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摘少了。 早知师离忱那么容易哄,他该把一个山头都摘光的,一捧哪里够。 师离忱心情很好,视线看向田地的同时,也将果子放入口中,酸甜的汁水和果香一同在舌尖化开,果然是味道好。 这东西他识得,放现代社会叫白色野草莓,俗语白萢。 在这儿通常都被称作‘地果’,开春时长得最多,基本上有山的地方就有,不单拘泥一处。 不过师离忱只吃了几枚,裴郁璟道:“不要了?” 师离忱摇头,“牙酸,不要了。” 裴郁璟略感遗憾,将剩下的地果全倒入了口中,抖了抖手上的叶子,当成扇子给自个扇风。 “牛嚼牡丹。”旁边飘来老太监嘀咕的批判。 裴郁璟充耳不闻。 盘算着等会儿再去摘一些,等小皇帝想吃的时候再吃。 …… 师离忱一行人在田埂处站了许久,佃农赶着老黄牛恰好犁到了跟前,笑吟吟地打招呼,“哎!这位公子,田里脏,瞧够了赶快回去吧,等会儿起风了凉,再万一弄脏了公子的衣裳就不好了。” 即便衣着样式朴实,可那料子柔软有光泽,一瞧就是华贵之物,又跟着两三个仆从,想来是哪家兴起外出踏青的公子哥。 “不打紧。”师离忱含笑应着,点了点田埂尽头站着的一名妇人,“老大哥,向您打听个事,这田庄也有人做生意?” “公子折煞。”佃农憨厚地笑了笑,回首看了眼,“公子误会了,刘家娘子不是做买卖营生的。” 师离忱挑眉,“此话何解?” 话及此处,佃农叹了声,“年前与南晋开战,刘家兄长应了募兵去往边关,后头人没了,朝廷送了笔安家费被她长叔拿走了,说是要把刘家发扬光大,要科考,剩她一个寡妇守在家中。” 他惋惜道:“这刘家娘子也没个儿女,眼瞧着家中田地无人照料,便找了里长商量,给各家各户洗衣裳,做饭打扫为报酬,请各位帮忙照料她家的田地,零零总总分配下来,我们每户也就多照顾半亩地。反倒是刘娘子要顾着二十几户人家,近来人都憔悴了不少。” 师离忱若有所思。 就在这时,距离田地稍远些的林子里突然传出一声尖叫,惊得飞鸟四窜,“有,有死人!!是死人!!快来人啊!!去叫里长!!” 郞义闻声而动,先掠过去查看情况。 树根脚下,露出一截惨白无色的手,像是从土里挣扎着要往外爬,但没能爬出来指甲还死死扣着泥土,甲面紫到发黑形态可怖。 发现尸首的是来解手的男子,紧紧拽着解到一半的裤腰带,胆子应是比较小的,被吓得面无血色,跌倒在地指着那截手,呼吁赶来的众人。 “报官!快!快报官!!” 第43章 月商法度完善,多人发现死尸无法包庇弃之不管,里长先是叫人把死尸挖出来,辨认了一番,登时脸色大变,急急忙忙地叫人去县衙报官。 这是刚入冬那段时间,在县里失踪的乡绅,家里头有些钱财关系,里长可不敢随意处置,得等县衙来人才能办。 尸体拉到义庄,找仵作验尸办案还需要时间,事情进度由郞义盯着,师离忱先回了客栈。 “公子难得出来一趟怎的还能遇上这事。”乐福安蹙眉抱怨道,“沾了一身晦气。” 师离忱不咸不淡地扫他一眼,慢条斯理道:“遇到是好事,人人都粉饰太平那才是真的晦气。” “是是是。”乐福安讪笑着,自打了两下嘴巴,“怪老奴这张破嘴,什么话都乱说。” 师离忱但笑不语。 裴郁璟摘了一布袋地果回来,小心放在桌上打开了袋口,“全是刚摘的,比早上的甜。” “来得倒巧。”看着兴致勃勃的裴郁璟,师离忱指腹在桌面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唇角带着一抹笑意,忽道:“恰好朕也想问问你,今时今日,你是否还在想着叫天下大乱?” 这里是泌阳最好的客栈,私闭性好,考虑到往来商人的机密,隔音做得也不错,故此师离忱不担心被人听到。 裴郁璟眼底一沉,不知帝王为何突然提到这点,他敛去眸中转瞬即逝的阴翳,抬首笑着面不改色地道:“公子别说笑话,我可没有那样的本事。” “行。”师离忱不急不恼,指间捻着一枚地果,递到裴郁璟唇边,笑得温柔:“就当你没有吧。” 不得不说,裴郁璟生得极好,深邃阴鸷地眉目,唇形也优越。 师离忱长睫低垂着,拇指的指腹狎昵地按在了裴郁璟的下唇,以一种极为强硬的姿态让唇瓣分开,又将地果塞了进去。 他慢条斯理道,“你这嘴,还是先堵着吧。”总爱说些装模作样的话,怪叫人心烦的。 裴郁璟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师离忱,舌尖卷着酸甜的地果,含着半响喉结也跟着滚了滚。 不舍得碾碎。 …… 天幕将暗。 郞义带着调查结果回到师离忱跟前,一五一十将事情经过交代了。 放在平时,县衙的破案效率肯定没有那么快,说不准还要拖上十天半个月,只是很巧,得了剿匪御令的房云哲在附近。 房云哲听说出了命案,便将大理寺带出来的仵作指派过来验尸,他自己没过来,还要往南阳府别处走走,以免开春之后匪徒猖獗作乱。 