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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闻这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想必萧大人福气在后头。” 萧昶眼神盯着秦误,看他低眉垂眸,卿卿好相貌,万般惹人爱惜,眼中情绪越发复杂,他说:“九千岁难道不想知道我为何会坠崖吗?” 秦误收揽手心,抓住扳指,道:“只怕是萧大人年幼贪玩,自己跌落了山崖吧?。” “是属下年幼时认识一个弟弟。” “生的一副观音相,花容月貌,粉雕玉琢,极其漂亮,很爱哭,尤其喜欢在我面前哭。” “他喊属下,哥哥,说喜欢属下。” 秦误觉得无趣极了,烦躁情绪突然起来,他推着萧昶的胸膛想要起身离开,然而他的腰却被萧昶掐着,难动分毫,萧昶执意扣他听完这段过往。 “至于为什么摔下悬崖……” “因为他骗我,说他家就在崖上,结果我一上去什么都没有,反而是一双手把我推下了悬崖。” 萧昶说这话时,他脸色一点愤恨恼怒都没有,他甚至在笑,看着秦误笑。 “这笑话着实荒谬。”秦误坐在他的身上,低头看他,萧昶由着他看,眉眼愉悦,饱含了滚烫又晦暗的热意。 “我不爱听。”秦误沉下脸,说:“我没兴致了,松手。” “九千岁不爱听?” “九千岁想听什么?”萧昶松开秦误的腰,他说:“那殿下聊聊陈忠满门灭口的案子?” “青龙军湮灭已是近十年的事。” “九千岁觉得,杀陈忠一家灭口以绝后患的,是青龙军吗?” “闭嘴会吗?”秦误烦躁极了。 他将玉扳指放入口中,俯下身,捧着萧昶的脸,侧头将扳指送入他的口中,两个人距离有一瞬极其靠近,几乎呼吸交融,秦误将扳指渡给萧昶,萧昶被扳指堵住嘴后,终于安静了。 秦误从他身上起身,站到榻前整理自己本身就没有凌乱的衣袍,发丝垂落,脖颈长而细,腰也细而韧,背影瞧着惑人。 萧昶从口中拿出扳指,指腹把玩着扳指,靠在榻上看秦误整理衣装,浑身气势懒散,然而双眼烧得烫,一直看着秦误。 秦误不会束冠,随意捡起地上不知道哪个姑娘小倌儿留下的发带束发,发辫垂肩,他侧身回头,脸没了气势高立的发冠,他的脸更加没有凶气,反而多了秀美,他这张脸太容易叫人迷惑。 他连威逼利诱都勾人:“如果你让我心想事成,我不会亏待你。” “谨遵九千岁吩咐。” 秦误离开了。 萧昶把扳指套入自己的拇指中,尺寸刚好,他忽然想到,秦误的手骨秀长,戴这种粗大扳指应该是大了一圈。 第13章 堕佛 行苑围猎选了一个晴朗天,秋高气爽,天清朗而通明,浩浩荡荡一行人进入行苑,禁军将御山包围,世家皇族的少年公子都被勒令跟随围猎,后宫女眷不得跟随,只有侍女宫人跟随伺候,秦误带了微竹,叫她随驾伺候。 净法也被传召随猎,不过他一不拿弓箭,二不骑马,他是神佛殿下,自然不能杀生,也就不能参与围猎,老皇帝命他陪侍左右观礼,也为御山杀孽祈福诵经。 秦误觉得荒谬,一面造杀孽,一面消杀孽,若是居心向善何必举起刀刃,享尽杀生的快感又佯装一心向善,又虚伪又犯贱。 秦误手上人命不少,好人命也不少,但他可从不犯贱。 人死了就是死了,他绝对没有丝毫歉疚也没有任何忧虑,活着没能赢他,难道死了就可以了?纵使变成恶鬼,也未必有他半分恶毒。 他恶毒又残忍,却极为坦荡。 