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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番圣上秘密出行,他哪能随意透露,再说这块地方是房云哲负责的剿匪区域,他又不能拿这个当借口。 “我出来玩的。”穆子秋理不直气也壮。 夏时重打眼一瞧,都不用审问就知道此人在撒谎,他无意探听旁人的辛秘,只道:“少喝些吧,我先回了。” 说完他便要走,却听身后传来一阵听令哐啷,桌椅响动。 夏时重疑惑回首,便见半醉不醉的穆子秋猛地站起,怒目圆睁的面朝大门,大喝一声,“又是你!” 顺着穆子秋视线方向看去,门前一高挑挺拔的身影驻足停下,眼神瞥来,平静的眸底一片森冷。 近来京都传言甚广,驯马会夺魁之人是南晋质子一事早已人尽皆知,夏时重去旁观过驯马会,一眼便认出了面前的是裴郁璟。 此刻的裴殿下面无表情,神情辩不出喜怒,眉眼间压着若有若无的戾气,似是心情不愉。 夏时重按规矩,作揖道了句,“裴殿下。” 话音还未落,后头的穆子秋便化作一阵风刮了出去,拳头直奔裴郁璟面门砸去!显然是来不及阻拦了。 夏时重瞳孔一震。 这莽夫! 拳风迎面带起一股冰冷的寒风,裴郁璟眼皮轻,运气出掌,以掌化拳,毫不客气以力打力,双方一触即分。 再瞧他站在原地,一步未动。 穆子秋翻身落地,揉了揉震麻的手臂,盯着裴郁璟的眼神变了几番,陡然打起了精神,“有两下子啊!” “穆兄!不可无礼!”夏时重出声提醒。 “你别管,就当没看见。”穆子秋摆好架势,嚣张地朝裴郁璟招手,“来,打一架。” 裴郁璟目光冷然扫过穆子秋,轻蔑之意溢于言表,他拍拍衣摆转身,漫不经心地嗤了一声:“花架子。” 他的功夫,都是战场杀人练出来的。 穆子秋本就对裴郁璟有不满,好不容易私底下碰见一回,可谓仇人见面分外眼红,裴郁璟的这副态度,等同于烈火浇油。 杀气袭来,裴郁璟步调一顿,微微偏头躲过袭击,穆子秋的拳臂于他耳侧擦过,他眼睛都没动一下,擒住了这只手臂,身形一转躲过穆子秋踢来的一脚,借势一绊,接着将穆子秋的手一拧。 “咔。” 骨头清脆地响声。 手臂脱臼,让穆子秋失去一瞬的行动能力,但已然足够。裴郁璟眼底透着漠然寒意,五指成爪擒在穆子秋脖间,只需稍稍用劲,这根骨头就会被拧断。 “不可!”旁观者清,夏时重看出二人之间不似玩笑,急忙出声制止,神情肃然行礼道:“子秋鲁莽,我代他向殿下赔罪,还望殿下饶他一回。” 还没过上三招,就拜落下风,穆子秋这会儿更气了,听夏时重这般说话,顿时不乐意道:“功夫不如他我认了,你别求他!” 裴郁璟本就没打算杀这小子,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贵公子,哪里值得他动气,不过给个警告罢了。 再说了,小皇帝在意穆家,否则也不会让这小子来御前侍奉,真要把人杀了,以小皇帝护短多疑的性子,指定发疯。 帝王喜怒不形于色,即便是几次三番的折腾他,也从未透露过真正的想法,至少目前双方是平和相处的。 而这段时间,师离忱待他时,所流露出的几分浅显温和,甜得如散发着淡淡香气的花蜜,难免叫人沉溺。 所以他打心底里,不想真的变成帝王的敌人。 裴郁璟冷嗤一声,松开了擒在穆子秋脖子上的五指,不动声色地瞥了眼穆子秋脱臼扭曲的手臂。 真若为敌。 这只手,早被拧下来喂狗了。 见状,夏时重松一口气,行礼谢过裴郁璟高抬贵手后,他蹲下身去查看穆子秋的情况。 大理寺刑狱里,帮犯人卸臂接臂都是家常便饭,夏时重面不改色地按住穆子秋。 “咔咔。” 两声,没给人反应的机会,利落的把手接了回去。等穆子秋回过神来,只剩肩膀发麻的疼了。 他龇牙咧嘴地揉肩,“肯定是怪喝了酒,等我酒醒了……” “酒醒了你也打不过裴殿下。”夏时重打断了他,“世伯说得没错,你真该多读读书沉淀一番。” 说完,他顿了顿,语气忽地严肃起来,“不过裴殿下一向在宫中行走,怎会来泌阳?你还要瞒我到何时。” 穆子秋哼了声,没好气道:“大理寺公正严明年纪轻轻就破案数件,升迁奇快无比的正四品少卿大人,你这大理寺莫不是走后门进的?连这都没猜到?” 夏时重沉默片刻。 猜到了。 遇到穆子秋的那一刻就猜到了,只是不敢确信。直到看见裴郁璟,才断定了圣上果真在外出巡。 “你快回去。”他深吸一气,就算此时街上行人稀少,他依旧压低了声音,以两人才能听清的语调道:“小聚什么时候都能聚,圣上安危不可忽视,赶紧去守着,万万不可玩忽职守!” 穆子秋两眼迷茫地被催促着走,他往前走了好一段路,快到客栈了,被酒意侵蚀的大脑才回过味来。 不对啊。 明明是圣上特许他随意走动,否则他哪敢外出和夏时重小聚,怎么在夏时重口中成了他玩忽职守?打架没打过也就罢了,怎么风评也变差了?! * 县衙公堂。 鼓鸣声响。 师离忱高坐于县衙公堂对面的茶楼,在茶楼二层的外台静坐,点了一壶花茶,叫乐福安也一起坐着等瞧。 