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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现代,这点钱不够他吃早餐的,但在这里,这笔钱的分量,重得能压塌一栋房。 “五百块,”霍北盘算了一下, “够买一头牛了。明天去县里割几斤肉,再扯几尺布,你那身衣服都洗得发白了。还有被子,也该换床新的,晚上凉。” 他说话的时候,目光落在季星然清瘦的肩膀上。这家伙嘴上不说,但晚上偶尔会因为冷而缩成一团。 “花钱?”季星然停下手里的动作,抬起眼皮看他,“霍总,你的商业思维就停留在吃饱穿暖这个层面吗?” “不然呢?”霍北觉得他这话有点找茬,“挣钱不就是为了过好日子?” “是,但‘好日子’分两种。”季星然把钱按面额大小仔细地码成一摞, “一种是今天有肉吃,明天可能就得啃窝头。另一种,是让所有人都觉得,跟着我们,天天都能朝着有肉吃的日子奔。” 霍北没吭声,等着他的下文。 “这钱,现在是钱。但花出去,花在对的地方,它就不是钱了。”季星然点了点那摞票子,“它是我们的‘护城河’。” “说人话。” “投资!投到村子里,投到每个人心里去。” 季星然身体微微前倾,“霍北,我们现在是有点钱,但我们的根基是什么?是红星队。村民们信我们,我们才能把厂子办下去。要是哪天来个运动,随便一个眼红的举报我们搞‘资本主义尾巴’,你信不信,这厂子一天就能黄?” 这话说到了点子上。霍北不是不懂,他只是懒得去想这些弯弯绕绕。 “你想怎么投?” “就从全村人最头疼的事开始办。” “比如,修桥剩下的那些石头木料,堆在村口多碍眼?又比如,一到下雨天,各家各户的粮食谷物没地方晒,只能堆在屋里发霉。” 霍北的眼睛瞬间亮了。 “你是说……修个晒谷场?” “不止。”季星然站起身,走到门口,望着外面黑漆漆的村庄, “还有吃水。住在半山腰那几户,每天挑水要走多远的路?咱们后山不是有山泉吗?要是能修个池子,把水引下来……” 这些事,都是村里人念叨了几十年,却一直没钱没力气干成的。 季星然才来多久,就把村里的难处摸得一清二楚。 这家伙,看着不食人间烟火,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我明白了。”霍北站了起来,“钱,你管。人,我来带。你说干,咱们就干。” 季星然回头,煤油灯的光映在他脸上,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有些柔和。 “这叫无形资产积累。霍总,咱们的第二轮创业,现在才算正式开始。” 第二天一大早,霍北就召集了几个村里干活最利索的壮劳力,直接在村口那片堆满废料的空地上开了个现场会。 “就用这些石头,这些木头,在这儿,给咱村铺个大晒谷场!” 霍北指着脚下的土地,“以后谁家晒东西,都有地方!下雨也不怕!” 村民们都愣住了。 “大牛,这……这得花多少工夫啊?谁给记工分?” “工分照记,按最高的给!” 季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手里还拿着几张图纸,“我还买了水泥,保证铺出来的地,比县里大院的都平整!” “买水泥?!” 人群炸了锅。这手笔也太大了! 霍振国闻讯赶来,看到这架势,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小季,大牛,你们这是……” “队长,”季星-然把一张画得最详细的图纸递给他, “我们俩商量了,用果酱厂赚的钱,给村里办点实事。这第一件,就是这个公共晾晒场。材料是现成的,我们再添点钱,人手……就得靠大伙儿了。” 霍振国拿着那张图,手都在抖。 图上不仅画了场地的尺寸,连排水沟都设计好了。 他看着季星然,又看看正指挥着人开始清理场地的霍北,心里五味杂陈。 他这个队长,想了几年的事,被这两个年轻人,说干就干了。 “干!必须干!”霍振国把图纸一卷,“我这个队长给你们打下手!” 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有了队长带头,又有利可图,整个红星队的劳动力都被调动了起来。 霍北这个天生的领导者,把人分成几组,搬石头的,和水泥的,铺设的,安排得井井有条。 季星然负责后勤。 他让几个手脚麻利的媳妇帮忙,就在场地边上支起两口大锅。白面馒头,大锅菜炖肉,虽然肉不多,但那香味,飘出半里地,馋得人直流口水。 不出五天,一个宽敞、平整、带着缓坡和排水沟的水泥晾晒场,就奇迹般地出现在村子中央。 竣工那天,全村人都跑出来看。孩子们在上面撒欢打滚,大人们用手摸着那光滑的水泥地,眼睛里全是光。 “天哪,这地真平!” “以后晒苞米,再也不怕被鸡叨了!” “还是人家小季知青和霍大牛有本事啊!” 这声望,还没等捂热乎,季星然和霍北的第二个大动作又来了。 他们带着人,扛着工具上了后山,说要勘察地形,修个蓄水池,把山泉水引下来。 这次,不用霍北去喊,住在村子高处,每天为吃水发愁的十几户人家,自己就扛着锄头跟了上去。 “小季知青,大牛,要干啥,你们说一声,我们不要工分都干!” “是啊!只要能把水引下来,我这条老命给你们都行!”一个拄着拐杖的老大爷激动地喊。 