秦误跟在老皇帝身边,还带了那只极为受宠的白猫,浩荡行军阅兵响礼后,老皇帝下榻行苑,下午便可初初进行围猎。 行苑素来有小皇宫之城,大而宽阔,建筑宏大而精细,内舍房屋足有上前间,宫殿错落,依山傍水,占肥沃精华之地,是先前是大齐先祖皇帝避暑游乐的地方,御山被定为皇家猎场之后,行苑也成为秋收围猎时的居所。 老皇帝入住主殿,秦误要了侧偏殿,净法自然入住主偏殿,秦误一个首领太监距离主殿距离足有一盏茶的功夫,距离主偏殿却只有几步路的脚程,其他人看不出其中门道,倒是净相觉得觉得距离秦误太近晦气,一直点着檀香驱晦气,宋渝不敢骂秦误晦气,怯怯缩缩地劝净相不必如此。 他怕要是秦误知道他们如此嫌恶他,会怀恨在心,伺机报复,不过他还是拦不住净相。 秦误派下去的暗线来报,他觉得这两个小儿着实好笑。 他怎么可能只因嫌不嫌恶就放过他们。 他们的主子逃不掉的,他们也一样逃不掉。 老皇帝下午围猎前召见佛王,净法入殿时,秦误陪侍左右,正站在书案前给老皇帝磨墨,挺腰弯头,身段瘦削而秀美,白猫在桌角下蹭他的脚踝,不住地用尾巴勾他,察觉脚步声,秦误略微偏眼看他,他脚下的白猫也偏头看他,眼光高傲,低眉矜贵,时不时伸出舌头舔自己的毛发脚掌,尾巴懒散摇着,似乎有兴致又似乎兴致缺缺,矜傲漂亮。 猫很像人。 秦误放下墨,略微躬身行礼,继续低头磨墨。 老皇帝召见净法,一把老骨头坐在书椅上,枯竭干涸地出声说:“这次朕召见你。” “一是为了祭坛佛礼。” “二是,替朕卜算朕的第三子的下落。” “朕知大齐辽阔,不求立即知晓他的位置,但是朕想知道,他还活着吗?” 老皇帝问得很是严肃,他已经许久没露出过如此神情了,他长久地贪图享乐,懒散懈怠,今日忧虑,却是为了搜寻自己十几年不曾寻找过的儿子。 他近来的确时常梦到元昶,梦见自己引以为傲的儿子少年雄才,英姿勃发,同他父慈子孝,大齐江山后继有人,他觉得是祖先知他现下后嗣凋零,托梦告知他元昶尚在人世。 “你就告诉朕,他是否尚在人世即可。” 神佛可窥天机,不可泄露天机,老皇帝最是相信这些,不敢轻易叫神佛低头,但是他就是心怀侥幸。 净法站立其身,他身姿极高,略微低头才可以和老皇帝对视。 秦误手上推着墨,眼光略微倾斜,看向站在面前的净法,眼尾微挑,似笑非笑。 净法垂眸,开口道:“回陛下,三皇子他,的确仍然在世……” 秦误眨了眨眼,脚下的白猫也舔了舔爪子,斜目看净法。 在书桌上倒水的小太监手里突然拿不稳茶盏,一下脱了手,叫了一声,又惊恐至极地捧稳了茶盏,茶盏里是刚烧开的滚水,烫的手心通红,然而小太监管不住那么多,惊恐地放下茶盏,双膝跪地磕头:“陛下,奴才不是故意的。” 秦误放下墨,呵斥:“蠢货,险些砸了陛下最爱的茶盏!” 小太监仍旧磕头,心惊胆战得害怕:“陛下,陛下,奴才不是故意的。” 老皇帝被他吵得心烦,看了眼秦误,说:“秦误,把人带下去。” 秦误躬身应下:“是” 眼神示意周边太监将人拖下去,他也随之出去了。 两个拿人的太监将人拖出去,临到宫殿远处就松了手,两个太监低着头躬身出去了,小太监则留在原地,从从容容地站了起来,全然没有方才的惊恐胆怯模样。 小太监模样周正,眼光伶俐,看着秦误弯腰低语:“九千岁。” 秦误没有丝毫惊讶,表情略微平淡。 小太监摊开自己通红的手心,里面赫然有一瓶药剂,他说:“主子说,九千岁想要的他已经带到,九千岁不喜欢的,他也会处理,还请九千岁安心。” 