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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误躬身往前走,披风垂落将他遮掩住,身段却又无意间露出来,走路都轻盈如同绒羽,忽然秦误脚下踩中了石子,险些崴了脚,净法伸手稳住他,抓着他的手臂,才没教他跌下去。 秦误手臂被宽阔大手紧抓了一下,随即又被松开,秦误手里的灯笼险些摇灭了,他低下头,说:“是奴才眼力不好,多谢佛王。” “无事。” 秦误忽抬眼,由下而上,压低声音说::“殿下你身上好香。” “嗯。”净法没有否认。 他宫殿中熏了一整天的檀香,净法摊放在内殿中的寻常僧袍也染上了檀香,他穿上身才发觉。 秦误收敛视线,继续向前走,手里灯笼拿低了一些,没有再被石头牵绊。 行苑里已经煮酒烹茶,今日猎物系数成为美餐,世家公子皇亲贵胄大多意气风发,如此围猎一场他们很是痛快,席面上热闹非凡,就连老皇帝面目也略带上了笑意,似乎年轻了几岁。 秦误上去伺候,老皇帝已经等他多时,看见秦误过来让他陪侍左右,秦误穿过宴场空地,在众人眼目中走过去,将将还热闹的场面就停了大半。 世家公子鲜少入宫,或者年龄尚且年轻,许多人都不曾见过秦误的真正面目,他们以为这流传的男狐狸不过是个谣传的庸脂俗粉,阉人作怪。 然而今日一见,谁也不曾想到秦误一张脸面竟然绝色。 红袍束身,身段轻盈,凤目浓眉,尤其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惑人的意味,很是教人挪不开眼。 世家公子目光追逐秦误,灼灼热烈,情不自禁。 净法也入了席面,先前口中杀生的话头也就止住了,对于秦误也不可多言,只在同席之间窃窃私语,偶尔会有眼光瞥向秦误,秦误陪侍在皇帝身边,浑然未觉。 老皇帝今日确实高兴,酒水都比往常喝得烈,半壶之后酒意上来,色/心起来了,伸手想抓秦误的衣袍,秦误默不作声地移开,眼神示意几个宫人将老皇帝扶下席面, 秦误嫌恶,冷漠地看了一眼被扶走的老皇帝,然而他的面相没有戾气,没有露出十分之一的恶意,他身边的微竹缩了缩身,很是恐忧,不敢看他。 秦误下台走向净法,微竹咬了下唇,极不情愿地跟着一起走下了台。 “殿下,你滴水未沾,可是觉得这里茶水粗糙??” 净法坐在席面上,一口茶水都没有喝,对满桌的素餐也只是略动了几口,似乎并不喜欢,秦误看得分明,所以过来询问。 净法抬头对上他,说:“不是。” 行苑围猎向来都是喝酒吃肉,因此酒水往往都是最好最烈的酒,茶水就只是从周围庄子收上来的,皇宫里进贡得来的江南水乡最好的龙井。 听说北黎佛域进贡给圣子佛王的也是最好的,自小锦衣玉食,除去佛法之外再无忧虑,如此养尊处优,那么佛王净法喝不惯粗茶也很正常。 秦误却说:“行苑设宴,若是佛王连碗茶都喝得不满意,奴才该当何罪。” “奴才上回沏茶,殿下似乎喜欢。” “今日再给殿下沏一壶如何?” 净法言语淡漠,却回应:“好。” “上茶具。” 宫人端来了茶具,放在案桌上,却在离开的时候忽然偏头看了秦误一眼,秦误敏锐,略微抬眼就看清眼前太监的面目,赫然就是今日给他通风报信的小太监,他收敛视线,低头煮茶。 秦误滤过茶水后,低头双手捧着茶盏给净法奉茶,指腹被烫红了,衣袖略微散在手腕处,露出一截白皙手臂,他似乎连手臂上都只有匀称的纤薄肌理。 净法没动,端坐着,没有接过茶水。 秦误半晌发现净法没有动作,抬头对上净法无动于衷的视线,眼尾略微挑起,他略微一笑,收回茶杯自己先喝了一口:“奴才已经试毒,殿下可以放心。” 净法这才接过茶杯,低眉喝茶,道:“不错。” “殿下谬赞了。” “天色已晚,奴才送殿下回主偏殿如何?” 净法点头:“多谢。” 秦误提了宫灯起身,走在净法前方为佛王开路。 行苑宽大,亭台楼阁错落,相比皇宫多了许多情致,踏步而走,灯火掩映,清风微拂,两个人脚步错落,轻微响声窸窣着,净法跟在秦误身后,看他提着宫灯向前,脚下踏灯,不疾不徐地走。 秦误送净法踏入主偏殿里,主偏殿中却空无一人,只有灯火如豆,净法正想回头。 主偏殿的门却被合上了,他皱了眉,忽然体热烧起来,他靠着桌凳才强撑清醒,他呼吸急促一瞬,难得失了态,他喊:“秦误……” 这时一双纤细柔软的手抓住他的僧袍,怯怯又轻柔地喊:“殿,殿下……” 净法双目灼红了,他视线模糊,只依稀看见眼前一抹红影,鲜艳的正红色,他意动,想要扯回自己的衣袖。 那人却抓得紧,又继续喊:“殿下……” 秦误? 声音轻而小,他扯着他的僧袍说:“奴婢扶殿下前去休息。” 秦误吗? 净法意识昏沉,乏力地站起身,顺着扯他衣袖的力气往前走,那人似乎将他领到了床铺边,他踏上床帐,有人靠了过来,低声说:“殿下,疼疼奴婢……” 床帘放了下来。 …… 不远处,侧偏殿望远台上,一双凤眼淡漠地看着这一处香/艳戏,他眼里终于得意。 “九千岁,好看吗?”萧昶从身后抱住秦误,骨架大秦误一轮,几乎轻易将他收揽进怀中,两个人身体贴合,体温相靠,秦误没有制止。 “活色生香。”秦误评价,他收回眼目说:“的确好看。” 萧昶贴着秦误的脖颈,嗅他身上的味道,他说:“九千岁……你身上好香。” 萧昶呼吸落在秦误的脖颈上,烧红了一片,他说:“是……檀香。” 秦误偏头看他:“狗鼻子吗?” 萧昶和他对视,眼神玩味:“九千岁自己闻不到?味道极其浓厚。”似乎要将秦误紧紧包裹住,就连秦误身上的暗香都被覆盖住了。 “闻出来了又能如何呢?”秦误说:“你很在意?” “那自然在意。” “我可是,恨不得在九千岁身上全都染上我的气味。” “哈。”秦误勾上他的脖颈,两个人呼吸间隔只剩微末。 “九千岁不信?” “信。”秦误垂下又抬起来,眼睫挑着,透着一股子媚气,他说:“今日这事办得不错。” “九千岁高兴就好。” “只是……我又有点想杀了他了。”秦误说:“我没耐心等他身败名裂。” “九千岁如此善变?” “不可以吗?” “可以,当然可以。” …… 主偏殿中,床铺宽大,净法衣着完好地端坐在床头打坐,清秀可人的宫女衣衫不整,发丝凌乱,哭得梨花带雨,浑身发着冷汗。 “殿,殿下。”微竹很害怕,怕得发抖,在床尾隔着数米距离试看床头的佛王。 “嗯。”净法抬眼看了一眼她。 也是红袍乌发,却没他漂亮。 净法又阂目参禅,净心明神。 微竹看着镇定冷淡,纹丝不动的净法,身上怕得冒冷汗,紧张不已,却还想伸手缓慢地试探过来,将要靠近净法的肩头时,净法开口说:“若想活命,不可轻举妄动。” “九千岁,九千岁会杀了奴婢的。”微竹泪流满面,她哀求:“殿下,奴婢实在没有办法了。” “无事,你和你的孩子都不会死。”净法扣动佛珠,不再言语。 微竹怔住,看了一眼自己的小腹,收回了身,抱住自己的双膝,呜咽着哭出声。 第14章 堕佛 围猎第二日,秦误去主殿伺候,周证让人带了消息,告知账本和名单到现在都还没追到下落,秦误吩咐下去叫手下人不必继续追查,他下了私命,让周证把他的人带进来,传话的下人领了指令就退下了,老皇帝在榻上呜咽了一口气,似乎喉咙里的沉沙在沙沙作响,听见秦误地脚步声,眼睁开满是褶皱的眼皮,询问秦误:“秦误?” 秦误上前:“陛下,奴才在。” 老皇帝很依赖秦误,直到看见秦误,才松了一口气,眼神一直盯着他,呼吸剧烈,说:“朕,朕听说,张玉伤了腿是吗?” 老皇帝被人瞒了消息,昨夜才知道的,一觉醒来忧思过重,他面露忧虑:“他这伤了腿……该派何人继续找昶儿?” “陛下,张玉大人抱恙,朝中有的是可用的能才,不必过虑。” 老皇帝叹息一声:“也是。” 老皇帝看着他,绝对信任他,说:“这事,就只能完全交代给你了。” “朕给你禁军半面兵符,你替朕,好好在这大齐的天涯海角,搜寻昶儿的下落……” 秦误跪下,接过兵符,扣头领旨:“是,陛下。” 秦误面色恭敬地领了旨,极尽恭顺说:“奴才一定翻遍大齐,找到三皇子。” 然而他的指腹却玩味地摸索着粗粝的面,上面的斑痕是历代帝王将军磋磨出来的痕迹,他甚是喜欢。 秦误收了兵符,吩咐宫人伺候老皇帝洗漱,自己守在主殿门口。 老皇帝要换骑装,需要两三个宫人帮忙才能穿上,在内殿里一时半刻脱不开身,秦误还没站直身体,白猫畜生嗅到他的气味,手脚伶俐地扒他衣袍,想要他看一眼它。 秦误嫌这畜生聒噪,抓坏了自己自己衣角的绣文,想要甩开这个出声,随便哪个铃铛打发了,却忽然他听见门口来人,他却又伸出了手将那小畜生抱在了怀里。 他伸手拨了拨白猫的下巴,白猫抬起下巴让他抚摸,慵懒得趴在他的怀里,他也伸手拂过白猫的毛发,如此又是美人与猫儿了。 秦误抱着白猫迎上门前,来人华袍僧衣,气质斐然,净法面容仍旧沉静冷淡,他身边还跟了一个宫女,赫然是微竹。 “殿下安好。”秦误抱着白猫对来人行礼,视线默不作声地看向净法身后的微竹。 微竹仍旧是那身大红衣袍,一夜过去,衣着未改,红衣衬得她雪白可人,只是哭得双眼肿得跟核桃一般大小,清秀的小脸略显憔悴,腿一直在打抖,怯怯地低着头跟在净法身后,迎面一看到秦误站在眼前,她的眼马上就又噙了眼泪。 委屈又可怜。 然而她算是个美人,美人可怜委屈,即是楚楚动人,秦误很满意微竹如此模样。 倘若他是个寻常男子,不是阉人,没长这身皮囊,没有一身魅术,他或许当真也会看上微竹。 不过,她够听话。 秦误抬眼看向净法,净法相比之下就要平淡许多,他性格极为稳重,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纵是自己破了戒也相较于常人更加冷静,他看着秦误,甚至就连一丝羞恼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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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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