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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人吵作一团,一个说自家兄长厉害,一个说自家父亲更厉害,从天上吵到地下,最后斗起了蛐蛐,以此作为决一胜负。 这些东西,师离忱叫乐福安一个都别收,回头让他们自个带回去。 凑在一块玩闹了一日,掐着时间,乐福安提醒道:“殿下,该回了,宫门晚些落锁。” 他瞧着殿下无声叹了一下,放下捧着的杯子道:“那便走吧。” 话音落下,乐福安注意到殿下看了眼那帮围坐一团看似要掐起来,实则正在玩乐的少爷们,眼中神色温和。 他轻声道:“殿下喜欢,改日有机会还能同他们一块再聚聚。” 闻言。 师离忱摇摇头,不多说道:“走吧。” “我送殿下。”许惟一追上来,嘟囔道:“旁人的贺礼殿下不要,但我送的殿下可一定得带走,怎么能只收柳清宁的,同样是殿下的伴读,可不能厚此薄彼。” 师离忱还真没注意许惟一要送什么,侧目问道:“你备了什么?” “一匹绝佳汗血宝马,赤红的,还是一匹小马。”许惟一骄傲地挺了挺胸膛,“我托人寻了好久在找到那么一匹,殿下带回去养一养,再过两年正好骑着外出。” 师离忱扬眉道:“成。” 他应了,乐福安便招了招手,指使着跟来的侍从去牵马,这些都是宫中拨来的,办事妥帖。 到了门前,师离忱便对二人道:“都回去吧,不必再送,玩得尽兴些。” 许惟一与柳清宁一同行礼,“殿下路上小心。” 二人站在门前,目送车马队缓缓驶离。 许惟一嘟囔道:“殿下瞧着似乎有心事……今日都没怎么笑,也就斗蛐蛐那会儿一块闹了闹。” 柳清宁皱眉,认真道:“殿下身在宫中,被多双眼睛日日盯着,自然不自在。如今能这样出来透透气,已然难得,或许只是不知该如何与旁人自处。” 当然,也有旁人不敢轻易靠近。 虽说今日规矩没那般严苛,可没人真的会摒弃身份地位,真正的和一个皇子打闹在一块,多少都拿捏了分寸,分寸感太重,自然就疏离。 况且如今京都的风声…… 大皇子与四皇子闹的更厉害,便不会有多少人对六殿下上心,瞧瞧那些备礼的,也没几个是诚心,殿下连看都懒得看一眼。 思索间,二人往回走,正撞上了两三个结伴离去之人。 有两位是国子监学生,还有一位许惟一不太熟,听闻是房将军家的二公子,叫房家砚,气势倒是非同凡响,不愧是武将世家的公子…… 不过,作为东道主许惟一并未冷落他们,见迎面走来便打招呼道:“你们也要走了?我备好屋子的,不如留宿一晚,明日邀你们一同去后山游湖?” “不必。”回话的是房家砚,客气道:“阿母还在家等我回去吃饭,便不留宿了,改日有机会再聚。” 另外二人差不多也是如是回答。 许惟一笑着送离了三人,扭头一看柳清宁真皱着眉头盯着那几人的背影,奇怪道:“怎么了?” 柳清宁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左右想不出来,收回视线道:“……没事。”总觉得那笑假。 许惟一没好气道,“让你少看会儿书别做那书呆子,多到外头走走,你这幅样子我还以为你撞邪了呢!” 两句话一搅,刚有点眉目的柳清宁思维顿时被搅乱,斯文叫他骂不出脏话,烦躁之余又瞪了许惟一一眼,加快步伐离开此人身侧。 * 落日余晖尚且停在房檐的最尖端,忽闻鼓声响彻,守城禁军听到动静,迅速出动皇城正门提前封闭,禁止一切出入。 京兆尹调遣人马,悄无声息地出动,四处搜寻,对外宣称——“有重罪刑犯出逃”。 实则火光最前方,是阴沉着面孔,目露杀气的乐福安。 他丢出令牌,低声对京兆尹道:“陛下特令,严禁走漏风声。都抓紧些办事,今夜要是寻不到六殿下,咱们这些人一个也别想活!” 京兆尹接住令牌的手都在抖,哪能想到六殿下进城没多久就便走丢了,火急火燎地赶紧吩咐底下人仔细盘查。 乐福安急得跺了好几回脚,恨恼之下,甩了自己两巴掌。 就不该听殿下的! 他就是听了殿下的,殿下说不想要那么多人跟着,想在城中走走,才将侍从遣到周围远远的跟着,连他也是不远不近的距离,谁承想马市里的马儿受惊,突然从马厩中窜出,扰乱了人群。 就这么眨眼的功夫。 殿下就从一帮人眼皮子底下消失了! 乐福安怎能不自责! 都怪他! 都怪他没跟紧殿下! 殿下明明只是个刚过七岁生辰的孩子,就因为平日言谈老成了些,他就放松了警惕! 怪他没有步步跟紧! 也不知殿下现下是否害怕,是否心慌,是否安全……无意识间,他捏着角落砖块的手掌下发出一丝细微的“咔嚓”声。 当务之急,是要找到殿下。 乐福安心慌得厉害,急忙扭头跟着在殿下走失的那条街四周开始寻找,分析错综复杂的地方位置。 那块被捏过的砖,在片刻后,分崩离析。 被内力震得稀碎。 第96章 半笼乌云盖住了少许当空正月,任凭京都城闹得人仰马翻,也无小殿下一丝一毫踪影。 师离忱迷迷瞪瞪地醒了。 周遭一片黑暗,被束缚住的手脚蜷缩在一块,由于勒得太紧,麻过了劲,他好像已经感觉不到手脚的存在。 他好像待在了一个狭小的空间。 师离忱不太舒坦的扭了扭身子,大口呼吸了几下,窸窸窣窣地摸了半天,浑身发软没能爬出来。 “呼——” 忽地一盏烛火亮起。 