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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干咳一声,把锄头往张奕手里一塞,刻意压下去的气势立马铺开。 张御霄:“看你二人日子过得惬意,朕也凑个热闹。”说罢,竟转身对侍卫道,“去,把带来的点心分些给附近村子里的孩子。” 白闲看着他故作大方的样子,又看了看身旁忍着笑的张奕,突然觉得这清晨的菜园子,倒比往日热闹了不少。 只是不知这位陛下,到底是来干活的,还是来堵他说话的。
第23章 顶级的沉水香静静燃着,屋内弥漫的烟气似乎有了形状。 张奕偷偷用眼角余光扫过四周,只见墙上挂着的山水画是御笔亲绘,脚下踩着的波斯地毯厚得能陷进半只脚,这规格分明是招待他国使臣的待遇,此刻却只坐着他们三人。 这不能怪他这个主人偷感重,这也是张奕第一次进来这个屋。原以为是个堆放杂物的闲置屋子。 看来是招待九五之尊的皇帝用的。 皇帝身边的侍卫刚把两大提食盒放下,红绳系成的同心结还泛着鲜亮的光泽。不等张奕琢磨这食盒里藏着什么玄机,就听张御霄挥了挥手,嗓音十分具有威慑力。 “你们都退下吧。” 侍卫们一听号令立刻退出去,殿门 “吱呀” 一声合上。 谁都没料到,在皇宫里习惯被人伺候的他竟亲自提着食盒走到紫檀木桌边,指尖灵巧地解开红绳,将层层迭迭的糕点一一摆开。 蜂糖糕冒着热气,蜜饯果子裹着晶莹的糖霜,撒子金黄酥脆,连平日里只有祭祀才用的大耐糕都赫然在列,旁边还摆着一套霁蓝釉茶具,泡的正是今年新贡的雨前龙井。 这是贵宾该做的事情? 明明是主人应该做的事情。 白闲与张奕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款茫然。 这阵仗太过反常,两人规规矩矩地坐着,手都不敢往桌边伸。 白闲也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毕竟是在自己的地盘上,大大方方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却落在张奕身上,“你怎么不吃?这蜂糖糕是御膳房新研制的方子,加了蜂蜜和桂花。” 张奕露出一丝苦笑:你看我能吃吗? 皇帝坐在张奕身边,恨不得挤在一个椅子上。 白闲这句话引起张御霄注意,也转过来身子看着他。 张奕尴尬拱手:“臣不敢僭越。” “在朕这儿哪来那么多规矩,而且这是你家,可不是皇宫。” 张御霄玩味地瞟了眼他,用筷子捏上一块蜂糖糕,指尖捏着糕点边缘递过去,指腹若有若无地擦过张奕的指尖,“尝尝?” 白闲看得眼皮直跳,只见皇帝嘴角噙着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里的暧昧几乎要漫出来。 张奕僵着手接过糕点,三个人就这么围着满桌珍馐大眼瞪小眼,气氛尴尬得要命。 茶过三巡,皇帝突然来了兴致,“听闻这小城夜市热闹,咱们换身衣裳去瞧瞧。” 白闲本不想跟着去,喊了几声累,张奕怕惹得贵宾动怒,疯狂冲他使眼色,然后一把拽过他衣袖,两个人说悄悄话。 “兄弟,都这个时候了,就让让他吧,啊,把他哄开心了就不会给咱们找麻烦了。” 半个时辰后,三个穿着青布衣衫的 “普通百姓” 出现在街头。 皇帝褪下龙袍后少了几分威严,多了些少年气,正好奇地盯着道边的糖画摊子目不转睛。 他们跟在后面,总觉得让天子挤在人潮里吃小吃实在太过魔幻。 