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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被侍卫们砍得“砰砰”作响,他始终饶有兴致地看着。 直到—— 直到有人一脚踩破正中间的那扇门,火影中出现一个人影。 梦中的时间好像已经停止,梦中的声音与色彩一同停止,黑白的梦境中,只有两个明黄色的人,一个是宇文令则,一个是—— 是谁? 他到底是谁?! 小小的宇文令则痛苦地在地上翻来滚去,就是想不起来,梦境也忽然停止! 直到他再闻到那不对的味道,他终于睁开眼睛,他醒了。 他看到,就在身边半米外的地方,他的熊猫书包不知道何时已经烧了起来,暂时火势还小,它就那样静静地燃烧着。 宇文令则不是胆小的小朋友,相反他很勇敢,他连歹徒都敢面对。 偏偏此刻,他莫名感受到那种身体被火焰吞噬、灼烧的痛苦感,他的身体甚至抽了抽,他猛地坐起来,想要爬起来,却发现手脚都是软的,他往后退了退,靠在冰箱柜门上,不敢说话。 他缩起双腿,紧紧抱住自己,他将脑袋埋在膝盖里,不敢再动。 他的头突然特别疼,脑海中是谁声嘶力竭地一声声地喊着“令则”,又是谁在火海中放肆、轻松大笑,笑声好熟悉好熟悉,熟悉到他的灵魂仿佛都在抽动。 宇文令则浑身颤抖如筛,而熊猫书包的火焰终于蔓延至宇文令则刚刚还盖着的小毛毯上,继而烧到榻榻米,几乎是瞬时的功夫,整个厨房迅速被点燃。 宇文令则再往后退,可是比不上火的速度,他终是大哭出声。 宇文哲也觉得屋子里味道有点不对劲,但他刚好做焦了、坏了一道菜,正要重做,再者整个工作室里,目前只有他这间有煤气灶与明火,其他几个厨房都还没有来得及装。 他们都没有想太多,只以为可能是新油烟机功能不太好。 直到听见宝宝的哭声,他们赶紧回头看去。 屋子里有净化器,且火焰还没有蹿很高,他们这个角度看过去,甚至不能看到火,味道也没有浓厚到令人察觉危险。 但宇文哲已经觉得不对。 宇文哲扔了手里的铲子,转身就朝那间厨房跑。 跑近了,他看到屋子内已经烧了大半的榻榻米,再看到躲在冰箱旁边哭的宇文令则,宇文哲颤抖着手,迅速地冲进还不算很高的火中。身边的其他人根本都来不及拦,回过神后,宇文哲已经进去。 好在还有部分区域没有着火,宇文哲灵活避开,一个箭步走到宇文令则面前。 “宝宝!!”宇文哲刚要抱他,却因为着急,他的围裙染上了火,他摘了围裙就扔,抱起浑身发抖的宝宝,却发现整个厨房的榻榻米都烧了起来! 他们已经没有办法离开! 他回眸看去,这个新工作室建在郊区的一座村子里,因为这里风景好,还很安静,是个他们都很满意的拍摄地点。 却也有缺点,那就是此处不可能有很好的保全,所以每个窗户上他们都装了防盗网。 宇文哲此时却恨恨地抬手捶防盗窗。 如果没有防盗网,他们还能从窗户翻出去! 门外的工作人员们已经开始往里浇水,虽然效果一般,他们还是在努力,有人转身出去找水管,还有人大喊:“老师!!我们打119了!!!” 宇文哲已经没劲说话,屋子里全是火,好在他口袋里习惯带些湿纸巾。 他转身,将宝宝护在怀中,用湿纸巾捂住宝宝的口鼻,自己背对火焰,只希望消防员快些来! 很快,这边的火势就引起周遭村民的注意,不少人主动来帮忙,还带来了水管。 火势却是越来越大,他人再急,也不可能像宇文哲那样直接冲进火海救他们。当然宇文哲从来也没指望外人会不顾性命地救他们,他不道德绑架,不论如何,他会护宝宝到最后一刻! 时间似乎变得极为漫长,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宇文哲已经感觉那股滚烫离自己越来越近,恐怕很快就能烧到他! 他活了两辈子,虽然很不舍,但是如果非要死,那就他死好了! 他的宝宝才是个孩子!过几天要上小学一年级!美好生活才正要开始! 宝宝到现在一直在发抖,始终不说话,平常那么机灵的孩子,这是吓得多厉害? 宇文哲眼泪不禁滑落,不停小声道:“宝宝别怕,爷爷在,不怕啊,爷爷在……不怕,不怕……” 宇文令则其实听不太到爷爷的声音,他脑海中还是那场梦境。 他已经彻底分不清哪个是真实,哪个又是梦境。 他甚至仿佛身临其境,他已经变成梦中的那个宇文令则。 他就是他,他也是他,他们是同一个人——他突然生出这个念头。 他能切实感受到梦中的那个宇文令则的喜怒哀乐,以及害怕。 他能看到破门而入的那t个人,那人直直往他走来,不畏火焰。 他却听到自己在说:“你再往前一步,我现在就走进火里。” 那人停下脚步,用有些低沉,有些落寞,有些绝望,又有些乞求的语气说:“你恨我,杀了我,杀我,放过你自己!” 宇文令则“哈哈”大笑,悲哀道:“若不是为天下百姓,你以为你能活到今日?” “就当是为天下百姓,过来,好不好?”那人试探着伸手。 宇文令则有些疑惑地看他。 那人死死看着宇文令则,一字一句道:“你若是死了,我跟你一起死。” 宇文令则愣了愣,很快又笑起来,声音是少见的柔和:“你自我六岁时就潜伏在宫中,给我做太监,受过多少嘲讽,被我使唤多年,坚持十年,从我手中夺得皇位,这样的忍辱负重,你会舍得你的江山?” 