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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一前一后踱步,彼此无言。 元昶忽然开口:“九千岁,父皇也想要你。” 元昶看了许多遍,老皇帝看秦误的眼神分明世家动了心思,同他别无二致,但是更加倨傲,粘稠,肮脏。 “……”秦误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不置可否,似笑非笑,说:“殿下近来是否很闲?” “难道九千岁心悦父皇?”元昶停下,他眼含嘲讽,居高临下地问:“九千岁果然好口味。” 元昶实在不解,究竟为什么,为什么秦误眼里没有他。 逢场作戏也好,彼此利用也好,秦误眼里就是没有他,只当他做给块骨头就欢快的狗罢了。 “殿下,你多心了。”秦误笑,全然不在意元昶揣测,他游刃有余又毫不在意,他无情得教人憎恨。 “奴才就送殿下到这了,还望殿下慢走。”秦误转身要走,却忽然被一只大手拦住去路,元昶不让他走。 向来游刃有余的的男人终于露出惶恐的端倪,他的眼神炽热,质疑,惶恐,占有又忠诚,他看着秦误,看着一张这世间最绝妙的面目。 他皱眉质问,步步紧逼:“为什么,父皇可以,我不可以?” “我和他很相像。” “我很年轻。” “你可以是父皇近身内侍,日后我即位,你跟随我怎么就不可行了?” “殿下口中诅咒所指是陛下?”秦误冷笑,他开始烦躁了,元昶可以狠,可以贱,可以风流,但是不可以索要,他养狗,不过是为了日常逗弄,必要时扑咬敌人即可,倘若狗像变成人,秦误就万分嫌恶厌弃。。 昔日许青言就是对他日渐痴迷,索要情意,被他厌烦,最后身死于大殿之上。 “殿下切记谨言慎行。”秦误不理会他,退了几步绕过他,回望他一眼,说:“若是日后陛下知晓了,只怕殿下来之不易的富贵又要拱手让人了。” 秦误离开,不管元昶。 晚上,净法从大理寺回天榻,天榻中灯火通明,他踏步入内,天榻中却没有人,安静如沉。 他走到底,在在高展供奉的长明灯香案处,却有一道瘦削颀长身影,乌发披散,天意风流。 净法回身看望,才发现偌大天榻已然仅秦误一人。 “殿下不必惊慌。”秦误突然出声,如玉投冰:“殿下有本事撤奴才的地盘,奴才也自然有本事扣住殿下的人。” 花阳楼被封,秦误犹如被封住口的恶兽毒蛇,张不开口,纵使百万种残忍手段也无从施展,他觉得无趣烦躁,就跑来天榻寻净法,逛了一圈,看见这盏长明灯在香案上,他觉得有趣,一直在香案前折腾这盏长明灯。 “这盏长明灯极有意思。”秦误说:“奴才一凑近,它就晃荡摇曳,怎么吹都无从熄灭。” “北黎圣物,不可亵玩。净法缓步上前,意图制止秦误。 秦误却趁他贴近,扣住他的手转身,同他贴身对面地对峙。 两个人相聚太近,近到有一瞬,秦误唇瓣擦过净法唇瓣的错觉,秦误呼吸吹拂,他笑:“殿下,奴才就是玩了,殿下会拿奴才如何?” 秦误笑,笑得张扬,他即在挑衅又在勾引,眼波游走,眼尾眼睫如弯钩。 似乎在问,北黎圣子,他也就是玩弄了,能拿他如何? 净法扣动佛珠,目光沉沉,却没有动弹,眼光看了一眼他又移向了他处,望着摇曳正欢的长明灯。 “殿下要赐死奴才吗?” 秦误要小净法两圈,低一个头,他抬头看着净法,抚弄净法僧袍衣角,他问:“殿下喜欢奴才?” “还是想杀奴才?” “我的左膀右臂都被殿下砍了。”秦误靠上净法胸膛,脸贴着他的下颌,嗅他身上檀香气息,他作娇道:“殿下,我好疼啊” 长明灯疯狂摇曳,火光跳动犹如在狂风骤雨当中。 “殿下,适时收手,对殿下奴才都好。” “殿下喜欢奴才,奴才就当你的仆人,跟你一起回北黎佛域,伺候殿下,殿下教奴才做什么,奴才就做什么。” “殿下想让奴才一心向善,奴才就当你座下弟子,殿下若是想要奴才与殿下你暗中偷欢,奴才也心甘情愿……” 他蹭了蹭净法下颌,额头被蹭了一片红,正将还要做乱时,下颌却忽然被人伸手抬住,下巴尖被虎口捏着,他动弹不得,秦误顺势而为,更贴近净法。 净法低眉看他,看秦误抬着下颌刻意勾引的面目。 秦误微笑,色如春花。 太美,太贱。 暗藏杀机。 第26章 堕佛 秦误是条美人蛇,当下能婉转讨好,一转身就能将人吞吃入腹。 他不久前才在元昶书房里衣衫不整,一转眼又能在他眼前讨巧谄媚,说要跟他走,恩软话说尽。 秦误没有底线贞操,左右逢迎,四处讨好,秦误根本没有心,自然没有动情一说。 净法看得明白透彻,然而他的手扣着秦误下颌,同他对视良久,想要看清当日在书房门口,裹挟他人气息的男人是个什么相貌,秦误由着他,甚至下巴蹭了蹭他的虎口。 一个明晃晃刻意示好,一个垂眸无动于衷。 秦误伸手抓住净法手臂,手掌心握不住净法手臂,掌心里的手臂肌理磅礴:“殿下,收手吧,我可以是你的。” 灯影摇晃,光幻曳动。 貌美男人在勾引佛子。 两人对峙,谁也没说话,谁也没落下风。 