忽然一阵孩童的哭声划破喧闹,只见个满脸横肉的汉子正拖拽着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嘴里骂骂咧咧。虽然隔着很远听不清他说什么。 但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小贱人再哭就把你丢河里!” 小姑娘哭得撕心裂肺,死死扒着旁边的柱子不肯撒手。 张奕眼神一凛正要上前,却被白闲按住手腕。 张御霄也停下脚步,此刻眸色沉沉,低声道:“别急,看看他要做什么。” 那汉子见拖拽不动,竟掏出块脏布就要往女孩嘴里塞。 张奕再也按捺不住,身形一闪已挡在女孩身前,“光天化日之下强抢孩童,你好大的胆子!” 汉子见有人多管闲事,撸起袖子就骂,“哪来的野小子敢管爷爷的事?这是我家丫头,不听话就得教训!” “既是你家丫头,可知她姓名?家住何处?” 白闲上前一步,声音清朗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势,“方才我明明听见她喊你‘坏人’,哪有亲爹让女儿如此惧怕的?” 周围渐渐围拢了看热闹的百姓,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张奕正按着那汉子,眼角余光却忽然瞥见人群里几道异样的目光。 一个穿着地里干活的麻衣的黑脸高个看似在劝架,肩膀却有意无意地往旁边卖冰粥的少年身后靠。 斜对面挑着担子的货郎压根没看地上的女子,反而死死盯着不远处两个结伴而行的半大少年,眼神里不是老实人的神色,而是凶狠和贪欲。 他们的注意力并不在这场悲剧的女子和人贩子身上,而是其他无关紧要的人身上…… “劳烦哪位乡亲去报个官 ——” 张奕的话还没说完,人群里突然有人高喊 “打起来了!”,紧接着不知是谁故意撞了卖冰粥的少年一把,少年踉跄着往瘦高个怀里倒去,那瘦高个顺势就想往巷子里拽。 与此同时,货郎突然将担子往地上一摔,惊得人群骚动,他趁着混乱伸手就去拉那两个结伴的少年。 “不好!” 白闲心头一紧,这哪里是随机作乱,分明是早有预谋。他反手将地上的人贩子往张奕身边一推,低声急道:“张奕,按住他!这些围观的人很不对劲!” 说罢,白闲趁乱拽着女子往旁边的卖纸鸢的摊子后躲,张奕反应极快,抽出腰间匕首抵住人贩子后腰,余光扫过果然见七八个人影在人群里游动,目标全是十五六岁身量的少年郎,有人已经将一个穿湛蓝色衣袍的少年半架半拽地拖到了巷口。 “他们不止一伙。” 遍观全场的张御霄压低声音,指尖在茶桌边缘飞快点了点,“方才喊话起哄的、故意摔担子的,还有那几个假装劝架的,眼神都往少年身上瞟,是一伙的。” 白闲脸色阴沉,方才还澄澈的眼神此刻锐利如刀,“我们几个人根本追不上他们,必须得找人来帮忙!官府还要多久到?” 张御霄收好信鸽,“至少一刻钟。” 张奕按着挣扎的人贩子,声音发紧,“他们在拖延时间,趁乱多拐几个。” 他看向巷口那个即将被拖走的蓝衫少年,又瞥了眼人群里蠢蠢欲动的身影,喉结滚动着道:“硬抢会打草惊蛇,得想办法把人都圈在亮处。” 话音未落,巷口突然传来少年的惊叫,那伙人竟藏也不藏了,光天化日下开始动粗了。 张奕急得垂眼打量自己瘦弱的身材,“我不会武功啊。” 白闲叹口气,别扭的用余光看张御霄,“某人,你不是有护卫吗,让他们帮下忙,救人要紧。” 皇帝身边的暗卫一般情况下是不能对其他人出手相助的,连皇太后都没这个资格。 张御霄先是犹豫一下,转眼仰起头,对着对面的屋顶喊,“北辰卫,留活口。”