说到后来,宇文令则越发觉得好笑,笑得更大声,好像这是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 那人却只是喃喃道:“你已经许久不曾对我笑过。” 宇文令则怔住,旋即收起笑容,冷笑一声,不知是在对那人说,还是对自己说:“我与他说这些又有何用!” 说罢,他转身就往燃烧成海的火焰走去。 “令则!” 宇文令则迅速转身,怒声斥道:“别过来!莫要脏了我去黄泉的路!” 那人很受伤:“令则,你就这样恨我?” “恨?”宇文令则再度大笑,“你有何资格,又有何脸面来问我这句话?” “罢了,与你无需废话!”宇文令则就那样面带笑容,慢慢地走进火中,任由衣角已经开始被火焰染红,火焰渐渐包裹住他。 门逐一被人砸开,门洞灌进阵阵风,吹起他的衣角与黑发,他已与火焰连成一幅画。 “令则!”那人却是真的大步走来,伸手拉住他的衣袖。 宇文令则低头去看,衣袖的火已经蔓延至那人的手上,宇文令则用力甩开,那人却不放,并低声哀求道:“即便是此刻,你对我真的再无其他可说?” 宇文令则顿了顿,忽然回头,静静看他片刻,灿烂笑开。 宇文令则轻声道:“有啊。” 那人满眼光华。 紧接着,宇文令则便笑着,一字一句道:“朕以性命为誓,诅咒你终被天下所弃!诅咒你身陷地狱,再无回头日!至于你我,再也不见,这就是我最后想对你说的话,殷迟——” 宇文哲怀中的宝宝突然猛地一颤,宝宝睁开眼睛,迷迷糊糊地看着面前的防盗窗。 什么?殷迟?是他以为的那个殷迟?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他为什么会梦到这些? 他不要,也不想梦到这些?他的头好疼、好疼,吃吃呢?吃吃在哪里?吃吃为什么不来救宝宝鸭? 宇文令则伸出去双手,哭着喊着要“吃吃”,宇文哲动也不敢动,只是大声问道:“消防车什么时候来!!” 外面的工作人员也是心急如焚:“五分钟!” 宇文哲心中念佛,求求老天爷一定要让他的宝宝平平安安。 这时突然又听到工作人员惊吓地大喊:“你不能进去!!” 宇文哲再问:“是谁?!” “老师!殷迟来了!” “呜呜呜呜吃吃!!”宝宝立马高声喊吃吃,他不管,他也不知道,他害怕鸭,他要吃吃,他边哭边喊,“吃吃,宝宝害怕,呜呜呜……宝宝头疼……” 殷迟听了这话,猛地挣开拖住他的几人。 “您真的不能进去!您进去就是送死!” “滚。”殷迟拿起一条浸满水的毛毯,包裹住全身,手上再拎起一条,踹开面前拦住他的人,直直冲进更大的火海中。 “吃吃……”宝宝的声音已经越来越小,极度缺氧,爷爷急得眼泪也开始往下掉,这时他听到身后传来的动静,他不可置信地略回头,看到从火中出现的殷迟,他都呆住了。 殷迟迅速将另一条毯子扔给他,话不多说,从他手中抢过宝宝,紧紧抱在怀里,随即又拉着爷爷再往一边躲了躲,他把爷爷和宝宝护在角落里面。 爷爷披好湿毯子,急道:“胡闹!你进来做什么!咳咳咳——” “陛下,别说话了。” 宇文哲确实不敢再多说,只好安慰自己和他:“幸好消防员很快就会来了!” 殷迟异常镇定:“我们一定会没事。” 此时谁也不敢再多说话,宝宝埋在殷迟的怀抱中,闻到熟悉的味道,安心不少,时不时地还会哭几声,但显然已经因为缺氧陷入半昏迷的状态。 殷迟的手臂青筋可现,他看着窗外碧绿的树木,心中一直在祈求老天爷。 放过令则吧,求求老天爷,不要再让他的令则二次经受这样的苦痛。 上辈子时,说完那句诅咒的话,宇文令则就义无反顾地走进火中,再也没回头。 他则是立即跟着扑进火海中,紧紧自身后抱住宇文令则,宇文令则似乎很有些不敢相信,也是第一次没有挣开他的怀抱,却也一直用戏谑的眼神看他,似乎在想,他什么时候会离开。 他始终没有离开,直到火焰吞噬他们彼此,直到他们再也没有办法走出去。 他能切身感受到燃烧的痛,所以他知道宇文令则有多痛,到后来,宇文令则痛得已经忘记推开他,只能缩在他的怀抱中低声啜泣,那是完全来自于本能的对于疼痛的惧怕。 可是即便如此,宇文令则也没有试图从火海中离开。 濒临死亡的时候,宇文令则痛苦地呻|吟着对他说:“我恨你,你知道吗,我恨你,即便你真的要跟我一起死,我恨你……” “我知道。” “我恨你……”到后来,宇文令则痛得已经失去意识,同样是出于本能地只是喃喃着这句话。 “令则。”他叫他的名字。 宇文令则抬起脸上唯一没有被毁掉的清澈双眼,静静地注视他,他同样用唯一明亮的双眼看他,他也几乎说不出更多的话,他艰难地喘着气,问他:“下辈子,我们重新来过,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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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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