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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令则好像笑了,好像又没有。 宇文令则终是倒在他的怀中,一动不动,他紧紧抱住宇文令则,也笑了。 起码,他们死在了一起。 殷迟闭眼,眼泪落到宝宝的脸上。 宝宝只觉脸颊一凉,迷糊着抬眼看去,在他昏迷前,他看到的最后一幕,就是吃吃在哭,他心中无所不能的吃吃,在哭鸭。 很远很远的地方,突然传来一道很缥缈的声音,那声音在说什么鸭? 宝宝很认真地听,哦,好像是在说:“我们下辈子,重新来过,好不好?” 他又要死了嘛? 他还会有第三辈子嘛? 第三辈子也会和吃吃在一起嘛? 哇,那真的很好鸭。 他们说过哒,他们会永远在一起的鸭。 宇文令则的小拇指勾住殷迟的小拇指,呢喃着说了个“好”字,彻底昏睡在殷迟的怀中。 就在这瞬间,消防员终于赶到,无数水柱往他们浇来。 消防员们穿着防护服一一进来,救出爷爷宇文哲,救出双双昏迷的殷迟与宇文令则。 殷迟哮喘发作,宝宝昏过去后没多久,也跟着没了知觉,但是直到消防员抬着他们出去,也无法将他们二人分开,殷迟的手臂始终紧紧禁锢住怀中的小小身体。 就好像千年前,另一个时代,华丽宫廷中唯一的那堆灰烬里,始终缠绕在一起,无人可以分开,最终也一起下葬的残骸。 宇文哲跟殷迟身上或多或少都有烧伤,好在只是轻度,少部分中度,配合治疗都没有大问题,宇文哲恢复得最好,殷迟还有哮喘,烧了一天,第三天时也有了些许知觉。 只有宝宝,他被保护得最好,身上没有任何烧伤。 但他一直在昏迷,一直没有醒。 陆双喜听说宝宝遇到火灾,吓得再也待不住,坐飞机回国。 在病房看到昏迷不醒的宇文令则,看到担心不已的家人们,他心中的愧疚无限蔓延,如果他当时终究说出真相,大家是不是就会小心更多,是不是就不会遇到这样的事情? 殷迟还没有醒,没人再给他灌迷魂汤。 陆双喜痛苦了一天一夜,去找宇文晟,两人关在房中说了好几个小时的话,再出来时,宇文晟就宣布立即给宝宝转院,家人们都讶异,问他这是怎么了。 宇文晟深吸口气,把陆双喜说过的话,全部告诉大家。 众人由最初的惊吓,到后来的沉默,最后他们坐在那里,看着依然在昏迷的宇文令则。 难怪历史书上基本没有宇文令则的消息,连姓名都不详。 因为殷迟对宇文令则的独占欲已经可怕到不愿意任何一个人知道他的一点一滴。 难怪殷迟总是吞吞吐吐,他才是害死宇文令则的罪魁祸首,宝宝根本就不是六岁死的,宝宝一直好t好地做皇帝到十六岁,直到他即将大婚,要娶孟家小姐为后,殷迟突然发疯,趁起义军造反时,直接抢了他的玉玺,并永远将宇文令则藏在深宫中。 后来的十年里,为了保护陆双喜,孟小姐等人,宇文令则只好活着,直到他慢慢将陆双喜放出宫,也妥善安排好孟家的事,二十六岁那年,宇文令则选择燃火自焚。 殷迟匆匆赶回,最终和宇文令则一起死于漫天大火中。 病房内寂静很久。 大家的心情都很复杂,恨殷迟吗,当然恨。 如果不是他,上辈子的宇文令则会一直是一名合格的皇帝,会有端庄漂亮的皇后,会有自己的孩子,会寿终正寝,会绵延宇文一族的希望。 可也是他,出现在小小的宇文令则身边,陪伴孤独的宇文令则,数次保护他免于被刺杀,后来又尽心辅佐。 殷迟对长大后的宇文令则到底是什么心思,他们都是成年人,还有什么不懂? 殷迟对年幼的宇文令则到底有多关心爱护,看看这一年的所作所为,他们谁都知道。 甚至就在几天前的火灾里,殷迟再次不顾自己的安危,救下了宝宝。 他们也不知道,到底是该恨这个人,还是做什么反应? 想来想去,就像宝宝上辈子最终选择的那样,再也不见才是最终的归宿。 上辈子的宝宝没能成功,殷迟阴魂不散,跟着来了。 上辈子,宝宝是孤独的。 这辈子,宝宝有他们。 那就,再也不见吧。 殷迟迷迷糊糊醒来后,宇文家的人已经全都不见,包括宝宝,乔治给他一封信,奇怪道:“这是他们叫我给你的……也不知道咋回事,怎么也留不住,对了,陆双喜回来了,跟他们一起走了。” 殷迟心中已经有所察觉。 他接过信封,拆开,拿出信纸,慢慢展开。 信纸上寥寥两行字—— 我们尊重宝宝上辈子的意愿。 自此,再也不见。 殷迟看了一遍又一遍,突然笑出声。 乔治吓道:“你怎么了,兄弟?” 殷迟充耳不闻,只是闭上眼,拿信纸抵住额头笑,笑得乔治毛骨悚然。 谁也看不到,信纸的遮掩下,殷迟早已泪流满面。 一周后,宇文令则终于缓缓醒来。 醒过来时,是早晨六点多,家人们每天守着他,很累了,病房里的大家都在睡觉,他转了转眼睛,看向窗外,刚好看到几簇美人蕉,开得好极了,花朵那样明艳,好像生活充满希望。 可是,生活真的会有希望吗。 他收回视线,呆呆看着天花板,一片雪白。 