第24章 傍晚的风骤然刮起来,地上被扬起的尘土随着风四处飘,细碎的沙砾重量轻,只是风一吹就轻飘飘的被吹进了人们的眼睛里。 “放开我!” “我要找阿娘!”少年大闹一路可还是被绳索禁锢,眼看快要力竭,扯着嗓子喊救命。 男子被他折腾得烦闷,不怀好意地瞟了眼满脸都是泪痕,湿润的睫毛微微颤着的少年。 “臭小子别乱动了,你越挣扎就锢得越紧,认命吧!”满脸横肉的人牙子趁机拧了少年大腿一下,气哼哼的骂道:“若不是看你张了一副好皮囊故而不能对你下死手,不然我就把你全都拔下来,把你卖到黑煤矿里!” 硬的不行只好来软的…… 少年吸了口凉气,强压不安,模仿大人们谈话的模样,强装镇定道:“啊……大哥,能不能把我放了!我虽然没钱,但是我日后考取了功名一定报答您的恩情!” “若我是单干的,那我今日放了你都行,但是放了你,我该如何交差?我们过惯了锦衣玉食的逍遥日子,没银子进账的苦日子是过不得一点!” 他刚要转身,就见三个玄衣男子如鬼魅般从巷口阴影里闪出,身形挺拔如松。 啥东西? 眼花了? 神秘来客立在那两个拖拽少年的汉子面前,竟似田野里三尊镇邪的稻草人,连风都似凝了几分。 其中一人牙子呆愣一秒,放下拖拽少年的手,察觉到来者不善,皮笑肉不笑地咧开嘴角,谄媚问:“大哥们,你们也走……这条路?” 那抓着少年胳膊的另一个汉子正凶神恶煞地骂着,冷不丁撞进三双毫无温度的眼,浑身一哆嗦,手竟松了半分。少年趁机挣了挣,却被又被狠狠揪住衣领,“兄弟别管他们,大胆的走。他们只是赶路,谁会敢这种芝麻大的小事情?”说罢,试探性的往后转身子,瞧一瞧这几位高手是和神情。 话音未落,左边那玄衣侍卫已动了。他动作漫不经心,竟似随手拂去衣上落尘,立刻冲过去,指尖只在汉子手腕处轻轻一点。那汉子惨叫一声,手腕以诡异的角度垂下,手里的少年 “噔噔” 退了两步,扑进另外两个侍卫怀里。 侍卫身上裹挟的寒气并不唬人,反而还有些令人心安。 这是要动手的阵仗! 另一个汉子见状,抄起腰间的匕首就朝侍卫刺去。蒙着面露出下半张脸的侍卫侧身避开,手肘轻抬,正撞在汉子肋下。汉子闷哼一声,像滩烂泥似的倒在地上,嘴里还嘟囔着 “多管闲事”,声音却抖得不成样子。 不过瞬息,两个地痞便被制服。 被解救的两个少年惊魂未定,声响减低,他俩才敢回过头。 少年:“谢谢三位出手相助的大哥哥!你们太厉害了!” 另一个少年年纪稍小,被吓得抽噎起来,“多谢相救!日后我们定涌泉相报!我可以回家了!” 白闲本就身子弱,方才听着孩童哭喊,又瞧着这凶神恶煞的场面,心口一阵发紧,心火直直往上拱,脸色瞬间白了几分,脚步也晃了晃。 “白闲!” 张奕立刻扶住他的腰,指尖探上他的脉搏,语气里满是担忧,“是不是又不舒服了?先靠在我身上歇会儿。” 他从袖中摸出个青瓷小瓶,倒出粒润喉清心的药丸,递到他唇边,又拧开随身带的水囊,小心地喂他喝了两口。 白闲靠在他怀里,缓了片刻,才轻声道:“我没事,就是刚才有点急着了。” 他抬眼望向正朝着他们走来的那三个侍卫,见他们正将另外两个藏在巷尾的同伙揪出来,才松了口气,“还好他们来得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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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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