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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 楚渊顺势收回了手,只是就在方才,他心中有了一个更好的念头。 等到裴肆之匆匆整理好衣衫,勉强恢复到先前的状态,他又慢悠悠开口,简直就像是在故意戏弄对方一般。 “那身舞衣可是朕精挑细选的,爱卿就这般不愿穿上一试?” “倘若你今夜穿上给朕瞧一眼,兴许朕一高兴,就允你国宴不用穿这身去了。” 裴肆之放在袖子边的手一顿,他没有抬头看楚渊的神情,只是低着头,不知是什么情绪般吐出了几个字。 只是单单从他的语调上,也能察觉出其中隐隐的抗拒。 “……臣没有将舞衣带来,且那衣物着实不堪,恐污了陛下的眼。” 楚渊微微眯起眼,饶有兴致的回道:“无碍,朕恕你无罪。” “至于舞衣,爱卿也不必担忧。” 说罢,他偏过头,朝外唤了一声:“常生。” 很快常生低着头跨过门槛,他手里捧着一袭熟悉的衣裳,小心翼翼将其搁置在了桌子上。 常生全程不敢抬头看一眼,就当自己听不到也看不见。 他只需要听从楚渊的命令,至于原因和结果都不是他一个太监能知道的。 “陛下,您吩咐老奴去取的物什。” 楚渊随意摆了摆手:“退下吧。” “嗻。” 等到屋内重新变成两个人,楚渊看也没看桌上摆着的衣物,径直走向床边坐下,目光携着恶劣的笑意,望向他的丞相。 “爱卿,这便换上罢。” 裴肆之站在原地,挺拔的身躯微微僵硬着,他一动也不动,垂首望着桌上重新回到眼前的纱衣,抿紧了唇。 他在无声的表示拒绝。 【能在古代这种条件下制出这样轻薄的衣服,确实不容易,可惜为了维持人设我肯定不能穿,希望气运之子能懂事一点,最好逼我穿上:)】 001也表示赞同:【没错,而且虽然薄了点,其实还是蛮好看的耶】 如裴肆之所愿,楚渊见状,脸色微沉,笑意不入眼底。 他什么也没做,只是轻飘飘扔下一句话。 “对了,听说最近沈大将军回京城了,朕倒是很想见见这位传说中的统军奇才,是不是如同百姓所说有战神之姿。” 沈景铄的名字如同惊雷在裴肆之的耳边炸裂,他顿时抬起头,再也无法维持先前的温和平静。 “陛下,您先前承诺过不动沈家人,不动我兄长的!” “哦,朕说过吗,朕只是说过倘若你入宫,朕会更安心,可从没说过不牵连沈家吧。” 这堪称无耻的话一说出口,裴肆之气急,目光充满了不可置信。 他为了楚渊的一句话忍耐至今,结果现在像是被狠狠戏弄了一番。 裴肆之也顾不得什么君臣尊卑了。 若不是心里还尚且留着部分理智,他都险些要破口大骂。 “为君子者一言千金,怎可这般出尔反尔,如此狡辩!” 楚渊冷冷一笑,像是在嘲讽他的天真。 “朕是天子,不是君子,朕欲何为,你又怎能干涉。” “沈端砚,你记好,你已不是曾经一手遮天的丞相,沈家也不是百年前的权贵世家。” “倘若你至今还在指望着朕的废物大皇兄,朕劝你还是趁早绝了这个心思。” 他话说得狠绝,但不知为何裴肆之总觉得有一种莫名的怪异感。 【小零,这个气运之子怎么……动不动就提到他那个靖王兄长】 如果裴肆之没有记错,这应该是第二次了。 每次还都是在前后毫无关联的地方,突然被莫名其妙提及。 如果稍微联想深入一些,靖王当时和楚渊争夺皇位,而那时原主站到了靖王的阵营。 原主不仅为靖王出谋划策,还常常与他同出同行。 也就是从那时起,靖王接连发生意外。 不仅仅狩猎失误,变成跛脚,后来更是被楚渊死死打压着,完全没有出头之日,最后还被流放荒地。 气运之子该不会其实是…… 裴肆之有一个大胆,却很符合这种情况的猜测。 如果真是如他猜想的那般,那事情可就太有意思了。 裴肆之眨了眨眼睛,唇角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他决定稍微变动一下自己原本想走的路线。 他点开了系统商城,在里面寻找着自己想要的某样道具。 找到了。 那是一个名叫“阶梯性进步”的道具,价值五百积分。 只要使用了这个道具,并且心中默念自己想要提升的技艺,该技艺就会在十天内按照阶梯性逐渐熟悉掌握。 但是这道具说明后方却附了一行小字,若是不仔细看还真就忽略了。 【注:该道具不能在正式演出上使用,否则将会出现各种各样的变故,导致演出失败】 不过裴肆之就是冲着这个来的。 他很喜欢系统商城里这些乱七八糟的道具们,不仅便宜,而且副作用也恰到好处。 裴肆之让001先把道具兑换了,没有急着用。 眼下他还要应付楚渊的折腾。 为了确认一下自己心中的那个想法,裴肆之垂眸,装作被楚渊惹恼的样子,有些口不择言。 “若非靖王殿下身体有疾,又怎会……呃!” 他这番话刚一说出去,身前就传来一阵巨大的冲击力,整个人宛如断线的风筝般被踢远,直直的撞上墙面。 “……咳,咳咳……” 那一瞬间带来的剧痛,几乎让裴肆之眼前一黑。 