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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已经是一个非常危险的数值了,太高的同步值,他已经开始被动获取荆之槐的记忆了,再这样下去,别说会对卞可嘉自己的大脑造成损伤,他甚至会永久的迷失在荆之槐的梦境里。 他将这个发现写在了实验日志上,他需要找到一些降低的办法,比如说加快脑区探索,完成任务,在完成这一片脑区的定位激活后,尽快从现实层面切断和荆之槐的连接。 “……别走。” 紧贴的胸膛传来震动,卞可嘉在荆之槐的怀抱中呆了一下,才确定这是荆之槐的呓语。 他在叫谁别走?他在做什么梦? 卞可嘉不得不靠得更近,试图去听清他在说什么。 “我什么都给你……别跟他走,老婆。” ……还不如不听。 卞可嘉心中一闷,直接从他的怀抱里挣脱出来了。 他的动作甚至有点重,可是出乎意料,往日里他轻轻一动就会醒过来的荆之槐,今夜居然还昏沉睡着,没有一丝清要醒过来的迹象。 ——这很少见。 卞可嘉立刻意识到,这是一个逃出去的好机会! 他跳下床,有点瘸地跑到门边处,小心翼翼的压下扳手,不想开锁的声音惊醒荆之槐。 但是他手下用力,没压动。 卞可嘉难以置信的再试了一次,才确认这门被锁了。 荆之槐把他关在这荒岛上、关在这建筑里还不够?现在居然把他锁在了卧室里! 这是除了床上,别的地方都不能去的意思吗? ……荆之槐是这样的人吗? 虽然在进入荆之槐梦境后,卞可嘉已经意识到,自己认知中和真正中的荆之槐有偏差,但是偏差到这个程度…… 他怎么就从来都没发现过,荆之槐有这样偏执的一面呢? 窗户呢?窗户总不能锁了吧? 卞可嘉过去推窗户,万幸窗户还是正常的。 只是窗户下面是高耸的断崖,根本没有安全离开的可能。 卞可嘉深深吸了一口气:[小c,加载安装“梦境实体介入”插件。] 系统小c:[收到……指令……] 系统小c:[“梦境实体介入”下载……卞博士,小c提醒您慎重使用,该插件副作用尚未探明,包括不限于……神经同步加深,逻辑损坏,梦境世界崩塌,对您和实验体皆造成不可逆的致病性损伤……请谨慎使用。] 他当然知道。 但是现在这个情况,哪怕他什么都不做,这个梦境也会向崩毁一路狂奔,他必须要快,在彻底出事前抢出时间,去改变现在的一切。 卞可嘉双手撑在窗户边,探出身体向外看:[小c,插件装载成功后,试试在窗外给我架一个云梯,我想……] “卞可嘉,你在做什么?” 身后的声音,打断了卞可嘉与系统的通讯频道。 卞可嘉猛地转过身,看到了床上的荆之槐。 荆之槐赤-裸上身,肌肉在隐秘的月光下蛰伏,肩背的线条如弓弦绷紧,脊椎一节节舒展,像某种大型掠食动物从假寐中抽离,已经进入了狩猎的姿态。 他目光沉沉地盯着卞可嘉,双眼中毫无睡意。 荆之槐平静道:“你又想逃了。” 卞可嘉语无伦次道:“没有,我不是……我没想跳,你看……你别这么看我。” “你一直在说,不能留在这里,不能留在我身边。我都听见了。” 荆之槐的嗓音沙哑,“你总是走得那么坚决……甚至不愿意回头看一看我。” 在脊骨发寒的震颤中,卞可嘉突然明白了一件事——因为高数值的神经同步带来的耦合作用,是相互的。 在他窥见荆之槐记忆的同时,荆之槐也开始探视他的心事。 荆之槐充满压迫力地向他走来,卞可嘉本能地向后退了一步。 可是他后背已经顶上了窗口,他退无可退。 荆之槐狠狠拽过他,单手把人抄起来,抱着离开窗边。 卞可嘉慌乱的推着面前的胸膛,却推不动分毫。 荆之槐眼睛是红色的,那些充血的血丝,让他此时的状态看起来极为糟糕。 他贴近卞可嘉的耳朵,气息阴湿而黏稠,“你是我的,老婆,你永远都别想逃开我。” 卞可嘉睁大眼睛:“……你叫我什么?”
