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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免面露悔色。 方悟成文冷静许多,站在门口看了一眼结界,说:“师兄不想见我们,而且当下他不在这。” “师兄是在怪我吗?”周免心急自责,他问:“师兄当下在何处?” “他要是怪你,你就上不了清悟峰。”方悟说:“师伯每次责罚完师兄,总是会准许他前往洗髓池脱骨洗髓,他当下应当是在那里。” 洗髓池是墨山宗一方圣宝,可以清心洗髓,提升修为,更可以强健筋骨,锻造肌理,延年益寿,是不可多得的灵力圣池,近些年秦误小打小闹被责罚,时常进洗髓池疗伤,仔细清算,竟是洗髓池成了秦误一个人的圣池,旁人再没有一步踏足过。 “把药留下,师兄想见我们,自然会告知。”方悟说。 “行吧。”周免当然更想见秦误,然而却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放下药也只好下了清悟峰。 清悟峰洗髓池中,热气升腾,潮湿清热,秦误泡在灵力充沛的洗髓池中疗伤,他身骨瘦长,骨肉均匀而肌理分明,长发披散,沾水而眠,半身慵倦,美中不足的是养尊处优的皮肉上赫然有几道狰狞的血疤,纵横交错在后背上。 然而温和池水不断顺着伤口缓慢蔓延,后背犹如缺裂的伤口逐渐愈合,肌理生长的痛楚痒意皆被池水冲刷,灵力滋养,秦误身躯中一股暖流在萦绕,他舒适得坐在池水中,伏在墙壁上略微睡了过去,合目闭眼,他眼中锐气被遮掩,柔和而灵美的面容似乎天生温柔,同画卷中情深款款的玉面书生没甚差别。 秦误沉眠时,有人踏步而入,行装落拓,俊美冷漠。他缓步走到秦误面前,站着身,端详秦误许久。 行知尊者看着自己收下的第一位弟子,眼神复杂难言。 秦误脾性恶毒,刻薄狭隘,他心知肚明,天资中庸,乏善可陈,他也明了。 今日之事,秦误大半都是笃定他对自己不过重拿轻放,所以肆无忌怛地作恶行凶。 这教他分外不喜。 然而,秦误却长了这样一张面目...... 他凝了神,伸出手想要触碰秦误靠池壁边阂眸沉睡的面容。 “师父,你想干什么?”秦误睁开眼,双眼清明,眼眸尖锐凌厉,他分明没有沉睡,一切不过是他佯装而已。 行知仙尊失态,手中一瞬之间挥出灵力,成剑成刃,劈空脱出,水波激荡,翻涌洪流,秦误立刻翻身躲开,用术法穿戴衣物,一瞬时又是体面的修仙宗门弟子,他看着洗髓池中池水激荡,抬眼看向脸色发沉的行知仙尊。 他冷眼看着行知仙尊,问道:“莫不是师尊也觉得弟子身上挨得刑罚过重了?” “还是师尊是责罚了弟子,心下后悔,觉得不该为了那个小叫花子而严惩弟子吗?” 行知仙尊说:“他是你师弟。” “那又如何。”秦误撩开沾湿的下袍,他说:“收徒大典还未认命牌,他就什么都不算。” 弟子进入墨山宗跟随仙师修仙,除去过天门历劫难之外,还得在墨山宗收徒大典中认命牌,点燃长明灯,如此才算是入了墨山宗宗祠,日后婚丧嫁娶,生死劫难在宗祠中皆有记载。 过往秦误就是得了招收门徒和收徒大典中的一段时日,对师弟们极尽手段,逼他们离开,那些人师徒机缘只在行知仙尊身上,一旦下了清悟峰,这一生再无修仙路可走。 秦误自私狠厉至此,已然毁了四五位孩童的大半机缘。 “果真孽障。”行知仙尊如此评价,说完他就走了。 