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净法让净相退下,他自己走向前:“前辈,前方有家茶棚,歇息片刻如何?” “还是佛王您有慧眼。”老者赞道。 茶棚里,店小二肩膀搭着巾子,提着茶壶到处跑,净法和老者相对而坐,净相不解,但也坐下了。 “前辈突兀拦轿,所为何事?”净法问。 “自然是,批命祈福了。” “前辈,你天庭饱满,五官端正,眼有异光,是顺风顺水的先知相。”净法道:“小辈愚钝。” “就他?还先知相?”净相五根不净,脾性也不大好:“哪里来的乞丐来冒充的吧。” “净相。”净法呵住。 “谁说我是来向你批命祈福了?我是来给你批命祈福的。” “何意?” “我算你伤官命格,命贵而短。” “胡说,殿下福泽深厚,受百世香火!”净相打断。 “诶,俗话说,术业有专攻对吧?” “这掐算预测之说,不同方式各有不通侧重,你们掐算天下大局,佛法妙机,而我独独观测各人各志。” “有何说法?”净法问。 “我算你此去红鸾星动,有去无回。” “一派胡言!修行之人六根清净,殿下更是心性坚定,是大道天选之人,你这话分明胡说!” 净法却坐在位置上拨弄佛珠,阂目凝神片刻,随即他对老者说:“多谢。” “旅途辛苦,没有过多财物,只有一些斋饭可以相赠,还希望前辈你不要嫌弃。” “殿下!” “我说过,你不必叫我殿下,叫我师兄即可。”净法道:“还不快去?” 净相无奈,只好不情不愿地走了。 老者看着净相远去的背影,笑道:“你那小师弟,倒是个有福的,儿孙满堂,安乐和顺。” “嗯。”净法赞同。 …… 神王入京,时辰定在朝阳之时,满朝文武皆来参拜,老皇帝一人坐在高台上。 明日初生,日薄云浓,朝霞如同烈焰,祭坛高驻,数百阶梯踏高而上,正门打开,身着雪袍佛衣的神王踏入天坛,缓步踏来,秦误服侍在老皇帝身边,远远地看见一张模糊的也难掩挺拔英俊的脸。 秦误眼里趣味渐生。 佛王在众人朝拜中终于走上祭坛,他站在中台处对老皇帝躬身:“北黎佛域请陛下安。” “神王圣子难得入京,不必多礼。” 佛王挺身抬目,不卑不亢,目光端正,守礼严苛。 秦误站在老皇帝身边,手里抱着一只戴绿宝石项圈的白猫,有一搭没一搭地抚摸着白猫雪白的毛发,表情冷淡,不严肃也不放肆,然而上调的眼尾像是一把钩子,略微一眨眼,犹如长钩挥下。 他绕有趣味地打量着这位传言中的天选圣子,分毫没把他当做神明,放肆得极为露/骨。 佛王似乎也感知到他这样无礼的目光,略微一抬眼,和秦误对上。 眼神淡漠,视线仿佛在看一个死物。 秦误却勾唇笑起来,他抓着白猫的小爪,略微掐了一下白猫的掌心肉。 猫叫了一声:“喵~” “秦误,怎么回事?”老皇帝略微皱眉,不悦问道:“这孽畜今日这般聒噪?” 老皇帝喜欢这只白猫,喜欢得不顾礼法也将它带在身边,但是在面上白猫就不能是个畜牲,得是个懂礼识人性的灵畜。 秦误继续摸着白猫的皮毛,道“回陛下,青女今日得见神王,瞥见神颜,心血澎湃,所以才失礼了。” “嗯……。”老皇帝很满意挥了挥手:“行了,带这孽畜下去吧,省得叫佛王看笑话。” “是。” 秦误抱着白猫就从侧面退下了,还没到皇帝寝宫就随手把白猫扔到了地上,白猫动作敏捷,迅速四爪抓地,尖叫了一声,四脚交替着跑回了寝殿。 秦误拍打了几下身上的猫毛,目光渐渐沉下来,猫毛去除不掉,他索性直接去换了。 …… 迎礼不是大礼数,加上齐国皇帝身体抱恙,烈日还没升到头上就结束了,净法被护送到早已修整完善后的天榻,中午在天榻休整收拾过后,下午还有一场接风宴。 天榻是历代以来佛王进朝后的居所,庄严肃穆,巍峨崇高,意在表示齐国皇室对佛教的敬畏,在百年前佛域和齐国来往密集时,天榻曾居住过六代佛王,然而距离净法的上一代曾经居住过天榻的佛王,已经近百年之久了。 净法在天榻安置后,法相就跑跑闹闹地四处打量:“师哥,这里好奢靡俗气。” “全是些金啊玉啊,又不好看,还晃眼睛,我分明记得藏书阁里的图册不长这样的。”法相发现就连那顶烧着檀香的顶,都是真金锻造的,他颇有些惊讶。 “我听他们说是九千岁修缮的,那个站在皇帝身边的男子……” “师兄,他就是那祸患吗?”净相回想起秦误的模样,心跳了两跳。 “我还以为,这所谓净了身的太监,都是涂个大白脸,翘着兰花指的伪娘子呢。” 今日他紧紧跟在净法身后,把秦误看了个仔仔细细,他还真没料到那位身骨颀长,玉树临风的青年就是那位祸患宦官,他当时看他第一眼就挪不开眼了,当时秦误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师哥,还是他师哥定力强,没有回顾分毫。 “他长的真好看。”净相有些感叹,然而随即他又回神,骂道:“真是恶心人美人皮,白白浪费了那张好面相。” “师哥,我刚才看见他一直在看着你……眼睛好像要活吃了你似的。” “净相,切勿多言。”净法说道。 “哦。” 净法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白袍上沾染的雪白猫毛,道:“替我更衣。” “是。” 