良久之后,净法却松开了秦误,拨开秦误的手,说:“你回去。” “殿下,你分明无法冷静,却又为何非要强行忍耐?”秦误说:“难道殿下如此懦弱,心中有愧于佛祖而不敢面对心意吗?” “我从无愧疚。”净法八风不动,教人看不穿其中真面目。 秦误嘲弄:“殿下,你真是……冥顽不灵。” 净法未置可否,秦误抬眼,势在必得地侵占净法视线:“奴才倒是想要看看,殿下同奴才,是最后会赢。” “奴才告退了。” 秦误转身离开。 …… 大理寺明面上是元昶坐镇,实际上大理寺上下皆听从净法调遣,净法从头查起,过往数年中被秦误一手掩盖的案子皆被一一推翻重新论断,非但如此,净法借由元昶下手,系数斩断秦误根基,刀刀精准,次次切中秦误要害。 “花阳楼被查出豢养杀手,晚娘等人已然被扣到大牢了。” “陈家灭口一案,已经查出并非青龙军暗下毒手。” “惠妃心腹当众击鼓鸣冤,大理寺要重查惠妃和五皇子谋逆一案。” 不周证已然将秦误数年谋划悉数告知,净法又精通掐算卜卦,秦误种种手段在他们眼里,便是如三岁稚童玩弄武功一般可笑,净法下手太快。 不过一个月,秦误手里的棋子被系数打落,心腹也被困于囚局,难以脱身。 他心有不忿,觉得这个死和尚是个虚伪的懦夫。 分明对他动了情,却回回都和他作对。 秦误站在案桌边,伺候笔墨,目光看向净法,窥探意味毫不止歇,净法却从未往他身上看过一眼,坐在下方位桌边,静啜茶水。 “不知圣子设佛坛讲经一事,如何考虑?”老皇帝温声询问。 他近来思修佛法,觉得平日讲经的僧人悟道不足,他便起了意思,想要净法同僧人讲经,净法佛缘最深,天赋极高,倘若他讲经指引,入佛必然要捷径许多,届时再同宫中佛僧研学,增进佛法,也算得上是功德一件。 秦误沉默不语,撩起眼皮又垂下眼以遮掩心绪。 老皇帝不过是想积攒功德,日后死了也有个清名,要是当真有鬼神之说,他前往地下也有功德的人。 一个手握皇权二十余年,自己妻儿都下过毒手的人哪里来的虔诚良善? 他就是贪婪作祟,还要挂着一张伪善面皮。 秦误指骨捏着墨,墨色晕开,秦误沉默无言。 净法看向老皇帝,应下说:“是,陛下。” “臣还有一事……”净法看向秦误,目光略沉,话并未说明,老皇帝会意眼光看向秦误,说:“你先退下。” “是。”秦误略微诧异一瞬,老皇帝从未对他如此生疏过,当下竟将他屏退这还是头一遭,秦误行李后退,躬身离开出了宫殿。 宫殿外未然炉火,寒意铺面,已是深秋初冬,秦误身上衣袍加了毛面,裹厚一层也没有粗笨。 过了约摸一个多时辰,老皇帝再传召他进宫殿时,元昶也入了曌明殿,同净法相对而坐,只是身位不如净法端正,也气势风流,游刃有余,看见秦误踏入宫殿,低下头喝茶。 秦误缓步上前,躬身下跪行李,眼光扫过老皇帝,他敏锐察觉不对劲。 不知他们在曌明殿里交谈议论了什么事,老皇帝端详打量秦误,看他半跪着身,身段柔韧,比他过去所有妃子还要阴媚。 老皇帝语气沉着,面色低郁,说:“你近日不必伺候了。” 这是秦误入曌明殿五年来,他头一遭撤了秦误的职务,他只怕已然起了疑心。 元昶和净法联手对付他,都是极精明的人,虽然证据还未确凿,他们无从挑破秦误罪名,但是却可以教秦误失势。 净法辅佐元昶,在背后一手指点历练,一个参研佛法的和尚,兵法帝皇之术倒如此精通。 秦误恭顺下跪,略微撇身看了一眼净法,净法八风不动,没有任何感情溢于形表,秦误低下磕头谢恩:“是,陛下。” “换人来伺候。” 秦误退下了,一位清秀皮相的小太监越过秦误连忙顶上,恭恭敬敬地跪在地上磕了一个头:“奴才叩见皇上。” 老皇帝面目才舒展许多。 秦误转身离开,踏出曌明殿,便再也没有回来当过职。 秦误失宠不过一日,满宫就已经人尽皆知,众人皆苦秦误独掌大权,恣睢专佞,手段狠辣,暗中窃喜以为秦误大祸将至。 元昶当下老皇帝唯一成年的皇子,又才学出众,回宫不过两月已有政绩,老皇帝对他极为满意,他是不是太子已同太子没有任何区别。 元昶即位,必然不会容忍阉党乱政,老皇帝当初拔除外戚,也是雷霆手段,秦误此番遭贬,显然大势已去,元昶不会放过他。 然而却无人知晓,真正对峙僵持的,是天榻那位八风不动的圣子神佛。 众人皆忘,他前往大齐的缘由是消除妖孽。 当下妖孽双翼已然折断,只余下最后一剑扎入心口,妖孽即会灰飞烟灭。 然而这世上最为漂亮的妖孽却垂死挣扎,他说他要赢他。 秦误受挫,必然不会善罢甘休,净法一直在等待秦误异动,然而秦误却一反常态,十多日都蛰伏未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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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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