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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离忱忽然想起一点,好奇地看着左宿,问道:“还记得之前你留了个道人给朕传话吗?” 左宿点头。 师离忱道:“如果朕这一世,和九苍的关系势同水火,结仇,你又会如何做?” “杀他。”左宿毫不犹豫,冷冰冰道,“他若与你有敌,必不会让道人进京,我会立刻找机会杀他。取心,取血,夺骨……同样让死星复活。” 真是叫人毛骨悚然的回答。师离忱道:“这也是天道的指引?” 左宿回答:“不是。”他道,“你死过一回了,该他死了。他做帝王那一世,我去见过他,他应过了,是自愿。” 真是荒诞。师离忱感到莫名,“……这也能应?他凭什么应?” 左宿也不清楚,坦诚道:“不知道。但他应了。” 师离忱停顿了须臾。 想了想。 倏然一笑。 “行吧。”师离忱起身,“今夜月圆,今夜开始?” 左宿掐算道:“月圆子时阴重,东西我都带来了,去观星台,血要一碗,子时前一个时辰给我。” 师离忱叹了一声,走到紧闭的窗棂前,曲指叩了叩,道:“别偷偷摸摸的,滚进来。” 窗下晃过去一个人影。 不稍片刻。 殿门被推开,裴郁璟踏进殿中,阴鸷地眼神简单扫过左宿,快速走到师离忱面前站定,一言不发地沉眼盯着看了会儿。 师离忱也不知他听到了多少内容,紫宸殿很大,他们谈话时又在殿中,隔音其实是不错的。 只是裴郁璟内功比较好,躲在窗棂底下,要认真偷听的话,其实是可以听到一些话。 裴郁璟也不说话,师离忱被他盯得发毛——该怎么形容这种眼神呢,好似平静的湖底在燃烧一汪疯狂烈火,随时都有可能变得沸腾。 忽然,手心里落了个冰冷的刀柄。 师离忱眼前一黑,陡然被搂紧了怀里,他能感觉到后背收紧的小臂,腰侧的手似乎也在微微颤抖。 裴郁璟俯首,埋在他耳边深深吸了一口气,什么也没问,哑声道:“血而已,取。” 腰间的手还在收紧,像是怕他就此消失一样,要将他刻入骨髓,几乎病态地把挺鼻埋在他的耳廓发间,洒来炙热的呼吸。 有那么一刹那。 师离忱感受到了裴郁璟心底的恐惧。 怕他消失的恐惧。 只不过有些尴尬地是……师离忱转眸,对上了一旁一脸细思无语的左宿,如果表情能看出人话,大概能从左宿的眼睛里品出‘原来是这种关系’的意思。 裴郁璟把左宿当空气,师离忱做不到,一边拍着裴郁璟后背,一边补了句,“……他平时不这样粘人。” 左宿:“我知道。” 想了想。 他嘀咕道:“……原来是这个意思。” * 心头血,取地地方凶险,稍有不慎就一命呜呼,师离忱召了太医令来确认了下刀位置。 确保取血之后敷上药粉,不会对其造成生命危险,毕竟后续还要在阵中待一段时间。 左宿则在观星台确认方位,把他带来京都的东西都送进宫后,全部带上了观星台摆放。 此事不宜宣扬,郞义也只知今夜宫中要加强守备,多调了两支金吾卫在宫中守岗巡视。 今年宫中不办中秋夜宴,也不必来问候圣上,师离忱对外只说要清净些赏月,将观星台周围清空。 当然中秋礼宫中都有规制安排给各位大臣们送去,也算图个彩头。顺带安一安月祭夜那把大火把朝中官员烧到愤怒的心,有些账等中秋过后再去算,懂事的官员读懂了圣上的心思,高高兴兴地把节过了。 或许是午后下过细雨的缘故,洗去了尘埃,散尽了雾霭,今夜高空万里,无云无雾。 圆月明空,银华满地。 金鼎在案上,鼎中点着一炷香,观星台的地板上,被左宿用笔沾着血混朱砂,在地上画出了复杂庞大的纹路。 用左宿的话来说,这个就是合星阵。 边上留了个可以入阵的小路,最中间用一个圈圈出了个空地,其余地方全都被画上痕迹,哪怕是柱子和栅栏也做了标记。 师离忱和裴郁璟就坐在旁边等,师离忱坐椅子上,裴郁璟便坐在他身前,靠着他的腿。 裴郁璟才取了血不久,唇色有些变淡了,师离忱上手搓了搓,没能搓出血色,指腹反被舔了一口。 “……” 师离忱低眼,指腹在他嘴角蹭了回去。裴郁璟微微眯眼,忽然昂首,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师离忱的唇瓣,舔了舔唇。 目光对视。 师离忱挑眉,轻轻摇了摇头。 裴郁璟只好遗憾地把脸贴在师离忱的腿上,顺势蹭了蹭。 与二人旁若无人无声打眉眼官司不同的是,乐福安正疑惑又严肃地打量左宿,他已经打量了一整日了,他想起来了,这人他曾见过一面,怎么反倒比几年前还年轻了?这人怎么不老? 直到左宿落完最后一笔,金鼎的香也燃烬。 他隔空点了点阵中心的位置,“你抱着他进去,坐在那个圈里面。” 圈出来的空地并不大,容纳一个人多余,两个人拥挤,裴郁璟想了想,捞着师离忱腿弯抱起来,然后跃进圈内,盘腿坐下,调整了一下姿势:“……这样?” 师离忱安靠在裴郁璟怀中,后背靠着他的胸膛,修长的腿屈膝折叠起来,“空间为什么不留大一点。” 左宿道:“留大一点,他也得抱着你坐,不挨着怎么合气。