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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幸亏伶人馆中多为男子,里面的人安分,没搞出什么幺蛾子,也就被楚渊抛之脑后了。 直到昨日他才想起了这个很适合折辱沈端砚的地方。 不过伶人馆虽位置偏僻,胜在安静,倒是意外符合沈端砚的性子。 他也很少出门,平时无人闲暇的时候就摆出笔墨,认认真真描摹一张字画,也算是清闲自在。 原主从小就喜爱字画,一手行书更是行云流水,肆意洒然。 裴肆之最开始只是为了维持原主基本的人设,但随着他对书法的深入,竟也意外对这个起了兴趣。 但这般平和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太长时间。 毕竟沈端砚并不是真的戏子,他身上牵扯了太多旁的事情,楚渊也不会让他太好过。 此时楚渊刚刚即位,很多政务都像是一团乱麻等着他去处理,才暂时没搞什么幺蛾子。 沈端砚递交辞呈后在朝堂上引起了轩然大波,有为数不少的大臣心思都开始浮动。 但历来手里握着兵权的才是有说话权的人。 早在楚渊还是皇子的时候,他就已经暗中谋得了京城禁卫军和大元帅的支持,这点骚乱在他雷霆般的手段下很快销声匿迹。 等楚渊解决掉这些烦心的事情,他很快就开始寻沈端砚的麻烦了。 这日,向来平静的伶人馆忽然变得沸腾起来。 “听说半月后宫内要举行国宴,陛下特意指明要伶人馆所有人都参与宴会呢。” “这还是陛下登基后的首次国宴,万一表现好入了陛下的眼,那荣华富贵全在眼前啊。” “你说我是抚琴,还是领舞,最近要好好练习一下技艺了,好久没登台表演,手法都快生疏了。” 此时的屋中,裴肆之一袭素色长袍,正端坐在书桌前,侧脸俊秀,又带着几分苍白。 他手持着笔杆,执笔的动作流畅淡然。 外界其他戏子讨论的声音并不算小,哪怕是在裴肆之住着的偏殿中也能隐约听到一些。 当那些声音传入裴肆之的耳边时,他的身形微顿,笔尖忍不住一颤。 原本已经写好的“清”字瞬间划上一道碍眼的痕迹,洁白宣纸上逐渐染上豆大的墨点。
第30章 裴肆之伸手将这张被毁掉的纸折好,夹到了旁边厚厚一沓宣纸的中间。 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声响起。 他垂首凝视着桌案,半晌露出一丝浅淡的微笑。 【我最近心情不错,还打算要不就先放过气运之子一次,既然他主动找过来了,那我怎么能辜负他的一番好意】 【小零,准备开工】 【遵命!嘿嘿o(* ̄︶ ̄*)o】 裴肆之失笑。 001最近不知为何开始学起了这些文绉绉的对话,有时候说着还挺是那么回事。 * 翌日,伶人馆所有的戏子都被叫到了正殿。 一位三十岁上下的女子正站在戏台上,眼神肃穆。 她先是扫了一眼底下所有人,再粗着嗓子说道。 “诸位公子们,想来你们也听到了些许风声,那我也就不多说,只提醒一句话,半月后的国宴人人都要参与,且势必不可出错,否则没人能保得住你们。” “另外,有无一个叫沈砚之的人,站出来。” 登时所有戏子面面相觑。 沈砚之?没听说过馆内有这个人的名字啊。 莫不是前些天新来的,日日住在偏殿不曾出面的那个人? 这些日子他们也都知道戏院里来了新人,但谁也没有真正见到过。 也有人想着去试探试探,但和其他戏子居所多为大通铺不同,新人一来就被安排到了偏殿,甚至还是一人独居。 这也就造成了只要裴肆之不主动出去,就没人能来打扰他。 不用说,这都是常生总管悄摸摸叮嘱的。 毕竟就算沈家再落魄,陛下再厌恶沈端砚,他也不能真的就把对方当成普通戏子看待。 常生不懂权力争斗,但胜在机灵。 不得不说这样的安排还真就合了裴肆之的意。 在一片静默中,一声清雅如玉的声音响起。 “我是。” 众人纷纷循着声音望过去,视线刚一接触到那个角落,一时间都不由得愣住了。 在见到那个人之前,他所在的位置很是隐蔽,几乎没有人在意过。 但只要你的目光移到此人身上,一时间连带着殿中不甚光亮的角落都变得耀眼起来。 他垂首而立,神情温雅,带着一身浓浓的书卷气。 略显病态的苍白容颜上流露着极为吸引人的姝色。 清隽的气质和其余淡妆浓抹的戏子们全然不融,简直就像是误入这里的世家公子。 这人……到底是什么来历? 几乎所有人心中都浮现出或多或少的猜测。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裴肆之缓步走至那位礼教司仪的身前。 沈砚之是他此次入宫的化名,融了一下自己的本名和原主的名字。 司仪眼睛一亮,上下打量了一下裴肆之,眼睛中流露出明晃晃的满意和贪婪。 就凭眼前这个人的相貌气质,司仪觉得这次的国宴已经十拿九稳了。 “你就是沈砚之?这是你的衣服,拿着。” 礼教司仪正端起一身叠好的衣服,姿态傲慢。 