他做了好长好长的一段梦,那段梦真美好,梦里的自己每天都快乐得好像个小傻子,这是不是就是曾经的自己最盼望的生活? 可是啊,梦就是梦。 终有醒来时。 他早就已经长大,不该再沉溺在虚无缥缈的梦境中。 是时候真正勇敢地去面对这个真实的世界。 他看着天花板,看了很久很久。 快七点时,家人陆陆续续醒来,发现他醒了,都很兴奋,却又都很紧张,最后是云晓晴小心翼翼地问:“宝宝,还记得之前的事情吗?” 宇文令则眨眨眼,尽量用曾经的语气道:“发生了什么鸭?宝宝为什么会在医院?” 大人们迅速地对视一眼,宇文晞再小心道:“宝宝,有件事情,爸爸妈妈要告诉你,就是吃吃哥哥他被家人接到国外,他——” 宇文令则再眨眨无辜纯澈的双眼:“吃吃哥哥,是谁鸭?是幼儿园里的小朋友嘛?” 宇文晞迅速再看大家。 宇文晟深吸口气,走到床边,弯腰笑道:“宝宝之前不小心中暑,是被这个哥哥送到医院来的,既然没事那就好,伯伯已经帮你谢过那个哥哥啦!” 宇文令则软软道:“好哒。” “宝宝刚醒,再睡会儿吧,好不好?” “好鸭,宝宝困困哒。” 宇文令则不想叫大人担心,很快做出睡觉的姿态,以他如今的心智,想要装睡,还不容易? 他“睡着”后,家人们迅速低声讨论,他也听不仔细,不知道他们具体在说什么。 倒是之前提到殷迟去国外的话,他还记得。 是殷迟被烧伤了?很严重吗?还是哮喘又发作?去国外治病?殷迟还会回来吗? 想到这里,宇文令则又笑。 计较这些又有什么意义? 殷迟又救了他一次,这是不争的事实。 既如此,他们之间恩怨已了。 宇文令则再看窗外那簇美人蕉。 就这样吧,新生活俨然已至,他已做好真正的准备。
第79章 十一年后。 清晨五点,海平线方向,一轮红日已在冉冉升起,海面渐渐染上朝阳的金与红,海水好似女孩的裙摆,被海风牵引着,不时往海边沙滩抚来,逐一留下漂亮的褶。 清晨的海边,格外温柔,海水与海风的声音也好似女孩的私语。 就在沙滩深处,植有不少高大的椰子树,树影落在白色沙滩,层层迭迭,此时也确实有两个女孩子正躲在椰子树后窃窃私语,她们探头探脑地看着正在沙滩上练剑的那个男孩。 是的,练剑。 男孩赤脚,穿着宽松的长袖白衬衫与浅色长裤,明明是很现代休闲的穿法,偏他手上拿着长剑这样、那样挥舞时,就像是一位身穿长衫的古代公子,就连周遭的椰子树顷刻间也成了竹林,海水是山谷缝隙间叮咚作响的溪水,海风更是化作山风,吹得竹叶“沙沙”作响。 男孩的身体非常漂亮。 高挑,纤长,又充满坚韧感,女孩们也不会形容,只看到长剑被他舞出剑花,碎碎的银光与朝阳的金光混在一起,落在他白皙又没有表情的脸上,生生营造出一种格外高贵的神圣感。 海风灌进他的宽松衬衫,袖子也被吹成花的模样。 明明是海边,他却好像是一朵开在山谷深处的白色花朵。 清冷,傲然,不可侵犯。 又是一个剑花,男孩转身,疾步将剑往椰子树林的方向刺来。 两个女孩吓到了,几乎以为那剑是冲她们而来,但他很快又将剑收回去,并未看她们一眼,她们松了口气,又开始激动。 一人拿起手机,点开一张图片:“是他吧!他就是宇文令则吧?!” “一定是!虽然他长大后很少曝光,去年宇文晟的生日会,他有被拍到,你看!” “啊啊啊啊真的是,一模一样的!所以他真的就是向青雪的男朋友嘛?” “那还用说?直接就拍到两人一起坐飞机的好吧!” “啊啊啊啊啊他们真的很配耶!” 宇文令则知道有人在偷窥他。 他完全无所谓。 两辈子,他都是天之骄子一般的存在,在哪里都免不了被无数人注视,他早已习惯无视这些,他只是有点可惜。 这里是一个比较私密的别墅区,其中只有二十多户住户,这片海滩也是别墅区独有,并不对外开放。别墅区内人少,沙滩上的人自也少,也是因为人少清静,爸爸特地给他在这里买了栋别墅,方便他来度假。 哪怕已经来到现代这么久,他还是保持着古代作息,每天早晨四点半准时起床,洗漱完毕练半个小时的剑。但凡在这里度假,他都是在海边练剑,好几年了,他还是头一回碰到人。 昨天来时,听管家说,有好些住户开始将别墅租出去给游客,恐怕这里以后不会再清静。 宇文令则暗自叹气,要换地方了。 以后他不想再来这里。 可惜了这片好风景。 习惯归习惯,他还是宁愿清静些。 练完后,他将剑收到身后,深深呼吸,做过拉伸,他提着剑转身回去,穿好鞋,经过椰子树林时,他能感受到那些女孩还在看他。 要么是觉得他好看,要么就是认出他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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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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