师离忱被光亮刺到了双目,闭了闭眼,缓缓睁开后他对上了一双冰冷的眼眸,在烛影中忽阴忽暗,森然可怖。 “……房家砚?” 师离忱辨别出了对方,白日才在许惟一的庄子上见过,那双毫不掩饰冷意的眼神,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 “殿下好记性。”房家砚笑了,站在箱子外居高临下地凝视着师离忱,“殿下似乎不怕?” 师离忱动了动脚,娇嫩的肌肤被粗粝绳索磨得倒吸一口凉气,他缓了缓道:“你胆敢冒着诛九族的脑袋绑我,自然有绑我的道理,如此大费周章只是想杀我,又何必等我醒来。” “错了。” 房家砚微微摇头,他几乎整个人都在阴影中,只有半张脸被烛火映出一层暖色,却显得更是森冷。 “边关有种刑罚,最适用于折磨不肯开口的探子。” 他款款诉说,抽出匕首一下下在刀鞘上研磨,刀刃泛出寒光,“先把人嗓子毒了,然后以药灌入口,吊住性命,随后麻住舌头,让人只能清醒地看着自己的血肉被一片片割下,好刀好手艺,可以保证每一片肉都薄如蝉翼。” 刀尖抵在了师离忱脸颊,轻轻说道:“也不知殿下的身板,可片出多少?” 师离忱面上不见任何怯意,直勾勾盯着房家砚,“可你恨的不是我,杀我只可泄一时私愤,还会给房家带来灾祸,你细听。” 房家砚微微眯眼。 这里似乎是一个封闭的牢笼,不知是隔音太差还是外头动静太大,似乎能隐约听到禁军在墙外那侧小跑而过,甲胄碰撞发出的冰冷器械声。 今夜闹出的动静可真不小。 房家砚骤然沉了脸色,“你不是不受宠?” “你从哪儿听的谣言。”师离忱双手往前递了递,“先松开,放心,我不喊,慢慢同你说。” 左右人也逃不掉。 房家砚割断了绳索,将人从狭小的箱子里提出来,师离忱被勒得浑身麻木将软,干脆靠着箱子坐下,等着缓过劲。 “我今日刚过七岁生辰,尚未到入朝年岁,不可能得罪什么人。只能是有人开罪了你,你惹不起,所以只好绑我泄愤。”他语调冷静,嗓音稚嫩却分析得丝毫不差,房家砚警惕不语。 师离忱继续道:“与我有干系的,如今大皇兄与四皇兄相互闹得厉害,扯不到我头上,那便只有……父皇。你开罪不起,也靠近不了的人。” “……” 房家砚握紧匕首的手紧了紧,盯着师离忱,眼眸沉沉。 师离忱道:“房将军镇守边关多年,与父皇并无龃龉,不可能与父皇有血海深仇。可我曾得知,十年前有一位姓秦的将军,与房将军一同在边关共事,后南晋进犯我朝,秦将军通敌叛国——” “够了!” 刀刃倏然抵在师离忱的咽喉,阻止他接下去的言论,房家砚压低嗓音几乎是咬着牙,一字一顿道:“秦、将、军……没有叛国!” 猜测在这一刻落实。 师离忱唇角缓缓勾起一个笑,“好一个秦将军没有叛国,你有证据吗?身为秦家血脉,你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仇人稳坐高台!是你无能!” 说话间,他猛地扣住房家砚的手腕。 他的手指纤细修长,房家砚体型偏向健硕魁梧,他的手只能占据房家砚的手腕一半,却像一把冰冷的钳,无法撼动半分。 房家砚感到意外惊愕一瞬,也没想到这么小个人居然有如此大的力道。 师离忱慢慢站起身,扣着匕首一寸寸远离了脖颈,他一边朝房家砚逼近,一边念念有词击溃对方的防线,“你回答不了我的问题,因为你没本事!所以你只敢将你的刀尖对准你仇敌的稚子。” “可这有什么用,哪怕杀了我,你的仇人依然享有无边江山,而你……永远只能像个老鼠一样夹着尾巴在阴暗的地方玩恐吓!!甚至要害得恩人一家被你所连累!哈!房将军捡了个恩将仇报的逆子回来,他简直瞎了眼!” “我不是!我没有!”房家砚怒道,“我不是!” “是吗?”烛台被骤地拿起,逼近,照出了师离忱苍**致的脸颊,二人之间忽然变得明亮。 匕首刀身反射,明明白白地把房家砚茫然惶恐地神色照得清清楚楚,瞳孔震颤,不敢承认。 “空有一身本领的老鼠,你仔细看看,这到底是谁?可曾还有半分秦将军的风骨?!” “……” “…………” 师离忱明显感觉到对方卸去了浑身的力气。 他用力一推。 “当啷。” 匕首落地,房家砚也被一把推倒,颓然地坐着,“可我能如何……我又能如何……” “我可以帮你。” 房家砚抬头。 囚笼周围的黑暗宛若浓雾将二人裹挟。 可面前少年手里端着烛台,像是握着一束昏黄的光,站在那儿修长挺拔,唇角噙笑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矜贵傲气,幽幽语气如蛊惑低语,“事在人为,所行亏心事自然会有痕迹,哪怕是最严密的锦衣卫也会被撬开唇舌,人是最贪心的,只要肯找,未必不能寻到当年线索,为秦老将军翻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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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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