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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人手脚麻利,未过半个时辰,太医躬身跪下禀告:“回陛下,确有一月有余。” 搜宫的宫人还在天榻书案上,寻到一两句意味不明的情诗,一笔一划皆是净法手笔,抵赖不得。 如此种种证据,皆指向净法动了凡心,沾了女色,破了大戒,不再是静守己心的神佛殿下,而是个欲壑难填,作乱皇宫的罪人。 老皇帝问:“净法,你可有异议?” 净法拨动佛珠的手略微停顿,他抬眼道:“臣无异议。” “好,很好。”老皇帝气得脸色铁青,直接将那几张搜罗来的纸张扔下台,看了一眼秦误,摸着扶手上的龙雕直喘气。 秦误会意,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台下的和尚和婢女,似乎镇静冷漠,然而亲密的人一眼就能辨认出,秦误眼底的愉悦,以及扭曲又病态的快意。 他宣道:“大胆贱婢,私通侍卫,罪该万死。” 净法是佛王,天选之人,自然错处不可能落在他身上,就是有,也是该死的贱婢意图不轨,圣人怎么会有错?圣人就不该有错,否则尽失民心,对于大齐对于北黎佛域都不是好事,这种颠倒黑白的话老皇帝说不出口,还得是秦误这种狡诈卑贱,身份低微的奴才出口才适合。“白绫赐死。” 秦误俯视下方,眼里一丝心虚歉疚都没有,丹凤眼凌厉而锐,眼尾却偏偏勾得弯,面容太柔。纵使居高临下也有一股子柔情一般,然而口中一条婢女性命犹如蝼蚁一般,他冷血得毫无人性。 微竹哀恸大哭,泪流满面,怕得一直磕头:“奴婢是被逼迫的!陛下!” 老皇帝觉得烦躁,皱堆叠着没有耐心,立刻就有宫人上来将她拖下去了,微竹一边哭叫一边哀求:“奴婢没有诬陷殿下!” 秦误眼看微竹被人拖下去,声音渐远,他回身,目光落在净法身上,略微扬了扬唇,终于愉悦笑,他道:“至于佛王净法,潜心礼佛,特赐在天榻修行,如若无事,不可叨扰。” 这是软禁的意思了,大齐会派人联络北黎佛域,直到选出下一任天选神佛,下一任神佛出世之日,就是净法身死天榻之时,往后还会身败名裂,清誉不再,一身功德毁于一旦。 净法话少沉默,下跪行礼谢恩脊背也挺直,静候死期。 秦误居高临下,大红蟒袍金尊玉贵,他矜贵绝美,站在昔日神佛殿下面前,却垂下眼帘,眉眼冷漠。 至此,秦误大获全胜。 萧昶已然坠崖,净法不日便会被北黎佛域抛弃,妨碍他的,或者未来将会将他碎尸万段的人物已然一并被他先招摁死。 然而他生性多疑,狡诈阴险,平白一桩诬陷又杀人灭口还不够,将老皇帝敷衍过去,就踏出门就去大狱问:“微竹尸身呢?” 大狱狱卒已然跪了一地,指着板车上用白布盖住的女尸说:“回九千岁,人已经缢死,现下正要运出去呢。” 秦误走到那辆简陋板车前,眼目发冷,腿脚还要上前,却被狱卒连忙制止:“九千岁,这是缢死的娼妇,长舌脸,死不瞑目,只怕会吓到九千岁。” “呵。”秦误嗤笑。 死在他手里的人惨状千千万万,他害怕这些。 他伸手攥住那块白布,骤然掀开,那具草草死在深宫中的女尸露出面目。 秦误脸色发冷:“好,很好。” 躺在板车上的女尸,竟不是微竹。 第18章 堕佛 微竹活着被人救跑了。 