把手扣起来,十指相扣,对,扣起来。” 他从空位走来,手里还拿着湿漉漉用朱砂和血染红的细绳,穿梭在二人相扣的十指和手腕,然后在他们二人面前摆上一个雪白的龟甲。 左宿神情严肃地对裴郁璟说:“子时马上要到了,启阵后,圣上会昏睡过去,你会感受到他的所有情绪,同知,同觉,不同忆,千万支撑住,龟甲先会变红,然后完全变黑,阵法才算成功结束。” 裴郁璟道:“好。” 左宿提前告知,“我给他放一点血,你别拦我。” 说着他朝乐福安要了一把匕首,在师离忱腕间轻轻一划,鲜血涌出,二人的手被红绳缠绕在一起,涌出的鲜血却诡异地汇聚在了红绳上,顺着末端,滴在了龟甲之中。 左宿快速退出阵中,面色肃冷地掐诀,又在金鼎中点燃了一支香,地面的阵法一点一点隐约开始散发出霜色辉光,字体好似活泛震动了起来,直到霜色渐渐被染成赤色阵法彻底被启动。 左宿抬头。 似乎看到银霜般的圆月前,笼罩一层血色阴影。 他回首看向已经双臂紧闭,在裴郁璟怀中昏睡过去的师离忱,低声轻念:“气运合一,续命长生……我非我,道杀道……一世死门一世生,一道还一道……” 一边念一边盘腿,左宿在阵前缓缓坐下。乐福安眼尖,似乎瞥见他发尾有一缕银色,明明白日还没有。 第90章 漆黑的空间。 小心地屏住呼吸,耳朵贴着木板,仔细聆听外面的兵荒马乱。宫人们到处翻找,流窜,呼喊,朝这边靠近。 “吱——” 柜门被陡然打开一条缝,一线光透了进来,面貌清秀的中年女官往柜子里看来,弯了眼梢,“呀,小山君躲在这儿呢!” 她对殿外喊道,“福安,我找到小殿下了!” 殿外的乐福安还在斥责宫人看顾殿下不利,听到呼喊赶紧扶正了帽子往殿内赶,一边赶一边还数落宫人,“咱家才走开一小会儿都能跟丢,真是一群废物东西,连小殿下都看不住,小殿下还不到三岁,身边离不了人,万一不小心在哪儿磕了碰了可怎么办……” 乐福安进殿来到空衣柜前,俯身笑眯眯道:“小殿下,来,老奴给您包了元宵,咱去尝尝?” “……” 看着乐福安笑出眼尾花的脸皮,师离忱鼓起脸,掉头朝女官伸手,“……芽姑,抱。” 芽姑也笑了,轻手轻脚地把师离忱从衣柜中抱出来,掂量了一下,“小殿下比之前重了些。” 师离忱搂住芽姑的脖子,下巴搭在她肩膀上,眼珠转向乐福安,“安安,元宵可以和母妃一起吃吗?” 闻言,乐福安笑意一顿。 他和芽姑互换了个眼神,很快藏去情绪,苦着脸道:“老奴该死,元宵包的不多怎么办?只一碗。” 却见师离忱水灵的黑眸弯起来,“没关系,我可以和母妃分着吃,我吃得少,我可以只吃一个。” 乐福安擦着汗,道:“小殿下,都入夜了,现在去恐怕会打搅娘娘,明日我们重新再做一碗好不好?” “可明日就不是十五了。”师离忱不高兴地皱眉,拍了拍芽姑的肩,“福安小气,芽姑带我去。” 芽姑并不想答应,今日十五,圣上本该在继后宫中,小殿下本可以和纯妃娘娘一起过元宵。 可圣上没去皇后宫中,来了千秋殿,这会儿在主殿和纯妃娘娘用膳,圣上和纯妃娘娘每回见面不是吵就是闹…… 芽姑眼中划过一道愁绪,还是应了,“是小殿下,奴带你过去。” …… 乐福安提灯在路上照明。 小殿下诞下后,并未被抱养给其他妃子,而是养在千秋殿。圣上知道纯妃娘娘不上心,指了宫人来照顾殿下,养在了千秋殿的偏殿。 千秋殿很大,偏殿和主殿隔了有一段距离,要走一段小路,绕过正院,才能到主殿。 正月的天气寒,芽姑舍不得让师离忱自己走,就托抱在怀里。 她出门前又给小殿下裹得严严实实,毛茸茸的护脖好似在脸蛋边上围了个圈,小殿下头发生得特殊,是卷曲的长发,素来被打理的很好扎成了髻,只是刚长出来几缕似绒毛般的胎发被风一吹就炸了。 “哎呀……”芽姑赶紧给他整理,念叨道:“该给殿下上些香膏的。”香膏抹在头发丝上融开,再乱的头发都能梳得板正。 师离忱皱着鼻子,“不要香膏。” 他不喜欢香膏的味道。 说话间,已经到了正殿,芽姑把师离忱放了下去,乐福安挎着食盒跟在身侧,殿前宫女福身道:“见过六殿下。” 芽姑解释道:“今日十五,小殿下想来和娘娘一起过。” 宫女神色为难,不知当不当说,话到嘴边,却听殿中碗碟噼里啪啦砸碎的声音,一道隐含愤怒的女声传来,“都说了我不吃,不吃!什么鱼,什么笋,我不知道!不清楚!我要回家!” “家?皇宫就是你家!”一个男声似乎克制着脾性,沉声道:“这么多年了,你竟还不死心,看来是朕待你太好了!” 急促的脚步声。高大的玄色身影走到门外,下令道:“纯妃以下犯上,禁足一月,一日三餐只许给她吃鱼吃笋,吃到她记起来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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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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