秦误站在原地,撩起眼皮看行知仙尊离开,身上衣袍松散,露出肌理,左肩锁骨略下处,流纹印记露出微末,他略微敛了一下衣物,便被遮掩住了。 洗髓池中,雾影凝结,赫然出水一位健朗薄身的少年,面容同秦误一模一样,同上个世界散了许多媚气,他从水中脱出,环绕在秦误身边,看着行知仙尊离开,说 “你这师父,道貌岸然。” 第40章 入魔 那又如何?他不还是修仙界第一人?“秦误嗤笑,眼光扫了一眼行知仙尊远去的方向收回视线,他说:“谁管他道貌岸然,只要他装的够久,别人就都以为他慈悲为怀了。” “你想怎么报复他?”雾影飘荡,摩挲秦误半沾染着水雾的脸,挺直的鼻尖蹭过去,没有丝毫触感。 “当然是.......”秦误说:“让他好好照一照镜子了。” 让这个高高在上的仙尊好好看看自己正义的面目之下,那张衰败腐烂犹如腐尸披人皮的面目。 “你很恨和尚?”雾影突兀询问,他说:“都已经转了一世了,你还是很愤怒,你的情绪很生气,你在介意什么?” “上个世界,是你赢了,你逃脱了法则的清剿。” “恨一个命好,优越的好人,需要理由吗?”秦误手掌抚上心口,那里还有一片流纹印,他说:“这个和尚又是气运之子。” “真的只是如此吗?”雾影撩起眼睛,一双眼直视秦误,同他对峙。 “是。”秦误想起身上那一片流纹印记,他就恨得想要将那和尚大卸八块。 “所以你这么对他?现在他不过是个孩子。”雾影嘲讽评价:“好狠的心。” “他未来会对我更狠。”秦误撩开眼睛,眼里犹如玩笑一般的戏谑恶意蔓延而上,对于欺辱一个不过十岁的孩童,他丝毫没有愧疚说:“他现在越惨,我才越高兴。” “他会对你如何狠?” “怎么狠?”雾影问:“杀了你?还是......” “......”秦误抬眼,伸手抚上雾影的脸,却伸手之间略微用力,捏散了雾影,一瞬之间雾影消散,四散成烟雾,秦误回神,整理衣装。 半月之后,墨山宗收徒大典,墨山宗弟子拜师不过二十位,师位在上,弟子跪身台下,结契递名帖,歃血点燃长明灯,秦误抱着剑侧目观礼,遥看慕则挺直腰背,礼端行正,恭恭敬敬地跪身在首位给行知仙尊敬茶。 “弟子慕则,今日拜师,门生归命,尊师为上,执弟子礼,恭敬吾师长那,受业于下,承教于上。”慕则手中端着茶盏,弯身跪下,虔诚尊敬,敬仰崇拜,他低眉敛目,恭敬低头重重地磕在地上。 六年后,墨山宗仙门大会,小辈弟子已然小有所成,墨山宗仙峰三十六座,大半可造之才已然越过基筑中期,天赋卓越,前程似锦,因此今年仙门大会,墨山宗内门弟子先开敬礼,为其余仙门助兴。 仙门大会上,年轻一代天资最为卓越的两名弟子持剑抵对,剑法威昂,命剑灵力深厚,两相对上,竟是一时间纠缠得难舍难分,身形更加高达宽阔的弟子剑法凌厉,灵力体力皆是更胜一筹,攻守之间皆是完备,而体魄瘦小一些的弟子手中却有威武神剑,虎虎生风,一丝灵力便可涌出十倍威力,不可谓难得一见的神兵。 观战弟子仙长已然将战局团团围住,在台下交头接耳,议论纷纷,白柔玉身着粉白衣裙,身段高挑瘦长,长发半挽,面容清秀柔和,温婉利落,正焦急地抱着手中长剑观看战局。 往日里杨舒绝对同慕则过不了二十招,而当下却是难分难舍,杨舒绝对没有这种实力。 她宁下眼目,看见那把浑身上下灵力缭绕,威风凛凛的长剑,她沉思呢喃道:“这把神兵.......” 似曾相识。 