第18章 狐狸精老婆(15) 如果在我们生命的天平秤之上,没有“理智”的秤盘去平衡另一边“情欲”的秤盘,那么我们身上下-流的欲念,就会把我们引导到荒唐透顶的结局。 ——莎士比亚《威尼斯商人第四幕》 食物链顶端的捕食者,他们在对自己心仪的猎物出手之前,总愿意付出漫长的等待,并恪守耐心与克制的准则。 对于卞可嘉,荆之槐自认为自己藏得很好,自己那最执拗糟糕的一面,从没有被这个真正在意的人看到。 从他们第一次见面,荆之槐就摸准了卞可嘉性格,人人称赞他表面的优雅风度,却不知那是他信手拈来的华丽伪装。 如果卞可嘉能透过他表面的皮囊,看清楚他骨子里是什么人,那么从一开始,卞可嘉就不会踏进他设下的圈套,步入这场以合作为名而设置的婚姻中。 卞可嘉想离婚?可以,他会信守自己的诺言,故作大度的放行,自始至终都在卞可嘉那里,留下一个完美的风度。 只是卞可嘉不会知道,当他签下离婚协议的那一刻,他的追随将会无止无休。 他一直伪装得很好,没人看得出他真正的面目。 可是在这场旷日持久的昏沉中,在逐渐失控了。 那些往日不敢放出来的念头,一点点冲出牢笼。 过去那些深入骨髓的克制、那些阻挡他信马由缰的理智、那些制止他野兽般本能行事的礼仪,却被上了重锁,沉入了深渊。 那个伪装的他被绑了起来,沉到冰冷的海水之下,冻上一层一层的浮冰枷锁。 他在深沉的水中漂浮悬停,他听到有一个声音远远近近地问他——他老婆是谁? 荆之槐的头脑愈发滚烫灼热,他的思维生理性的不再完整,克制的执行板块如同被一场大火残烧毁坏了,大脑空茫的区域,让他完全遵循本能。 他像是生病了,行为基于欲-念,理智深锁水下,克制全然失效,肆意妄为占据主导,他想做什么就可以做什么,想梦什么就梦什么,而那以往连碰都不可以碰的人,如今乖巧的随他摆弄。 ——近在眼前。 卞可嘉被抱了起来。 他能觉到荆之槐空出来的那只手的动作,连忙摁住,“荆哥,你能不能认出来我是谁?” 荆之槐抬起的眼睛,红得令人心惊,他沉沉看了卞可嘉一会,“我的。” 他低头。 咬下来的力度,烫人。 荆之槐的身体发着烫,如果这是在现实生活中,他已经是高烧了,更别说连对话的反应都要稍微慢一些的模样,明显是不太正常。 梦境中的人,无辜不会受伤生病。 这个梦境已经很危险了,绝不能再听之任之,被荆之槐随意把玩掰开。 卞可嘉理智上是知道的,可是当他和荆之槐对上目光时,就移不开视线了。 ——那斩钉截铁的占有欲,那从水面跃然欲出的疯狂,这从来没见过的另一面,让卞可嘉怦然心动。 那样执着阴晦的目光,几乎把他疲惫的身体,由内而外的点着了。 他双臂轻柔地抱住荆之槐的头,再次追问:“你叫谁老婆?” 高热之下,荆之槐只知道怀里抱着的温度更低,他本能趋向那温度更低的存在,让体温降下来。 如同严酷盛暑的野兽寻找庇荫之处,甚至不惜进入人类的活动,试图去抢劫人类手上的冰。 用冰去镇,用冰区降温,这是本能需要,荆之槐也不例外。 他低下头舔,发着狠,像是故意控制不住力度。 怀里的冰,冰冰凉凉的,也被他舔得摇摇晃晃的。 因为温度不正常的高,甜甜的冰也会融化,糖衣化开,变成糖水,一点点顺着手肘流淌下来,打湿皮肤。 于是卞可嘉就再也说不出话来,只得拼命将头向后仰,躲开荆之槐的覆盖。 荆之槐的牙在月光下尖利冰冷,像是要把他整个撕皮吃掉,透着一种疯。 荆之槐死死地盯住卞可嘉,黏黏糊糊的说:“……把你藏在,没有人知道的地方。” 卞可嘉心砰砰跳,“……荆之槐,你还好吗?” 他从来都没有见到荆之槐这样情绪化的表达,答非所问,不带存在交谈的可能,像野兽凶狠乖戾,又像孩童般肆意行事。 卞可嘉的追问并没有得到回答,因为荆之槐已经着手于剥夺他的思考能力。 这件事荆之槐已经做过很多次了,愈发轻车驾熟。 之前在户外的两回,他们折腾得不轻,他以为荆之槐差不多也该歇歇了,可是不过睡了半宿……就可以继续来? 这还是人吗? 荆之槐的手很稳,卞可嘉的脚尖再也没有点到过地面。 只是他这样,整个人像个无助的萝卜一样,从坑里拔出来再按回去,没有一点其他的着力点…… 每一次的冲击,都是浑浊泥泞的。 一场自内而外的夜雨,打落在萝卜地里,空着的坑很快被水浇灌填满,水声呜咽。 荆之槐一直抱着他,甚至将他悬空放在窗边,让他后背感受海边的风感。 只要松开手,下面就是峭壁悬崖。 这让卞可嘉更加用力地抱紧,身体因为恐惧而收缩,“我刚刚,真不是……想从这里跳下去。” 他拥有前科,实在是不止一次,无论是海边摸索入水,还是方才站在窗边向下俯瞰,都太像是为了自由而孤注一掷。 荆之槐心中既然存了这个疑影,那原本怎样解释都合理的事情,都变了性质。 他仿佛笃定了卞可嘉一定会为了自由,而放弃生命。 可是卞可嘉真不一定啊。 对于卞可嘉的解释,荆之槐没有回应。 只是更加用力。 自始至终,卞可嘉心中的不祥预感,就如同接近海岸线的低压强风,在形成台风并倒计时登陆前已是风雨满楼。 那种威胁感如同一片乌云罩在他的头上,不安如影随形。 后背撞在墙上的时候,卞可嘉试图在荆之槐耳边唤回他的清醒,“荆之槐,我们不能再……这样,你带我去西边院子的楼,你不让我自己去,那么就我们一起……一起去,行不行?” ……西楼。 这个关键字,让警惕的鸣笛在黑暗的狭间响起,震荡连绵不绝。 于是海面浮冰之下的人,在这样的噪音下,也终于回得片刻神志。 可是那种清醒,在荆之槐看到面前的景象后,被瞬间腐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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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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