他人知晓秦误将人缢死还要在尸身上扎窟窿以防万一的多疑性子,索性直接在大狱里偷梁换柱,活生生一个有孕的婢女竟是在他的地盘被人悄无声息地救走了,往前往后不过半个时辰。 秦误略有所察,走出大狱,双眼冷漠,他问:“天榻里嘴碎的和尚和小杂种呢。” 死士跪在他面前来报:“回主子,遍寻天榻,毫无踪迹。” 秦误垂眼,眼神越发冷漠,两个小和尚也是在他眼皮子底下人去楼空,北黎佛域的佛王当真好手段,皇宫中他建立的壁垒被人暗中渗透到如此地步,他竟没有丝毫察觉。 秦误静默良久,睫羽在眼尾勾着弧度,脸色发冷却并不显凶,他生得太美,倘若不是他狡诈阴险,无人会将他的脸色看在眼里,只以为是美人蹙眉,教人不以为意。 “去天榻,去宫外接几个姑娘进来。”秦误抬眼,大红蟒袍极为张扬,他腰身收束,踏步而出,天光照见背影极为优越。 天榻已然被秦误下了令封禁了,里里外外把持了一圈的侍卫太监,任是一只苍蝇也插翅难逃,然而相比天榻外森严的守卫,内里伺候的宫人就单薄得十分可怜了,堂堂佛王殿下,北黎佛域的天选圣子,宫殿内却一个手脚利索的宫人都不曾有。 偌大天榻安静如睡,凌乱不已,燃灯尽暗,净法只点了一站油灯端在书房的地上翻看经书,案桌已然被销毁了,经书大半损坏,他的书案纸张系数被搜查上去,合宫内外只有他手骨上一串佛珠完好无缺。 他低头潜心念经,耳边安静,暗色笼罩,却忽然门外一阵嘈杂脚步走进来,他念经的眼光顿住片刻,随即他又继续凝神看书,秦误带着宫人踏进天榻,一边走一边宫人四散点灯,灯火大亮,秦误大红衣袍在灯火中晃人眼目,还在念经的和尚却没看他。 宫人点燃了香炉,系数打点完善后,躬身退了出去。 秦误站在净法身侧,温和道:“殿下,奴才来服侍您。” 他话说的极谦卑,然而他却站在净法身侧,居高临下,似笑非笑,丹凤眼勾挑着凌厉意味,他看着净法,犹如看自己已经蓄谋已久的猎物。 净法放下经书,抬眼看他,目光没有丝毫变化,照旧宁静平淡,他道“多谢。” 秦误对上他的眼目,眼里情绪晦暗,他道:“殿下不必客气。” 然而下一句他转了话头,抬腿远离净法,几步坐上了榻,照旧居高临下,看了一眼自己细瘦的腿脚,衣袍之下也瘦弱得似乎一折就断,他说:“不过奴才伤了腿,怕是不便,还是其他人略微替代才较为合适。” 他指尖轻慢地敲打了几下,指骨白皙,眼神也跟着轻慢下来,天榻内略微响声,天榻的门再次被推开,几个用披风裹住的纤弱女子低头走了进来,弱柳扶风,腿脚轻盈犹如莲花落步,一等一的身段。 她们几个在净法和秦误面前行礼,揭下自己的兜帽,披风之下衣装钗环露出来,皆是白面玉身,一张漂亮面目,皆是红裙珠翠,同微竹别无二致的装扮,却比微竹更娇更媚。 为首的最为娇媚,她缓步上前,款款躬身,对净法道:“殿下,奴婢们前来伺候您。” 她抬眼看见净法眉眼,未料到所谓佛王圣子竟有世间难寻的英俊面相,一时间红了脸,略微低了眼眸又抬起,不舍一般地望着净法。 净法抬起眼目,看了一眼,随即又收回了目光,继续看经书。 姑娘们解开自己身上的披风,布料堆在脚下,她们鲜妍得不可方物,略微试探得走向净法,净法没有抬起眼目。 秦误坐在榻上,身骨太软,身骨发懒便斜靠在扶栏,腰似乎被人掐束一般的纤细,肤色雪白,大红衣袍散铺开,他脱了鞋袜,赤着脚斜撑在榻上,看客一般观赏好戏,眉眼中轻慢又轻蔑,恶意深重,却都被眼尾化解,成了若有似无的勾勒。 天榻中熏香燃动,烟雾袅袅,这是花阳楼里最为神效的花药,秦误放了十足十的量,一天一夜也是绰绰有余。 