霍北看着这阵势,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在商场上,他们用钱和手段争夺市场。 在这里,季星然用同样的“投资”逻辑,却收获了比钱更珍贵的东西。 有了第一次的成功经验,第二次的工程推进得更加顺利。 霍北运用他在部队里学到的野外生存和工程知识,选定了最佳的蓄水池位置,又带着人砍伐竹子,用火烤直,做成了一节节的引水管道。 半个月后,当清澈的山泉水顺着竹管,哗啦啦地流进山脚下新砌好的水池里时,住在附近的老人和孩子,都哭了。 他们端着水瓢,喝着那甘甜的泉水,看向季星然和霍北的眼神,像是看活菩萨。 这两件事,没花一分钱宣传,却比任何广播喇叭都有用。 现在,村里人遇到事,第一个念头不再是“去找霍队长”,而是“快去问问小季知青和大牛”。 就连霍振国自己,也乐得当个“甩手掌柜”。他揣着个烟杆,逢人就夸。 这天,他甚至主动找上门,把村里的账本和公章都放到了季星然面前的桌上。 “小季,大牛,以后村里的大事,你们俩拿主意就行。我这脑子,跟不上你们了。” 霍振国一脸诚恳,“我就给你们盖盖章,跑跑腿!” 季星然看着那枚刻着“红星生产大队”的公章,又看了看身边沉默但眼神里透着认可的霍北。 他们的“护城河”,已经挖好了。 然而,威望的顶峰,也意味着责任的无限放大。 就在红星队的日子蒸蒸日上,所有人都以为好日子会一直这么过下去的时候,一辆拖拉机突突突地开进了村口。 这年头,拖拉机是稀罕物。车刚停稳,就吸引了全村人的注意。 车上跳下来一个年轻人,二十出头,穿着一身干净的蓝色“的确良”衬衫,黑裤子,白球鞋,跟村里这些灰扑扑的社员比,简直像从画报里走出来的。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有些挑剔地打量着这个贫穷的村庄。 一个正在纳鞋底的大娘好奇地问:“后生,你找谁啊?”
第107章 傻眼了吧?我这儿不养闲人, 年轻人露出一口白牙,笑得很有礼貌: “大娘,我打听一下,你们这儿管事的人在哪?” “管事的?” 大娘想都没想,抬手就指向不远处正从晾晒场走过来的季星然和霍北,嗓门洪亮, “喏!找他们!我们村现在都归他们管,绝对的能人!” 年轻人的目光顺着大娘的手指望过去,当他看清季星然那张即使在乡下也依旧出众的脸时,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变得意味深长。 他迈开步子,径直朝着两人走去。 霍北察觉到了对方的视线,不动声色地往季星然身前半步,挡住了大半。 “城里来的?”他低声问季星然。 “来者不善。”季星然的眼睛微微眯起。 年轻人走到他们面前,停下脚步,目光在霍北结实的身体上扫过,最后落回到季星然脸上。 “你好,”他伸出手,虽然这个年代很少有握手的习惯,但他的动作很自然, “我叫沈文博,是新来的知青。请问,哪位是季星然同志?” 沈文博这个名字,在季星然的脑海里过了一圈,确认查无此人。 他不动声色地迎上对方探究的目光,没有去接那只悬在半空的手。 “季星然是我。”他语气平淡地回应,既不热情也不疏远,“有事?” 霍北像一堵墙,沉默地立在季星然身侧,让沈文博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 他只能尴尬地收回手,在裤子上不自然地擦了擦。 “那个……季星然同志,你可能不认识我。” 沈文博很快调整好表情,“我是你朋友周锐的朋友。他知道我要下乡,特意托我来看看你,还给你带了封信。” 周锐? 季星然心里咯噔一下。这个名字他有印象,是原主季小然在城里为数不多的一个朋友。 霍北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能感觉到,从这个叫沈文博的男人出现开始,季星然整个人的气场就变了, “有什么事,到屋里说吧。”季星然开口, 他瞥了一眼周围越聚越多的村民,他们看沈文博的眼神,就像在看动物园里新来的猴子。 “好,好。”沈文博点头如捣蒜。 进了屋,霍北顺手就把门从里面栓上了,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声音。 土屋里的空间本就狭小,霍北这么个大块头一站,更显得逼仄。 沈文博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目光快速地扫过屋里简陋的陈设,土炕、破桌子、两个搪瓷缸子,眼神里闪过一丝掩饰不住的嫌弃。 季星然将他的小动作尽收眼底。 “信呢?”他直接问。 “哦,在这。” 沈文博连忙从自己随身的帆布包里,掏出一个信封。 信封有些旧了,边角都起了毛。 季星然接过来,没有立刻拆开。他捏了捏信封的厚度,很薄,不像是有长篇大论的样子。 “你怎么会来红星队?”季星然的目光像X光,要把沈文博看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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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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