战局中,慕则手腕反转当下神兵蓄力一击,剑身威震,慕则日夜修炼的手臂都被震得发麻,手骨酸痛,被神兵震了筋骨,他一时不查,被剑气伤了侧脸,一道血痕在颧骨处割开,鲜血缓慢流下来,少年一张英武面目虽然被折损,却分毫不减俊美,反而添了几分狠厉,剑客侠气,慕则手中长剑已然同他浑然一体。 杨舒再次催动神兵,直冲慕则门面劈斩,秦误旋身躲过,长剑挽花,分明柔和的蓄力招式却被他强劲手力翻折得犹如劈刃,慕则身形剑法极快,武学身手远在杨舒之上,甚至杨舒手中剑力还未消止,慕则长剑已然挥到杨舒脖颈中,却正要一绝胜负之时,旁人已然屏住呼吸时,忽然慕则收剑转身,竟是长剑没有劈斩下去,反而停顿下来,平白留了空隙。 顿时,观众议论,嘈杂纷起。 慕则收剑停顿,给了杨舒喘息时间,神兵再次内化灵力,耀武扬威一般地刺出来,慕则手臂被震伤,他皱了眉头,强行忍住手臂骨骼钝痛,竭力手臂环绕弯折,直接破釜沉舟,用剑身借力打力,直接卸了杨舒的力气,杨舒手力崩卒,顿时长剑掉落,杨舒愣在当场。 慕则收剑站身,长身挺立,宽阔魁梧,三庭五眼端正深邃,浓眉微挑,眼凌而正,鼻梁高挺,赫然一张英武面目,正是少年英姿勃发时候,纵使无疑招惹,也平白收了一众春心摇落。 观战的女弟子接连叫好,眼光仰慕不已,慕则姓名赫然在擂台上口口相传,人人皆知这一代天资最高最为卓越的弟子是行知仙尊座下关门弟子。 慕则对此没有过多在意,他低头看着自己衣袖口中深插衣料的银针,略微皱了眉。 白柔玉欢呼不已,跃上高台,乌发飞扬,姣好如玉,她洋溢欢笑,双眸中盈盈微光,她庆贺慕则道“慕则,慕则,这次你又赢了!” “嗯。”慕则应道,将手中的剑收入剑鞘中。 白柔玉眼中还有方才焦急挤出来的泪,她说:“我方才还以为你赢不了了。” “无事,就算赢不了也没什么。”慕则风轻云淡:“回去再勤加苦练。” 慕则走下擂台,方才艳羡仰慕的其他门派弟子皆凑上了身,簇拥着慕则走下擂台,喧闹成一团,好不热闹。 然而无人注意,擂台上,被打落了剑的杨舒仍旧僵直在擂台上,望着躺在地上的神兵,又看了一眼在人群中心被簇拥着离开的慕则,他面露嫉恨,五官本身就略微并不出彩,此刻更是一副小人眼目,眼红无能,愤恨狰狞。 又是慕则赢了,又是慕则如此轻飘飘的赢了。 从修仙开始,慕则无数次同他对擂,他就从未真正在慕则手里赢过一次,起初他勤学苦练,私以为自己一定可以赢这个卑贱的小叫花子,然而修仙时间越长久,他们两个之间的差距便越发大,现下他纵使拿了神兵,居然也赢不了慕则。 这个小叫花子天赋竟是如此卓越! 这不公平。 他一个卑贱如泥的小叫花子凭什么? 杨舒咬牙,一脸扭曲地弯腰捡起神兵,心有不甘地前往清悟峰。 秦误同周免方悟正在清悟峰的观景台边练剑,秦误穿了银白行装,干净利落,瘦削如同长剑,坐在亭台石凳上饮茶,周免脱了外袍,对着山林劈刀斩风,方悟看了一眼躬身弯腰,谦卑恭敬地前来奉送神兵的杨舒,讽刺笑道:“没用的东西,世家法宝都交到你手中了,你也用不出十中之一的威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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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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