现下和尚或许还能装模作样,秦误却不信倘若燃香愈浓,这个欲壑深重的男人仍旧可以克制。 他就没见过人牙子手里的种/公能自我克制的,最后都沦为牲畜,套了一层僧人皮,也还是牲畜。 姑娘伸手拂过净法衣袍,攀上他的身:“奴婢来伺候您……” 经书被拿了下来,杯盏酒捧到了净法鼻尖,僧袍被红裙覆盖,圣僧躯壳也被香衣娇骨环绕住,她们都是顶会伺候取悦人的头牌,任是钢筋铁骨也能化成绕指柔。 女子娇调,欢声笑语,秦误望着这样荒唐场面,眼里愉悦渐浓,他手上的腿脚一时酸痛,他略微缩了脚,缩进了红袍下,他动了动后背,身骨更慵懒。 众人取悦环绕中,净法却忽然睁开眼,略微抬头,眼光看着秦误,由下至上,他无声无言,眼光也照旧宁和,然而却将床榻上斜靠而坐的秦误看得彻底,从头到尾。 美人面,纤软骨,红袍作裙,雪肤乌发。 顶漂亮的男人。 秦误似乎被人从上审视到下,从里到外,都被人看透了,读透了。 秦误觉察,撩起眼目,眼皮收敛,丹凤眼一瞬凌厉,他对上净法眼光,似乎望见一汪清池深潭,将他反射其中,一览无余。 秦误厌恶这种被审视,被包容的直觉,他没了兴致,想要离开,也不想在净法面前穿鞋袜,索性直接赤脚落地,从榻边起身:“罢了,你们好好伺候。” 衣袍之下,他赤脚踩在毯上,脚踝发了红,细得一个虎口便可握住,秦误却无从察觉,他回身看向姑娘,眼目低垂,居高临下,似笑非笑,勾声道:“好好招待殿下,切莫教殿下觉得深宫寂寞,不及北黎。” 姑娘们应下:“是。” 秦误抬步离开天榻,马车等在门外,秦误上了马车,马夫扬鞭,马车驶向宫外,守卫敞开宫门,马车畅通无阻,只有风中一阵马蹄踏步声。 秦误径直去了花阳楼,包房里,周流川拥着美人已经一早等着他了,看他推门而入,拿了酒壶就让美人退了出去。 周流川笑嘻嘻地凑上来,给他倒酒喝:“阿雾,来了我许久没见你,好好喝两杯” 近来周证管周流川管得紧,秦误逢场作戏,披着皮在皇宫对付人,两个酒肉朋友差不多一个多月没见,周流川给秦误倒酒,秦误接过,周流川一副纨绔面相,指着酒杯说:“这可是我从御山下村庄里收的好酒,又香又烈,比御酒也是差不了多少的。” 秦误接过酒杯,酒杯中酒水澄澈,他低头抿下去,酒香清郁,灼烧一般的知觉铺开,秦误才发觉这酒比花阳楼的酒要烈一倍有余。 秦误酒量不好,一杯下去,面色已经烧起来了,他略微蹙眉,看向周流川,周流川仍旧给他倒酒,哄他喝下去:“我知道你想问我什么,你先再喝一杯。” “阿雾,我带人已经遍寻整个崖底,还是没有找到萧昶的尸身。”周流川一边倒酒一边说:“别说一个人,就是一块骨头,一只手一只脚,我都没有找到。” “……”秦误低头喝下这一杯酒,眉眼看向周流川,嗤笑:“找不到?一起死啊,周流川。” 周流川不以为意,给秦误倒酒就是为了堵秦误的嘴,他说:“你喝酒喝糊涂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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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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