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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舒连头都不敢抬起来,出口嘲讽他的人虽然是方悟,然而他最忌惮方悟身前正在低头品茗的少年。 秦误对于杨舒未置可否,只低头品尝今年新供的春茶,入口青涩,回甘滋润,他眼目撩下,长睫羽略微弯钩,竟是温柔。 杨舒很知道这个貌美少年的手段何等阴毒,远比他见到的还要凶残恶毒个不知道多少倍,他最怕自己会惹他嫌恶,而在墨山宗中困苦艰难。 他喝够了茶水,便将茶杯放在了石桌上。 察觉杨舒到来,周免收了长刀,身上腱子肉泛了一身汗珠,他走过来,想要拿杯子倒茶,手晃过一轮却偏偏还是拿了秦误已经用过的杯子,在秦误视线中倒满了茶水,低头喝茶,冷眼看向杨舒,话说得更毒:“用这绝世宝剑竟然也输了阵,你怎么进的墨山宗?” “废物。” 杨舒汗流浃背,面上汗水滴落鼻尖,他点头称是。 秦误忽然开口,如轻盈春风,一瞬时就散了了如此局面:“你退下吧。” 周免方悟听话地停住口,杨舒松了一口气,连忙躬身行礼,小跑着走了。 周免不解,问:“师兄,这废物留着有什么用?” “小人作用,防不胜防,日后他会帮我们大忙。”秦误抬起眼目,略微转头看向清悟峰山口处正并肩而进来的慕则和白柔玉。 两个人已然一同十六岁了,正是少年英气时,慕则英俊,白柔玉姣美,似乎正是如此时段两个人情愫渐生,魁梧挺拔同秀气温婉,很是相配。 秦误轻慢地想,日后慕则身边还有无数同他相配的女子,当下再深情也不过是流水无痕。 白柔玉红着脸,快步走过来,似乎气愤,慕则背着悲悯剑,面目冷静,并没有过多情绪,白柔玉看见秦误,径直走进亭子,迎面对上秦误,义愤填膺说:“大师兄,杨舒手上神兵是怎么回事,难道大师兄你不知道吗?” 她当真是为慕则对擂却并不公正的境况捏了一把汗,现下赢了,气愤也后知后觉的漫上来。 这墨山宗中有如此能力随意拿出神兵,心思还如此恶意的人只有秦误了。 周免直接冷脸反驳:“杨舒是凡间郡王之子,家境殷实,手上有一两把家传宝剑不足为奇,不知道小师妹是什么意思,对大师兄有偏见还是如何,口口声声直刺大师兄。” 方悟说:“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你们!”白柔玉对于周免方悟痴迷秦误,助纣为虐更加气愤,脸色都憋红了。 “不用再计较这些,我现下无事。”慕则劝说:“你在山门等我,我同你一起下山。” 白柔玉看了一眼为非作歹的三个人,无奈至极转身走了。 慕则留下来,眼光看着秦误,停顿半晌,将袖中的银针放到秦误眼前。 银针寒光针尖沾染血迹,是当时慕则比擂时,有人暗中偷袭的。 慕则没有说话,转身走了。 秦误看着那枚银针,长睫羽垂下。 两层陷害,一层神兵一层银针暗算,竟是都动不了慕则分毫。 第41章 入魔 入夜,秦误沐浴出来,随意用术法蒸了自己身上湿意,洁净舒适地坐到座椅上,低头看那枚银针。 这枚银针是排名第一的暗器,急速无形,行遁无踪,只需略微注入灵力,便可以刺入骨骼,伺候生生世世再也无从取出,倘若是秦误自己对上这枚银针,并没有丝毫把握完全躲开这枚银针,然而慕则却在擂台上一边同神兵对垒,一边挡下了这根银针。 一心二用,不落下风。 慕则天赋竟是如此优越,就算前后各自两千年,都不曾有过同慕则比肩的人。 秦误心中烦躁,尖锐的嫉恨漫上心头,他看着这根针就看见了慕则英武的面目,他更加不耐,手中蓄积灵力,强行折断了那根银针。 忽然,夜深宁静,窗外一阵狂风作舞,树影擦过窗户,沙哑闹声,秦误警觉:“谁?” 窗外无人,狂风仍在喧闹,他收了视线,起身去了里间休息。 身为修士,辟谷之后就可以不歇不止,夜同白昼,不沾食欲,无需休息,然而秦误贪图享乐,六根不净,吃不了修仙绝对自持的苦,至今习性还没有外门弟子来得克制。 秦误阂目沉眠,梦境潜入,秦误闭着眼,却皱了眉。 梦中,他亲手杀了净法。 那个一身正气,八风不动,又心怀天下慈悲为怀的死和尚,他提着长剑,直接扎入了和尚的心口,衣料破损,胸口上没有琉璃心,鲜血顺着剑身流淌下来,一点一滴在地上溅开血污,和尚手中捏着福袋,眼中没有悲惧,他温柔的,纵容的看着他。 和尚没说话,秦误却知晓,和尚心甘情愿死在他手上,并且以死来消除他的怨念。 秦误最厌恶净法这种眼神,这种丝毫没有怨怼气愤的境况,连带着净法的包容,都叫他分外厌恶。 所以上个世界他没有对净法亲自动手。 但是.......秦误垂下眼,看了一眼手中浸满的鲜血,他面色发冷,直接握着剑柄,直插而入,一瞬时长剑破穿,净法身躯瞬间消散无踪。 他不是净法,净法已经死了,同宦官秦误一起死在了闹市正午法场上。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既是,面前的净法是假的。 假净法立刻消散后又迅速聚拢成一团,在空中飘荡,赞赏大笑:“真是心狠手辣。” 秦误手中长剑上的鲜血也一并消散,在风中毫无痕迹,秦误看着那团游走的烟雾,他问:“你是谁?” “心魔。”