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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就是个芝麻小官吗周家那个偏房子弟不能顶上的”周流川挥了挥手,说:“一个大理寺闲职而已,死了就死了。” “顶上?”秦误看了一眼自在松快的周流川,一身纨绔气宛若混账:“你周家有皇室嫡系血脉?” 萧昶即是元昶,数年前他幼时亲手推下悬崖的三皇子。 “什么?”周流川酒喝浑了,没有听清。 “没什么。”秦误没再追究,垂下眼帘继续喝酒。 周流川带的酒后劲即烈,秦误回宫时,意识昏沉,身骨慵懒,得教人搀扶才能走动。 下了马车坐上轿辇要回寝殿时,面前却冲出了一个宫人,此人是他心腹,一直守在天榻,秦误冷脸问:“什么事?” 太监应当守在天榻看活春/宫才对。 太监畏畏缩缩地跪在地上,伏地道:“九千岁,出,出事了。” 秦误赶到天榻,天榻里灯火摇曳,明亮如昼,本该一同伺候佛王的姑娘们却衣着完好地守在门口,披风紧束,面色苍白,一看见秦误就当即禀告。 “九千岁,是我们无能。”为首的姑娘出声:“殿下,殿下他不为所动。” 秦误醉意上来了,他烦躁不已,看向书房里衣着完好,端正洁净的和尚,问:“究竟怎么回事?” 她略微抖了一下,解释说:“我们,近不了身。” 当时秦误一走,佛王就开始拨动佛珠念经,也不知是念了什么经,还是其他缘由,她们一旦近身就筋脉疼痛,骨骼欲碎,花药毫无作用,反而胸口针扎一样的疼。 姑娘们都怕疼,远了净法走出书房,她们才得以喘口气,然而如若再踏入,便又要万般疼痛,她们手足无措,不敢懈怠秦误命令,又丝毫不能前进一步,她们百般无奈,只能守在天榻等待秦误。 秦误醉眼冷漠,看向书房里的和尚,嘲讽一般地道:“他就这般爱慕微竹。” 居然只钟情于她? 用药用人都无从逼他就范,当日微竹略施粉黛,他就直接从了。 天榻里,香炉已灭,香味尽散,只有一道僧衣佛主参禅而坐。 秦误身形散漫,站立都不稳,将姑娘的话全都抛诸脑后,眼里尽是那道雪白僧袍,他走向净法,举高临下地看着他,道:“请殿下安。” 秦误醉了,却不耍酒疯,只是他一醉就没气力再佯装谦卑,他毫无顾忌地露出自己的面目,挺身微斜,身骨挺直,眼眸凌厉如刃,大红蟒袍衬他乌发肤白,有了张扬意味。 他问:“微竹呢?” 净法不答。 秦误自顾自绕了两圈,压低声线,似哄若诱:“殿下,微竹可是死囚,若是她侥幸逃生,倘若在外胡言乱语些什么,可是对殿下不利的。” 净法仍旧没有回应,宛若石像一般,仍旧阖目参禅。 秦误没了耐心,冷声哼道:“油盐不进。” “殿下,你需得知晓,不过十日,待新的天选圣子入选,你必死无疑了。”秦误弯下身,眼目同净法的眼同高,他道:“殿下倘若没了性命,叫奴才可怎么办。” 净法睁眼,径直和秦误对上视线,两人对峙,他八风不动,平和道:“你不会放过我。” “你想让我身败名裂,清誉尽毁,破戒毁身。” 净法语气平和冷淡,似乎被设计暗害的人并非是他,他不过一个局外人,他面对始作俑者,却半点怨恨都不曾有,他的眼光仅仅只是包容着秦误。 秦误却笑,好似惊喜一般:“啊,殿下当真高明聪慧。” 净法道:“你只有这些手段,并不高明。” 秦误的手段何止不高明,而是下贱,卑劣,匮乏得只有那两招陷害勾结的招数,就和秦误此人一样,下流龌龊。 “哈。”秦误醉酒,眼里被烧得含了水,他讽刺一般的笑,眼眸里水意明亮,他弯起眉眼的模样极为惑人一般的深情,然而他眼里却有着深刻入骨一般的恶意。 秦误一只手掐住净法的下颌,逼他只能对上自己,下手发狠,凑近净法,方才净法平静说道的两句话却在他脑中反复回响。 秦误他就是个不择手段的脏货,他浑身上下都只有下三滥的招数,他心知肚明,他坦荡非常,但是这些话,不该是一个伪君子口中平淡地说出来的。 他嫌恶。 秦误笑:“我的手段是不高明,但是佛王殿下你也未必清白。” 秦误的手段再脏,净法不也是中了招? 他从来不屑于军法计谋,枉费心机未必有效,他就是知道人心卑鄙,好色贪生,贪图富贵,所以一次次地出招设计,人人鄙夷他的手段肮脏,人也肮脏,但是却次次都困在他的手段里,任他宰割。 净法被他捏着下颌,略微抬头,看着秦误,八风不动,只有手骨中那串佛珠在扣响。 “好吵。”秦误听得心烦,更加用力掐着净法的下颌,却忽然站立不稳,腰身发软,他喘了一声,竟是直接跌了下去,落在了净法身上,他头磕在净法肩头,呼吸拂乱,他扯着净法衣物想要支撑着站起身,手中无意扯开净法领口,他凝神看去。 酒一瞬时清醒了。 “你骗我?”秦误震怒。 佛王宽阔矫健的胸膛上,那块晃人眼目的流纹印丝毫未差,同秦误曾经被蛊惑时别无二致,他意识浑浊着,直接摸过去,擦除不掉,流纹印是真的。 流纹印还在,琉璃心还在。 这和尚的守宫砂根本没掉! 当夜所谓活色生香根本就是诓骗他的一场戏,只怕当夜微竹同他什么都没发生,只他自己觉得手段了得,尽识人心! 