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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盖房，咱们都跟你和霍大牛一样，睡窝棚啊？” 季星然没理他，直接看向霍振国：“队长，我有新的建房方案。” 他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划拉起来。“首先，重新选址。所有新房，必须建在村东头那片地势高的坡地上，远离河道和山脚。” “那不是队里的自留地吗？” “其次，地基。”季星然继续画着， “不能只用土夯实。要往下深挖三尺，用石头垒底，再用三合土浇筑。防水、防潮。” “啥是三合土？” “石灰、沙子、黄土按比例混合。” “最后，是排水。每家屋子周围，都要挖排水渠，统一汇入村外的大水沟。” 一套完整的现代房屋建造理论，被他用最朴素的语言，丢进了这群七十年代的农民脑中。 效果是颠覆性的。 “胡闹！”种了一辈子地的霍三爷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 “盖个房子而已，哪来那么多讲究！又是石头又是石灰的，那是地主老财才干的事！糟蹋东西！” “就是！听都没听说过！” “太浪费时间了！等他那房子盖好，我们都冻死啦！” 季星然静静地听着，他没指望几句话就能说服这些思想根深蒂固的人，不过这些人不听也好，材料不够只能先管自己。 他看向一直沉默的霍北。 霍北接收到他的信号，往前一步，“谁家愿意先试？” 全场鸦雀无声。 “没人试，就从我们家开始。”霍北拍板决定。 季星然扯了扯嘴角。他要的就是这个结果。他转身，对着那些依旧满脸不信的村民说： “愿意来帮忙的，记双倍工分。不愿意的，可以继续用老办法盖你们的房。” 说完，他看也不看众人的反应，径直走向村东头的坡地。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双倍工分，对于现在这个缺少粮食的村子来说，是致命的诱惑。立刻就有十几个青壮年犹豫着跟了上去。 霍振国咬了咬牙，也跟了过去。他选择再赌一次。 季星然彻底化身为“总设计师”。 他没让众人一拥而上，而是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再次看不懂的决定——流水线分工。 “你们五个，专门负责挖地基，就按我画的线挖。” “你们几个，去河边筛沙子，拉石灰，和黄土，专门负责搅拌三合土。” “还有你们，把倒掉房屋的木料都收集起来，清理干净，由霍木匠带着，专门做梁柱。” 每个人都有了明确且单一的任务。起初，大家都很不适应，觉得这样干活憋屈。但很快，他们就发现了不对劲。 负责挖坑的只管挖坑，速度快得惊人；负责和料的只管和料，一天和出的三合土堆成了小山；负责木工的专心致志，一根根房梁被规整地处理好…… 工序虽然变复杂了，但整体的进度，却比以前各家干各家的那种混乱场面，快了不止一倍！ 霍北则成了最严苛的“总监工”。 他手里拿着季星然画的简易图纸，用一根拉直的绳子反复测量着地基的深度和水平，误差超过一指宽，就立刻沉着脸让人返工。 他那军人式的严谨态度，让所有人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两个人几乎没什么交流，但一个眼神，一个手势，对方就能立刻明白意图。这种惊人的默契，让旁观的村民们啧啧称奇。 三天后，当一个深三尺、用大块石头和三合土浇筑得严丝合缝的坚固地基，出现在所有人面前时，整个红星生产队都沉默了。 那地基，平整、坚实，散发着一股牢不可破的气息。和旁边那些只在地面上铺一层烂泥的所谓“地基”相比，简直一个在天，一个在地。 霍三爷颤颤巍巍地走上前，用手摸了摸那已经开始凝固的三合土，硬得像石头一样。他活了一辈子，从未见过这样盖房子的。 他抬起头，看着那个正站在地基上，指挥着人立梁柱的清瘦青年。 他意识到，这样的房子，别说一场洪水，就是再来两场，恐怕也冲不垮。 “季……季知青……”一个村民结结巴巴地开了口。 紧接着，越来越多的人围了上来，眼神里充满了火热。 “季知青，俺错了！俺也想盖你这样的房！” “是啊季知青，求求你，也帮俺家画个图纸吧！俺给你加工分！不，俺给你粮食！” “还有俺家！俺家也要！” 季星然站在高高的地基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一张张充满恳求的脸，他没有立刻答应。 他不是救世主，也不是烂好人。 他的视线越过人群，落在了不远处，正扛着一根巨大房梁走来的霍北身上。 男人也正看着他，眼神深邃。 “季知青，你倒是说句话啊！” 一个婶子急了，“俺们家那老房子，昨晚又漏雨了，再不盖起来，真要冻死人啦！” 季星然没立刻回应，他转头看了眼霍北。霍北放下房梁，走过来，一言不发地站在他身边。 “大家先别急。”季星然开口，“盖房子的事，不是一句话两句话能说清楚的。” “那季知青的意思是……不帮俺们了？”