秦误抬眼看了他一眼,“好。” 他已了然,眼里终于愉悦。 天光过半,第一场围猎还收尾,御山上就出了消息,张玉张大人被野兽袭击,跌落了马。 张玉在中秋夜宴上滴水未沾,没有中到秦误的套,围猎他推脱不得,为了不连累家眷,孤身一人前来,还未过几个时辰,就被不知道什么野兽咬伤了腿,跌下马去,直接跌昏了。 他家下人找到的时候,据说血涌成泊,脚上的肉被啃了一大块,连白骨都清晰可见,虽是被太医拼尽医术救治,却也只是保住了一条命,他的腿算是完全废了,此后别说骑马,纵是走路也会瘸身。 张玉醒过来后,只说自己是被猛虎袭击,一时不慎被咬了腿,能保住一条命已是万幸,其余就不愿意再言语了。 秦误很满意这个结果,觉得这猛虎很是聪明,知道什么时候该咬,谁该咬。 秦误受老皇帝命令前去探视,看了几眼,教太医好生照料,说完就走了。 张玉一条腿烂得只剩骨头,骨瘦如柴,脸色苍白,气息奄奄地痛哭不已。 …… 夕阳垂落而下,夜幕遮天,清夜忽至。 净法从祭坛回行苑,身后跟了一行随从,净相和宋渝没有随侍左右,留在了主偏殿。 神佛入朝,他代替先代圣子神佛去行苑祭坛摆佛礼,皇寺里僧人随行参禅念经,临到晚上才礼成回行苑。 祭坛到行苑要穿过御山山口,山口绵延数里,长石铺就走廊,亭廊勾环,周围青枝绿叶,环绕茂盛,秦误站在走廊上,微竹跟在他身后,手里拿着披风,迎面对上。 “殿下,你们也要回行苑?”他弯腰行礼,一低头一抬眼,丹凤眼垂落又收敛,鼻骨挺拔,一派风流相,秦误主动问好:“才从祭坛回来吗?” “嗯。”净法停下,看他。 秦误拿起自己手里披风,歉疚一笑,不好意思说:“奴才适才拿披风给陛下,谁知道走到这里才知道陛下已经回去歇息了。” “可怜我和微竹没有灯盏,不知道可以不可以与殿下同路?” 微竹被提及,略微一欠身,眼神微怯。 他看着净法,眼眸在暗色里也极为明亮,他半笑着,极为礼貌谦和,借着自己的皮相,教人晃目。 净法看他,没有言语,指节缓慢扣动佛珠。 秦误看他不动,出声解释:“殿下,今日张大人被野兽袭击,奴才惶恐,天色渐晚,夜深露重,怕会有野兽侵袭。” 这所谓张大人,自然是提议要立储的张玉。 “奴才最怕疼了,也怕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瘸腿跛身,不好看。” 秦误最在意自己的皮相,但他不怕猛兽,这话说的半真半假。 他仍在笑,但他极美,男子身美人骨,站在风中,披风垂落,如大红色的杨柳一般,浓烈又柔弱,美人怕苦怕疼怕丑,说的话无论真假,似乎都是应该的。 净法收敛视线,说:“可以。” “多谢殿下。” 秦误把披风递给微竹,拿过一边宫人手里的宫灯,修长的手拿着灯杆时,指骨弯曲,关节略微泛着红,手指骨肉匀称,握住灯杆时青筋略微透出来,极漂亮,却又无端得想教这双手沾染些什么,心生歹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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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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