晚宴始于昏黄时分,位尊在上,位卑在下,然而按照常理,应当是帝后一齐宴请群臣,佛王在左上座,皇子依次落座,以彰显皇族兴旺,热闹融洽,今日高位其上却只有老皇帝一人,以及廖廖几位年轻的后妃, 秦误跟在老皇帝身边伺候,他最了解皇帝喜好,伺候得最为舒心仔细,皇帝也极为宠信秦误。 秦误给老皇帝斟完酒水,侧身说道:“奴才见佛王殿下所食甚少,只怕是不喜欢京城的斋饭,奴才下去问问。” “去吧。”老皇帝点头。 秦误走下正中高台,去到佛王身侧,旁人虽然在推杯换盏,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到他身上,尤其看他走到佛王身侧,顿时各人各怀心思,然而面上宫宴仍旧嘈杂热闹。 秦误在案桌上拿了茶盏,柔声说:“佛王殿下,陛下让奴才前来伺候。” 他向前一步,空气中忽有暗香浮动,不浓,却似清风吹花一般清淡而无痕。 “佛王殿下,请喝茶。”秦误握着壶把要给净法倒茶,细弱腰身弯下,茶水倾倒成柱,灌泄而下,然而水液略有颠簸,水珠跃到了佛王僧袍上,秦误连忙放下茶壶,道:“真是奴才该死,居然撒了茶水。” 说着他抽出汗巾想给佛王衣袍擦水,然而手还未伸到那件雪白僧袍上,一只手却突然扣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他手骨发痛,秦误错愕抬头,却和佛王对上眼。 那双眼平淡无波,沉静安然,犹如佛寺古刹般宁静苍然,那双眼里,没有任何情绪,甚至就连一丝愠怒都没有。 他愣了一瞬。 佛王道:“不必。” 秦误撤回手,说:“是奴才伺候不周,还请佛王息怒。” “无事,你回去吧。” “还请殿下让奴才伺候,不然陛下会怪罪奴才失礼,唐突了殿下。”秦误抬头,眼光恳求,似乎他当真害怕被皇帝责罚而寻求宽恕一般 佛王和他对视,静静看他拙劣的佯装,良久,他问:“会吗?” “殿下,请您饶恕奴才,让奴才贴身伺候吧。” “……”佛王收回视线,没再说话,秦误继续弯腰半站着身,伸手擦过佛王的僧袍,偶尔几下汗巾擦过胸前衣襟,顺着水液擦到下腹,秦误稍稍捻了捻,距离极近,他闻见了檀香味,然而再抬眼时,却发现佛王已然扣动佛珠,阂目念经。 秦误捏着汗巾,觉得这个光头和尚道貌岸然。 无趣极了。 第3章 堕佛 没在佛王身上讨到什么便宜,秦误也没什么心思伺候周到了,应付着就退了,他走时,丝竹声还悠扬婉转着。 他换了常衣去宫外花阳楼喝酒听戏,周流川一早就已经等着他了,他一来就被周流川劈头盖脸地问。 “阿雾,快快快,你今儿是不是见过了那个什么圣子神王?” “长得如何?是不是浑身冒着金光?我听说,他左胸口带流纹印里面有一颗琉璃心,是不是?”周流川喋喋不休,双眼冒光:“他不会还真的就是大罗金仙转世吧,我这辈子还没见过神仙呢。” “不就是个和尚,没什么金光,也根本不是什么神仙。”秦误不屑,他眼中嗤笑,但是五官又堆积不出恶意,显得像是半嗔半笑:“琉璃心啊……只有脱了衣服才知道。” 纵使真的是神仙,那又如何? “他和你我,也没什么分别,要真说有什么异于常人的……” “他长得不像个修佛的,倒是像个阳倌儿。”秦误恶意嘲弄说:“浓眉深目,无名指略长,比人牙子手里最健壮的种男还要健硕。” 秦误自小在酒色里长大,侵淫各种技巧,他识人辨物从未错过,他今日第一眼看到这个佛王就知道,这个人绝对是个欲重的。 在花楼里,姑娘最怕的就是这种人,倘若见着了,纵使银钱给得再多,也是要躲的。 然而这种欲重的男人却偏偏是个所谓佛王,何其可笑,只怕不是个沽名钓誉之徒,明面上装模作样,背地里一团污秽。 “他可以当佛王,你我怎么不可以是佛王。” “我听说这佛王需得是元阳身,得苦受一辈子金身,身上金光十有八九就是旱出来的,佛王?老子也不稀得当!” “呵,你也知道你自己是个烂货。”秦误嗤笑,挥了挥手:“来人,摆酒。” 秦误酒量不行,虽然他喜欢在烟花巷柳里厮混,但是花酒却很少沾染,今日吃了一两杯酒就有些眩晕,一时间手骨无力,酒水就撒在了袍子上,当即有人伺候他去更衣。 秦误更衣回来,走过一段时才发现身边人已经跟丢了,自己不知道晃到了那里。 花阳楼不是什么复杂楼阁,但是内里结构参差错落,拐角斗折,他先要绕回去必须得花费些精神,正从一处拐角处走出,正思索着想要往那边走时,他忽然听到包间内里窸窣声响。 “赵将军被人吊死在城楼,你们以为这事有这么简单?” “我可听仔细了,那赵将军分明是被人凌虐而死,身上鞭痕根本不是牢房里用刑鞭打出来的,而是......”那人与其顿了顿,没多少惋惜感叹,反而拉低语气,嘲弄一般讲:“乃是这春楼里最常用的情/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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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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