那身衣服红白相间,薄薄的布料几乎像层纱布,叠成好几层都能透光,光是看着就觉得异常暴露,更不用说穿在身上了。 裴肆之的脸色微沉,可他到底还是清楚这衣服怕是与司仪无关,为难她也没什么意义,只是轻声问道。 “必须登台么,可我并不通舞技,到时怕是要丢皇家脸面。” 司仪语气很是强硬,将衣服塞到裴肆之怀中,语带威胁。 “不会也要给我去练!” “我知道你是新来的,不管你之前是什么身份,只要到了这里就必须听我的安排!” 裴肆之抿着唇,一动也不动,任由那身舞衣失去支撑,散落一地。 被风一吹,轻飘飘如同雪花般被吹到远处,零零碎碎的小饰品砸落地面,敲击出清脆的声音。 没人想到他会这么明晃晃的给司仪难看,一时间四周都变得死寂得可怕。 登时司仪的脸色变得青紫起来。 在伶人馆中她向来习惯了底下人的奉承,还没想过会有人当众这般顶撞。 看着周围那些戏子忍不住朝这里投过来的视线,还有他们之间的窃窃私语,司仪的指甲深深嵌入肉中。 她厉声朝裴肆之吼道:“大胆!你知道我是谁吗?现在将地上的衣服捡起来,我还能当作此事没发生!” “是谁?宫中的礼教司仪,抑或是狐假虎威的奴仆。” 裴肆之纹丝不动,他抬眸扫了那名司仪一眼,语气柔和,但句句带刺。 沈端砚的性格只是温润守礼,可不是软弱可欺。 像他这种人,对别人的态度好只是基于自己的良好的家教。 但倘若真的触及到底线,沈端砚也会一边温柔笑着,一边为对方埋下陷阱,等着未来随时掉入其中。 能走上丞相这个位置的又怎么会是普通人。 楚渊也就罢了,随随便便一个宫女都想压他一头,未免也太可笑了。 说完这句话,裴肆之没再逗留,他朝司仪颔首后直接转身离开了正殿。 其余男子目瞪口呆的看着裴肆之离开,还下意识起身为他让出了道路。 在宫中发生的这场闹剧显然瞒不过楚渊。 应该说,这一幕就是他一手促成的才对。 在夜色渐黑,伶人馆已然进入静谧之中时。 彼时的偏殿灯光尚未熄灭,窗外仍旧能隐约看到人影绰约。 裴肆之正拎起长袖,提笔蘸墨,凝神描摹着昨日不曾完成的字画,直到最后一笔顺利写下。 他微微侧过头,端详着桌上的纸张,额前几缕碎发散落下来,冷白色的肌肤泛上微微光芒。 此时倘若有外人见到这一幕,怕是就要被这堪称绝色的一幕深深吸引住目光。 不过外人没有,不请自来的人倒是有一个。 门外吱呀一声轻响,身着一袭黑金色长袍的男人如入无人之地,悠哉悠哉的走进来。 不等裴肆之反应过来,他就两三步上前,直接走到了书案前。 他伸手将那张字画掀起,拿在手中细细瞧了两眼,随即眉毛轻扬,带着些许乏味无趣。 “你们这些迂腐的读书人天天都写啊画啊,朕光是看就觉得厌烦。” 裴肆之眉心蹙了蹙,他倒是没有试图和楚渊辩驳,只是尽力维持着语气中的平稳,回应道。 “陛下平时日理万机,自当是不像臣这般闲暇,这是百姓的福音。” “呵,你倒是会奉承。” 楚渊将宣纸随手扔下,满含讽意的嗤笑一声。 好巧不巧的是,他扔的方向刚好朝着砚台,尚留着残墨的砚台很快就浸染湿了这张薄薄的宣纸。 裴肆之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好不容易写好的字又被毁掉一次,太阳穴隐隐生疼。 ……很好,这是第二次了。 裴肆之暗地里磨了磨后槽牙。 楚渊显然不知道对面这个神情看似恭顺的男人,实际上已经不知道在心里将他千刀万剐多少次了。 一张字画罢了,楚渊不爱书法,自然也不觉得有什么重要之处。 比起这个,他有其他更感兴趣的事情。 “听说你今日骂了礼教司仪?呵,看来你还没搞清楚自己的身份。” 楚渊挟住裴肆之纤长的手腕,一下子将其拉进距离,冷若寒星的眸子里跃动着不明的兴味。 “你如今只是一名戏子,可不是原先高高在上的丞相大人了。” 裴肆之想要挣脱他,但本就虚弱的身体根本无法和楚渊抗衡,如铁钳般死死箍住他的手腕。 最终他只能将身子向后移,勉强离楚渊远一些。 “臣未曾想顶撞司仪,只是当真不善舞艺,还请陛下恕罪。” 楚渊眯起眼睛,若有所思的盯着眼前人。 他的目光从裴肆之的额头向下滑,从他眼前那颗小痣,一路看向他光滑白皙的脖颈,最终被规规矩矩穿着的外袍挡住视线。 楚渊松开了手,转而攥住了裴肆之的衣领子,二话不说就将扣子崩断了。 霎时,那身袍子从肩膀处掉落,露出轮廓清晰的锁骨和半截胸口。 沈端砚向来清瘦,但又不是那种瘦的可怕的地步,骨骼上覆着一层薄薄的肌肉,只让人瞧着便觉得手感极好。 这样半露不露的样子反而比完全褪去衣物多了一份心痒难耐的勾人。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楚渊这般流氓行径完全出乎裴肆之的意料。 他苍白的脸上带着一丝羞恼绯红,慌忙伸手将衣领向上拉起,一时间没忍住挡住了楚渊还想再过分一些、欲解下第二枚扣子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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