得浑身发抖，另一只手的手肘狠狠向后撞去，“你管这叫‘叫’我？” “那叫什么？”霍北偏头躲开，恶劣地低头，视线在他依旧红肿的唇上流连，“叫你起床，收点利息，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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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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