随即艰难用手撑着身子,垂着头闷声咳了两声。 他的唇角处流下一丝血迹,发丝凌乱,狼狈至极。 此时的楚渊收回脚,居高临下望着眼前的男人,他的眸中隐隐带着无法遮掩的怒火,像是被勾起了什么不堪的回忆般。 “靖王……呵,即使如今楚应彦在这里,他也救不了你。” “朕想你还是不懂自己的处境,无碍,那便叫常生去唤沈景铄,让他也来伶人馆陪你,免得你一个人孤单。” 顾不上生生作疼的胸口,裴肆之瞳孔一缩,声音急促道。 “莫,莫去寻兄长。” “……我穿便是。”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后,楚渊也算是仁慈一回,没再拿沈景铄来威胁对方。 他重新坐回到床上,神情无波无澜,仿佛刚才施暴的那个人与他无关一般。 于是在楚渊好整以暇的目光下,裴肆之踉跄着扶着桌台站起,指尖发颤拎起上面放着的薄纱。 自小安静,活得规规矩矩的他从未这般被羞辱过。 他闭上眼,长长的眼睑微微颤抖,然后一枚又一枚地解开了外袍的扣子。 在这个过程中,楚渊眼都不眨,如同实质锐利的视线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白皙清瘦的肌肤一点点暴露出来。 他的身材瘦削,胸口和膝盖处的青紫尚未褪去,看上去极为脆弱,仿佛一阵微风都可能将其吹散。 几乎没等楚渊视奸太久,那身肌肤便被一袭红白纱衣遮去。 裴肆之将腰带细细系上,领子拉到最高,但这种若隐若现的感觉却比之前更增加了点诱惑。 这种相对暴露的衣物穿上只会令人觉得风尘,但他却多了一分清雅。 不仅不会过于妖艳,红如玫瑰般的颜色映射着裴肆之苍白的脸色,竟意外的姝色动人,给他带来了不一样的容颜。 楚渊深深凝视着他良久,半晌后露出一丝含义不明的笑意。 “爱卿当真是绝色无双。” 裴肆之拢了拢衣袖,没有回应他这与调情无异的话,只是冷淡说道。 “还望陛下这次能够信守承诺。” 楚渊笑了笑,神情散漫:“自然,到时司仪会给你另外一身衣物。” 他起身朝着裴肆之的方向走了两步,登时激得对方下意识向后退去。 但楚渊这次没再招惹他,饱含深意的瞥了一眼后,唤来常生一同出去了。 等楚渊前脚刚走,后脚裴肆之就把门关得死死的。 他摸了一把自己身上的纱衣,柔滑顺畅的触感让裴肆之留念不已。 但是很可惜,这身衣服注定活不长久了。 毕竟沈端砚是不会将它留下的。 裴肆之也就只能一边心疼着,一边拿剪刀将它们给绞碎了。 最后那身漂亮又精致的舞衣变成了满地飘散的碎布料。 * 一夜过去,礼教司仪又开始叫人去主殿练习才艺了。 但不知道昨夜发生了什么,又或者是被人敲打过,这名司仪对裴肆之的态度规矩了很多。 谈不上太友善,也没有故意刁难他。 这次她拿来的衣物就正常多了,是一身金丝镶边的浅白色锦袍,光是看这衣裳已经没了戏子味,说是读书人的衣服也没什么区别。 衣服上面还放着一个银色半边面具,工艺很精巧,每一缕刀痕都清晰可见。 裴肆之微微蹙起眉,还没等他问出声,司仪就不耐烦的解释了一句。 “这是常生总管交由你的,赶紧拿走罢。” 裴肆之略微有些诧异,随即垂眸轻声道了一句多谢。 也不知道是在和司仪说的,还是那位照顾他良多的常生总管。 只要带上这面具,即使是在国宴上也不会有人认出他就是沈端砚。 在那之后的几日,裴肆之使用了“阶梯性进步”,将其用在了舞蹈上。 他并没有选择那些柔媚妖娆的艳舞,而是挑了较为锐利的剑舞。 在阶梯性进步的帮助下,哪怕裴肆之不善舞艺也进步神速。 在诸多戏子惊诧无比的目光下,裴肆之的体态一日比一日好。 最初司仪还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挑剔他的身姿和动作,到后来连她都哑然无声了。 她每次从裴肆之身边经过,视线都久久无法移开。 国宴前所有戏子都需经过一次考核,来抉择谁来担当领舞的角色。 这种考核向来都竞争激烈,毕竟能成为领舞在某个意义上就和那些权贵老爷们搭上线了。 但本次考验却毫无悬念,几乎所有司仪都在心中有了默认的人选。 容貌气质皆在所有人中脱颖而出,同时动作也流畅优雅,挥舞起剑来锐利迅速,没有人比他更合适。 最终裴肆之被一致决定作为领舞出场。 在这期间他也没忘记朝沈府递了家书。 在信中简单写了几句自己在宫中的近况,以及让沈景铄不要担忧,先顾好家中情况。 当然,信中所写皆是裴肆之瞎咧咧的。 所有事情都往好的地方报,还编了些什么君臣同乐,游园之行之类的话,半点没提自己的真实状况。 说来自从裴肆之入宫之后,楚渊还算有点良心,大理寺那边关于沈家贪污的案件已经被暂时搁置,目测短时间不会再针对沈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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