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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家砚顿了顿,犹疑道:“……你?” “我。”师离忱掀了掀眼皮,波澜不惊道:“你以为,那两个斗得厉害的蠢货真能成太子?” 烛火将少年地笑变得意味深长,下颌微扬,“况且……今日你信也得信,不信也得信。” 房家砚眉头拧起。 就在下一瞬,一股凌冽杀气从后方袭来,房家砚瞳孔微缩敏锐的翻身避过,一柄拂尘当空劈来,在内功加持下,将地面劈出一个凹坑。 来人功力非同小可,深厚至极,有此等身手之人,在月商屈指可数。 房家砚顿时冷汗直流。 师离忱笑吟吟地看向被推开的囚室入口,面色阴森地乐福安,在乐福安预要继续动手之际,令道:“好了,住手。” 他嗔道,“福安,怎么才来?” “殿下赎罪。”乐福安收了手,眼神不善地横了眼房家砚,接过了师离忱手中烛台,弯腰将白日柳清宁送他的腰坠重新挂了回去,自责道:“都怪奴才愚钝,前些时候才发觉您的玉坠,这才循着香找来。” 话音落下,乐福安扫向房家砚,语调也冷下来,问:“您瞧,这贼人是打算如何处置?” 他道,“陛下封锁了京都,调遣了禁军与死士还在外头寻您,只是用了旁的由头……您出事的风声尚未传出,您若是想,咱家这就将禁军唤来,势要治这房家一个大逆不道的罪!” “不可!”房家砚反应过来,飞快思索一番,看清形势也明白了过来。 他迅速转变了姿势朝师离忱单膝跪下,道:“殿下,一切罪责皆在我身。若有需要,您尽管嘱咐便是。” 师离忱道:“那你去边疆吧。” 房家砚不明所以。 师离忱笑眯眯道:“你空有一身功夫,又养在房将军膝下,是正正经经武将世家的公子,立功与你而言,应当不难。莫非你想怀着仇恨,浑浑噩噩就这么过下去?” “自然不是!”房家砚顿了顿,垂首道,“我明早便给家父传信,动身前往边关。” 师离忱满意道:“今日之事,我便当未曾发生。” 他拍了拍房家砚的肩膀,轻声道:“你且放心,好好立功,你功成之日——” 空气中响起一声轻笑。 “自然便是秦老将军翻案之时。” 第97章 二人悄无声息地离开将军府。 折腾了大半夜的锦衣卫与禁军很快便得到上级消息,刑犯已抓捕归案,不必在继续搜寻。 京都城中总算安静了下来。 只是皇城宫门悄悄打开了一道缝隙。 千秋殿。 这个时辰纯妃早已歇下,主殿的灯都熄了,可侧殿的灯点得灯火通明,一身玄衣的师明渊正坐上首,面色沉冷。 空气沉寂,师离忱进门后老老实实请安。 大监瞧了眼陛下脸色,转而挥退了周遭侍奉的宫人,悄悄退出殿外将门关上,空间被留给了父子二人。 “你今日究竟是走失后兴起贪玩,还是有事瞒着朕。”师明渊冷冷道。 师离忱垂首,端得一副乖巧安静的模样,道:“儿臣被人群冲散后,一时兴起,才在宫外多走了会儿,贪玩钻到戏法箱内却不小心睡了过去,听到禁军搜寻动静才惊觉耽误了时辰……” 师明渊面色稍稍缓和,哼道:“平白叫人大费周章的寻你,罚你十板子,明日也不许再出去。” “儿臣遵旨。” 师离忱规矩行礼,送走了皇帝。 大监留下,手中端着一把二寸宽的木尺,面带歉意道:“殿下,得罪了。”说罢,戒尺挥下。 “啪!” 结结实实打在了师离忱摊开的双手掌心,很快浮出红润之色。 他闷哼一声,双唇紧抿,卷翘的长睫耷拉着似是委委屈屈瞧着可怜,大监于心不忍,只得加快速度。 一下两下三下…… 直到打完十下,大监才松下紧绷的肩膀,招呼一侧的乐福安,“快些来搀着你家殿下。” 瞧那小小的身子被搀住,大监俯身温声细语道:“殿下勿怪老奴多嘴,陛下也是为了您好,您且好好养伤吧。” 师离忱又疼又倦得说不出话,乐福安替他回了几句,这才将人送走。 