他更不知天榻中他的人竟早已投敌。 好,很好。 果真是,手段高明。 秦误只羞恼了一瞬,随即他又披上了谦卑的皮,似笑非笑,抬眼勾人,他刻意勾着声道:“微竹那般貌美,殿下居然纹丝不动。。” 秦误的手,顺着那道胸口上的流纹印摸进衣袍,懒散得贴在他的身躯上,任由酒气弥漫,他浑身起热,说话含着三分醉,他问:“殿下莫不是……天阉之人?” 原来所谓北黎佛域的佛王只有天阉之人才可以被选中吗? 那可真是,虚伪至极,秦误心中嘲讽。 净法不答。 他另一只手环着净法的肩背想要坐直身体,然而却怎么都不舒服,他方才强压下去的烦躁心又起了,正想直接推倒净法,酒意浑浊的意识清明一瞬。 秦误忽然愣住,明白当下处境,他看向净法,净法也在看他,眼神不卑不亢,毫无羞愧。 “殿下……”秦误下意识喊他。 “嗯。”净法第一次应他。 他没否认。 秦误凝神了一瞬,随即眼角眉梢张扬起来,他的眼尾如钩如月,睫羽微翘,笑得得意。 他发现了一件事。 这所谓高山仰止,八风不动的佛王殿下。 动了情。 佛王喜欢他。 “哈。” 秦误笑了,他从未笑得如此真切,畅快。 净法动了情,他就怎么都输不了。 “原来殿下并非天阉之人。”秦误话语如刀,说得刻骨:“殿下~你只是,下贱。” 喜欢谁不好,偏偏喜欢他这种下流货色。 秦误酒意上来了,掐着净法的下颌,低头吻上去。 第19章 堕佛 秦误毫无顾忌,径直就要碰上净法的唇,却忽然,方才还镇静不动的和尚却偏了头,秦误没有碰到他,两个人咫尺距离,秦误呼吸吹拂,滚烫如烧,酒香缭绕,他似笑非笑,道:“殿下?你在躲什么?” 秦误笑得张扬,眼角生媚,呼出一口热气酝酿出酒气,他若有似无地撩拨净法,主动同他对峙,净法却阖目继续参禅念经,不为所动。 “哈。” 秦误站起身,心情终于愉悦许多,他踏步而出,眼里笑意愈发浓郁。 有意思,极有意思。 秦误走后,净法扣动佛珠的手停顿下来,他睁开眼,伸手抚过被触碰的脸侧,略微叹息一声。 因果轮回,报应不爽。 那日,马车行驶于京城郊外,卜卦周易之术登峰造极的老者同他卜卦,卦象不谋而合。 那是净法为煞星妖孽卜得第三千零一卦。 生机渺茫,灰飞烟灭。 是个死结。 他又低头扣动佛珠,继续阖眸参禅,英武眉眼似乎一瞬间沉寂下来,了无生趣,犹如陈年古刹。 …… 秦误回到宫中,屏退宫人,酒意沉重,索性松了衣物,在西域国进宫的毛毯上消酒,眼里兴味渐浓,眼尾烧着醉意,勾起下落都似笑非笑。 雕梁画栋的房顶之上,雾影聚集成团,白雾缥缈,一张同秦误别无二致的脸浮现出来,他轻盈飘忽,落到秦误眼前,同他对视,然而相比秦误兴味浓郁的脸目,雾影更加魅惑。 雾影飘在秦误眼前,眨了眨眼:“他喜欢你。” 这是秦误柳暗花明的发现,本以为他拿净法无可奈何,却无意之间发现自己早已经立于不败之地,秦误自然大悦。 雾影手抚上秦误的脸,飘在空中同他平行对视:“你会赢吗?” “你能赢吗?” 秦误任由他抚着自己的脸,他知道自己的皮相绝顶,他看着雾影即是看自己,他轻慢道:“一路走过的几个世界,我输过?” 秦误穿梭于几千世界,他的手下,从无败绩。 雾影垂眸,他说:“但他是法则。” 凌驾在世界之上的法则。 “那就来啊,一起死才好。”秦误嗤笑,他狂妄至极,恶意蔓延,不知天高地厚。 “你想毁了他?” “是。” 秦误反问,眼尾微挑:“你怕?” 雾影贴着他的胸膛,侧脸蹭过他的下颌,抬眼看他:“你不怕吗?” 秦误没回答,话锋一转,却问:“天神的情谊可信吗?” “你信?” “不信。” “哈哈哈哈。”秦误衣带松开,胸膛露出来,肌理瘦削紧绷,他不以为意,脱了衣袍,赤脚裸/身踏在地面上,身长纤瘦,肌理雪白,愉悦地走进了温泉。 秦误那日后,再也没有去过天榻,似乎百无聊赖游戏一般地借着自己捏着半个兵符,随手给了周流川这个纨绔一官半职,还有调令,让他借由禁军搜寻元昶的下落,周流川是个无官无职的纨绔,一朝手里捏着一个差事调令,兴头起了,在禁军里作威作福,短短五日内,捉了几十个沾名带姓同萧昶差不多的人,结果自然无疾而终,但是周流川闹得高兴,秦误也没管他,隔三差五约周流川在花阳楼喝酒。 又是一日,周流川在京城折腾了一整天,闹得满城沸沸扬扬,秦误照旧同他约花酒,刚下马车入包房,却没看见风流的俊朗纨绔,反而是一个严正沉默的学究君子,包房中连一个姑娘都不曾点一个,看见秦误入内,行礼道:“请九千岁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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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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