这两年月商律法逐渐完善严明,县衙这种小地方鲜少闹出命案,对于百姓来说这是难得的热闹,也好奇真相,故此县衙门口围满瞧热闹的人们。 瞧着人多,裴郁璟另辟蹊径,飞身跃到房顶,位置又高又隐蔽,能将府衙大堂看得清清楚楚,还不必与底下的百姓们相互拥挤。 死者为乡绅,疑犯为刘家娘子,县丞在高堂之上翻看案卷。 乡绅家中高堂尚在,来的是一位头发半百的老妇人,以及一名少年。 老妇人听闻自家儿子尸首寻得,昨夜就瞧了尸首,哭得两眼通红,整个人肉眼可见的憔悴。 方才府衙的鼓声刚刚响过,涉及此案的一干人才被带上来,县丞还未开始正式审案,老妇人便先张牙舞爪,狰狞着面孔去拉扯刘家娘子,“是你!你杀了我的儿!他可是秀才公!前途无量!” 老妇人声音尖锐,扯着刘家娘子衣襟不肯松手,嘶吼着宛若午夜厉鬼:“你要给我儿偿命!偿命!哪怕死了也要给我儿配阴婚,你得下去给我儿做牛做马!” “偿命!!” 第45章 刘家娘子性子胆怯,当场落了两行清泪,急急护住衣裳生怕被拉得衣衫不整,哭诉道:“不是我,不是我,我是冤枉的。” 她看向高堂之上,“求大人为民女做主,民女冤枉啊!” 一侧,夏时重坐在旁审地位置,给官吏做了个手势,官吏迅速上前将险些扭打在一起的二人分开。 老妇人不肯善罢甘休,县丞拍响惊堂木,肃声警告:“公堂之上,肃静!” 惊堂木声落下,现场陡然变得死寂,堂外围观的民众就连呼吸都放轻,公堂之上气氛威严肃冷。 老妇人哪怕再不情愿,也得老老实实跪坐回了原位,只是她眼神可怖阴森,一直死死凝视着刘家娘子,仿佛能吃人。 刘家娘子抹着眼泪,跪在另一端。 “是否有冤,待本官一审便知。”县丞将案卷梳理完毕,拍响惊堂木,“传证人!” …… 穆子秋来到茶楼二层,找到师离忱,递上一本奏疏,“公子,这是少卿呈送来的案情。” 大理寺处理事情奇快无比,夏时重昨日断定刘家娘子为嫌犯,便让下属彻夜调查线索,挨个盘问,果然是查出了线索。 考虑到圣上在此,定会对这案子有些关注,便重新写了一份叫穆子秋送过来。 师离忱看着对楼的县衙,指尖在桌面点了点,漫不经心道:“福安,看看。” “欸。” 乐福安笑眯眯地接过奏疏,打开来瞧。 穆子秋也探头过去跟着看,夏时重死板的很,不许他提前打开,只能等着今日审案了才能得到真相。 杯中飘着一朵泡开的茉莉花,师离忱指腹在杯壁若有若无地敲击着,视线不曾从县衙的方向移开,情绪不显眸波平淡。 他在等。 有夏时重旁审,这案子要侦破很快,但问题在于侦破之后,那位刘家娘子最终的处理结果。 * 有大理寺相协,此案的案情路线十分明了。 死者姓张,是一秀才。 两年前参加完乡试之后,听同窗说泌阳的布料结实,便来到泌阳购置布匹用于过冬。 张秀才来到泌阳布庄,恰好遇见了与掌柜商议的刘家娘子,刘家娘子精通各路绣技,拿着各式花样来找掌柜的商谈价钱,想在布上做绣,换取生计。 但掌柜经营的是布庄,这些布都是做好再由商队销往各地,要绣花样也是等确认了衣裳样式,裁剪好后再由绣娘来绣样式。 因此掌柜否决了刘家娘子的提议,不打算雇用刘家娘子。 彼时,刘家娘子丈夫刚战死不到半年,还头戴白娟花为其守节。她与掌柜商议不成,无奈离去。 张秀才就和掌柜打听了一番。 布庄掌柜跪在堂前,仔细回忆道:“张秀才为人正派,当日在得知刘家娘子身份后,还叹造化弄人。” 布庄掌柜道:“张秀才拿了十两银子交给草民,说是等刘家娘子再来时,就让刘家娘子绣两块帕子,二两归我,八两给娘子,就当是给将士家眷一些补贴。” 在南阳这个地界,五百文左右可买得一石米,十两银子节省着用,足以让一户人家衣食无忧的过上大半年。 布庄掌柜从未见过这种冤大头,自然记得深刻。 刘家娘子却‘呸’了一声,“我绣了二三十条帕子,绣了三个月,你说给我二钱一月,又找借口扣了一钱,我只得了五钱银子,哪里来的八两?!” 县衙围栏外旁观的百姓窃窃私语,人群中传来一声高喝,“好你个李掌柜,良心被狗吃了你,秀才老爷给将士家眷的补贴你也私吞!” 众人审视地目光落在布庄掌柜身上,他哪敢在堂前撒谎,一张老脸还有脖子都羞恼地红了,回头嚷嚷道:“反正这活计我给她做了,她去旁的地方一个月还没有二钱一月呢!” 眼瞧着要吵起来,堂中陡然响起夏时重的沉声厉斥:“你们当这是什么地方?!藐视公堂,罪加一等!” 话音一落,险些争论起来的堂前瞬间冷静了下来。 沉寂片刻。 县丞问,“李掌柜,张秀才是否只接济了刘娘子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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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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