四周发声,环绕秦误:“我是特地前来找你的。” 妖邪四魔之一,向来以吸食人间怨气为食,然而他当下却在修仙正派第一的墨山宗上,秦误心绪微妙,他问:“你想做什么?” 心魔得意大笑,话说得毫不留情,他说:“你天赋平庸,我知道你记恨慕则,不如和我合作?” “......”秦误冷眼,垂下眼睑,面色微沉:“平庸?” “凭什么?”秦误抬起眼帘,看向四周飘荡,毫无定所的烟雾,他语气冷淡,问:“为什么要和我合作?” 心魔低沉声响阵阵回响,他说:“因为你想让慕则死,而我也是。” “我可以赐予你无以伦比的能力,你可以将慕则踩在脚下,你会成为新一代最有天赋的剑修。”心魔压低声音,蛊惑说:“慕则所有的,未来会有的,都可以成为你的。” “包括.....他的剑骨?”秦误提问,扬起唇角,似笑非笑:“还有,他的命?” “是。”心魔笃定回答,低沉声响在耳边反复回荡。 “好,我同你合作。” 秦误同意了,看着心魔,眼底深重心绪教人看不透。 沉夜无声,微风刮过树影摇晃不止,光影摇曳,如水如雾。 慕则没有休息,正在深夜寂静中缓慢吐息灵力,灵力流转小周天后,他修为飞涨,悲悯剑随之颤动泛光,慕则突破基筑中期已是指日可待。 窗外忽然一点烟雾透进来,悄无声息地点中慕则神识。 慕则阂目沉眠过去,有人潜入神识,进入他的梦中。 完全苍白昏沉的一片浓雾中,换了红袍的秦误踏步在其中,脚步落得轻缓犹疑。 “他的梦里......”秦误皱眉,额头上红玉珠抹额贴得微凉,他很是诧异,慕则梦里什么都没有,虚无一片。 他本以为慕则会对他或许心中大抵是怨恨他得,兴许并不浓烈,但至少他定然还是有泄愤的意思,再不济总会有微末情窦初开的迹象,白柔玉已然长成了温婉旒秀的少女模样,两个人青梅竹马无猜嫌,相互扶持,总归会有萌动情愫,少年思慕。 然而没有,什么都没有。 虚无得只有空洞的苍白,他踏步而走,虚无中便传来几声脚步声,在耳边反复回荡,秦误回身,看见有一道颀长身影踏步朝自己走近。 “你是谁?”身背长剑的英武少年站到秦误面前,皱眉冷眼,防备地盯着秦误。 “?”秦误看着慕则,一时间沉默。 这是慕则的梦中乡,慕则本该毫无察觉才对,然而慕则竟是站在了他面前,这说明他无形之中已经有了控梦的能力。 慕则连控梦都有诡异的天赋,秦误心思翻涌,却又察觉慕则似乎看不清自己的面目,他有扬起唇角道:“你的仇人。” “?”慕则不解。 “我会抢走你的一切,踩在你身上,然后一剑杀了你。”秦误愉悦,眼底兴味浓重,他眼睫略微弯,似乎在开一个轻佻的玩笑:“你会一无所有,死在我手上。” 慕则听他如此言语,警惕地抽出了长剑,正要直指眼前红衣袍的身影,却下一瞬,这昏沉虚无中唯一的一抹鲜红消散得毫无踪迹。 秦误走了,慕则被留在原地。 ...... 翌日清晨,秦误还没清醒,窗外晨光大亮,下人前来传唤,说掌门叫他和慕则前往主峰,有要事相商。 秦误烦躁,没有理会,随手甩出结界后,又阂目继续睡,直到日上三竿后,他才起身洗漱休整前往主峰。 掌门同慕则已然等候他多时,掌门面色不大好,看见秦误轻慢踏入正堂中,他脸色更加难看,慕则习以为常,没没有丝毫触动,他手里端着茶盏,谦卑说:“多谢掌门款待。” “无事。” 秦误躬身行礼,道了一声安,掌门脸色缓和了一些,没让他坐下,一边慕则却站了起来,同他并肩而立。 “?”秦误略微回身,看向突兀站起身走到自己身边的少年,眼光略微掠过,将慕则看得清晰分明。 秦误这些年下得黑手不少,明里暗里都没有放过慕则,慕则也没少同他交手,数次吃亏后又数次挡下他的手段,两个人你来我往这么些年,秦误就没好好同慕则正面相对过,当下两相并肩,他才发现昔日不过他腰间的孩童居然已经比他还要高大宽阔,身量高他小半个头,宽肩厚背,背着威武长剑气势凛然,身正影直,沉稳冷冽。 “今日叫你们来,是为了往日你们师父欠下的一桩旧人情。”掌门发髻中乌发夹杂白发,他修为不及行知仙尊,驻颜术比不及他,面目却威严,他挥了挥手,门外小跑进来一位年轻人,粗衣麻布,浑身腱子肉,面色黑红,却一脸憨厚,是凡间的渔民。 他看见秦误和慕则就弯腰下跪,恳求说:“两位仙长,还望你前往去搭救我们。” 秦误心中不耐,抬腿走远了几步,慕则看了他一眼,自己向前,问:“什么事?” 渔民汉子从自己身上拆下来一块玉佩,玉佩温润厚重,萦绕丝丝灵力,不是凡物,上面用特殊雕法刻了一道墨山宗的图腾,这是墨山宗上流出去的物件。 掌门说:“这是行知在外历练时欠下的人情,当下他还在闭关,不便出关,如此,那便是只有你们代为偿还人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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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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