第82章 暴力机器？你才是操控我的小妖精！ 霍二赖阴阳怪气的声音又冒了出来，他躲在人群后，探出头，那张青肿的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笑， “说到底，你一个知青，跟俺们这些乡下人不一样。你那房子盖得好，花钱肯定也多！俺们哪有那么多钱折腾？” “就是，他肯定是藏了金条！” 霍二赖又开始老调重弹，声音压低，但故意让周围的人听见， “不然哪来的钱买种子、买油布，还盖这么好的房子？队里那点预付款，哪够他这么糟蹋的！” “这话可不能乱说！”一个老实汉子低声驳斥。 “乱说？哼！”霍二赖梗着脖子， “你们瞧瞧他俩现在过的日子？窝棚收拾得比俺家都干净，肯定是把金条藏起来了，就等着回城享福！” 霍北的脸色沉了下来。他向前一步，那股压迫感让霍二赖瞬间闭了嘴。 拳头捏紧，发出骨节“咯咯”作响的声音。 “霍北！” 霍北动作一顿，转头看向季星然，眼神带着不解。就这等货色，直接揍一顿，什么谣言都散了！ 季星然冲他摇了摇头。 有些人，打断了腿，嘴巴照样会放屁。要堵，就堵得他无地自容，堵得他心服口服，堵得他连屁都不敢放！ “队长！” “请您召集全村大会，咱们把话，说明白。” 霍振国愣了一下，随即点头。他相信季星然。 夕阳西下，打谷场上，黑压压地又聚满了人。 “大伙儿都来了，有啥事，季知青说吧！”霍振国站在前面，扫视了一圈。 霍二赖站在人群后方，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季星然没有废话，他径直走到临时搭起的桌子前，从怀里掏出一个用布仔细包好的账本。账本有些旧了，封面磨损，但边缘却被仔细地修补过。 【啪嗒】。 账本被他平稳地放在桌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关于队里的花销，我今天给大家算个清楚。” 他翻开账本，第一页，赫然写着“供销社预付款：壹佰元整”。 “这笔钱，是咱们队里向供销社预支的。现在，我把每一笔花销，都念给大伙儿听，欢迎随时核对。” 季星然清了清嗓子，开始念账： “十一月二日，购买小白菜种子，肆元伍角。” “十一月三日，购买水萝卜种子，叁元贰角。” “十一月四日，采购油布二十米，拾伍元。” “十一月五日，采购塑料布十米，捌元。” “十一月六日，购买铁钉，贰元叁角。” “十一月七日，购买石灰，陆元。” 他念得极慢，一笔一画，清清楚楚。念到每一笔，都会停顿一下，让村民有时间消化。 账本上，不仅有数字，旁边还用小字写着采购员赵大力的签名，以及日期。 村民们先是安静地听着，渐渐地，有人开始交头接耳。他们发现，季星然念出来的每一笔，都对应得上。 “每日自救队口粮消耗：大米贰拾斤，粗粮叁拾斤，油盐壹斤……” 当他念到新房的建造成本时，他特意停顿了一下。 “新房材料，”他抬起头，扫了一眼霍二赖，又看向霍振国， “除了少量铁钉和石灰是外购的，其他所有木料、砖石，全部从队里倒塌的废墟中清理回收，废物利用。这些，一分钱没花。” 他合上账本，把它推到桌子中间。 “这就是全部的账目。” “我们没有私房钱，更没有金条。我们所有的收入，都用在了集体上。每一分预付款的去向，都在这里。欢迎任何人随时查账。” 整个打谷场，死寂一片。 这种彻底的财务公开，是红星生产队从未有过的事情。 霍二赖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缩了缩脖子，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想反驳，可季星然把账本都摆出来了，白纸黑字，还有赵采购员的签字，他一个大字不识的懒汉，如何能辩驳？ “好！好啊！”霍三爷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走上前，他拿起账本，老花眼凑近了看，虽然看不太懂字，但那整齐的笔迹和清晰的数字排列，让他心里踏实。 “季知青，大牛，是俺们错了！俺们不该听信那些嚼舌根的！”一个汉子红着脸喊道。 “是啊！季知青，大牛哥，你们是真给咱红星队办事啊！” “所以，”季星然声音一转，“现在，我们队里，欠供销的钱。这笔钱，全靠咱们那块菜地。和现在在加工的刺梨。” 他抬手，指向村西头那片蒙着油布的低矮暖棚。 “那片菜地，是咱们队里唯二的指望。如果收成不好，这笔债务，就会一直压在每个人的头上。” 账目公开也意味着，这笔沉甸甸的“债务”，被全村人知晓。 承载的压力，一下子变得更重了。 至于房子，现在也只能先盖这一间。 “我不是神仙，变不出材料。”季星然收回视线，重新看向霍振国， “队长，我的建议是，目前只能优先把霍大牛的房子盖好，作为村里的临时指挥所和储备点。其他的房子，先用老办法顶着。等到河道清理干净，能运送物资了，再从公社运进更多的石灰和沙子，统一盖。” “这不光是房子，也是一个样本。告诉你们，房子可以这样盖，才能真正抵御洪水。到时候，你们自己去和公社争取材料，我再帮忙出图纸和指导。现在，所有人都把注意力放到地里。冬菜，才是我们这个冬天活下去的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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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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