仵作从死者头部发现一根完完全全嵌进去的半截簪子,胃部有残留的迷药,由此推断出死者是被喂了迷药,毫无防备的情况下,簪子成了钉,被钉入了后脑。 杀人者或许是经验不足,断掉的半截簪子完全钉进了大脑后,以为死者咽气,将人用麻布一卷,埋在了地下。 谁知死者在遭受重创后,只是进入了休阙状态,被埋之后又奇迹般回气,醒来后无法呼吸,拼了命的往外爬。 但当时是大雪,雪在地表厚厚的铺了一层,杀人者粉饰太平,把积雪覆盖在上,经过一夜落雪,自然什么痕迹也没了。 死者头部又伤,迟迟挣脱不出地底,死于窒息。 整整过了一个冬日,雪都化去,田庄的佃农开始耕田,有人往林子里去,才发觉此人的存在。 “官吏对比了簪尾样式,经过多方查证,怀疑嫌犯是田庄的刘家娘子,已将人扣押起来,准备审讯。” 郞义回禀结束,师离忱给了乐福安一个眼神,乐福安会意,立即给郞义递了杯润嗓的茶水。 郞义毕恭毕敬地低首接过。 乐福安笑吟吟道:“县衙办案的官吏莫不是糊涂了,怎能如此草率就将人扣押下狱。” “官吏原是打算上报处理,这回和房小将军一同外出的,还有调查刑案的大理寺少卿。” 郞义紧忙补充道,“少卿大人见仵作迟迟不回就找了过来,断定刘家娘子是行凶之人,官吏这才敢将人扣押下狱,等着明早公堂审案。” 调查九华寺和其余佛寺的事情,除了监察司在办以外,还有一些也派给了大理寺。事关重大,大理寺少卿亲自外出查办也属正常。 师离忱闻言,漫不经心地嗯了声,瞥一眼裴郁璟道,“明日,你去旁听。” 裴郁璟一顿,“圣上不去?” “圣上自有事要做。”乐福安低斥道,“让你去,你去就是。” …… 烛火轻跳。 室内静谧,圣上要歇息,其余人都自觉地退了下去。 乐福安站在师离忱身后,手中托着一缕微卷的长发,小心梳理着,轻声细语地问道:“圣上,老奴也不懂,为何要叫他去旁听审案?” 师离忱阖着双目,从容不迫道:“他杀性太重了。” 话音刚落,乐福安回忆一番,这位南晋的质子殿下,有时身上表露出的压迫感确实很强,自从与圣上明牌后,瞧着任何人的目光都如鹰隼般锐利森冷,活脱脱一匹完全未加驯化的野兽。 可要说他做了什么天理不容的事,福公公只能想起因为他引起的,圣上受过的两次伤。 有伤及其他宫人? 倒也没有。 难得见他动手,也是因为不得不入局,在兽园掐断狼脖,从中也只能瞧出他的果断狠辣,并算不上杀性重。 当然乐福安不会觉得圣上会有看走眼的时候,或许是有他不清楚的内情。 乐福安轻叹一声道,“老奴眼拙,未曾瞧出端倪。” “他装得好罢了。”师离忱语调轻慢,“即便如你一般,时刻跟在朕身旁都有误解,更何论旁人。” 一整个冬日过去,一个新年过去,南晋质子在皇宫内廷备受月商帝折磨的消息,早就传开了。 里面有太后一点推波助澜,还有一点鹿亲王的手笔,这些人想夺权自然就要想办法败坏他的名声。 至于裴郁璟? 他扮演什么身份那就很难界定了。 师离忱最开始的想法是杀了裴郁璟,杀不掉也要想办法杀,疯狂响着要‘重置’的系统,让他突然警醒。 与其想着同归于尽,倒不如拔掉裴郁璟身上的刺,免得系统某天又出现奇怪的功能。 根据书中,还有搜集到的消息,完全能看出裴郁璟骨子里是一个极端冷漠的人,他所属的所有势力,都是棋。 所以他能随随便便地联系鞑靼进犯津阳城,也能随随便便把鹿亲王养着的私兵调令交出来。 交易不过是托词,说到底就是不在乎,蔑视。 这些于他而言,可有可无,是能放弃的东西。 还把两国纷争当成玩意,随意操控南晋朝局动向,为了让主战派占据上风,给主和派的二皇子下毒,迫使两国压境对峙。 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直到救出沈绍。 故此,师离忱可以断定,裴郁璟和他是一类人,会想尽办法护住想乎之人,兴起之时可倾尽所有。 但也昭示着,裴郁璟和最初的他一样,不在意任何平民百姓的死活,装的再好,也是个只会杀戮的野兽。 野兽的心很硬,要撬开口子很难。 师离忱得让这位在书中一统江山的皇帝,亲眼目睹,寻常百姓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生。 再比如刘家娘子。 将士遗孀,到底因何伤人。 第44章 今夜月色极亮。 大理寺少卿夏时重扫了一眼天空上,月盘挂着的位置,起身道:“该散了,明日还要上公堂旁审。” 泌阳县衙的案子,当由本地县丞处理,即便他是四品大理寺少卿,也不好包办代替,至多旁审给些提点意见。 穆子秋抱着坛子,愁道:“在京都就和你见不了几回面,眼下难得小聚,你倒好跑那么快。” 夏时重俊逸的面容神情不变,一丝不苟道:“问你因何在此,你也不答,还怪我跑得快?” 穆子秋一时语塞。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97 首页 上一页 3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