乐福安周遭宫人遣退,侍奉着殿下洗漱,换了寝衣,拿出了药膏屈身跪在师离忱面前,捧起双足。 脚踝被捆过的地方,已经出现了淤紫的痕迹,乐福安神情不愉,低声道:“真是轻饶了他。” 他将药膏在手心搓热,运转内力贴到淤紫处,轻轻揉搓以推开内部淤血,达到尽快恢复的目的。 师离忱软软地窝在小榻内,“福安,小八没来吗?” 那日师朝旭说要来与他同寝,可都这会儿都没见到人影。 “估摸着是被贵妃娘娘拦住了。” 这哪个宫中没点其他宫的眼线,得知陛下坐在千秋殿等着收拾人,贵妃娘娘怎么着都不会再让师朝旭过来找师离忱。 师离忱“喔”了声,懒懒地阖上了眼。乐福安去净完了手,重新换了盒药膏,抹开,如法炮制地揉殿下手腕处的痕迹。 幸亏殿下衣袖宽敞,这才将这些痕迹遮盖的严实,否则恐怕怎么解释都解释不清了。 还好只是一些淤痕,今夜推开了,明日大概就散得差不多了,两三日之后约莫就不会再有任何迹象。 收拾好一切,乐福安再去瞧小殿下,这会儿人已经陷在柔软的褥子里,呼吸匀称面容乖巧。 ——睡熟了。 乐福安眸色一软,俯身将小殿下抱起来,换到了榻上,整理好衣裳掖好被角,一如往常地守在踏脚处。 * 次日。 师离忱因生辰被特许休沐,并未去国子监,只是在宫中也无事可做,便拉着乐福安做纸鸢。 待到国子监下学的时间点,纸鸢已有雏形。 窗台上冒出一个脑袋尖。 “皇兄!” 师朝旭踮着脚,瞧见师离忱在屋内,迅速噔噔噔地跑进殿内,手里还抓着两个小糖人。 “皇兄皇兄皇兄!”师朝旭高高兴兴把糖人举到师离忱面前,“皇兄快看,捏的我自己!送给皇兄!” 糖人捏的惟妙惟肖,俨然一个缩小版的师朝旭,捏糖人的人手艺十分精湛。 师离忱接过,端详了片刻。 师朝旭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师离忱,等待夸赞。 须臾。 师离忱张开嘴。 “咔嚓。” 咬掉了糖人的脑袋,嚼嚼嚼。 他说:“有些甜腻,嗯——”他沉吟,觉得这东西只中看,不中吃。 旁边没人说话,师离忱嚼嚼嚼,还在细品,显然他意识到不对劲的时候,师朝旭的表情已经变得要哭不哭了。 “皇兄……”师朝旭吸了吸鼻子,没绷住‘哇’一声哭出来,“呜呜呜呜我脑袋没了,呜呜呜呜我脑袋被皇兄吃了……呜呜呜呜……皇兄根本不喜欢我……呜呜呜呜……” “……” 别说那么吓人的话。 师离忱垂眸。 看了看手里那串,一口被咬掉脑袋,只剩下半个残破身子的糖人。 “…………” 顿了顿。 师离忱试探地把糖人递回去,“……那,还给你?” 师朝旭看了眼那残破的糖人,顿时哭得更大声了。 一边咧着嘴嗷嗷哭,一边快步往殿外跑,活像个烧开的水壶,烧开水壶抹着眼泪拔腿狂奔,还哭着喊“头被皇兄吃掉了”,引得一众宫人侧目。 乐福安招呼大宫女道:“哎哟,快些跟着八殿下,仔细些!” 师离忱:“……” 他不明白了。 手里的糖人还有一半,他干脆一口塞进嘴里,嘎吱嘎吱全咬碎在嘴里。 …… 日子就这般过得不咸不淡。 京都城中的喧嚣似乎都被阻挡在了千秋殿外,也波及不到国子监。任凭朝堂之上闹得再凶,立储一时也迟迟未有定论。 毕竟天子年岁正盛,大皇子与四皇子背后哪怕站了再多人也无济于事。 时光一年过一年。 直至两年后,一事打破平衡。 陛下于围猎中遇刺,四皇子因受帝王偏爱,恰好站在左侧,遭受殃及被刺客当场射杀与丹霞山。 师明渊也为此伤及肺腑,震怒之下,命锦衣卫彻查此案。帝王銮驾连夜回宫,召集太医院所有院判,太医诊治。 后妃皇子探视,一律不见。 一时间人心惶惶。 师离忱合上书本,问:“刺杀?这个时间,又是谁会刺杀。”比起疑问,他更像是喃喃自语。 偏殿并无其他人影。 他站起身来,指腹点在书案前,光影透过窗棂雕刻的镂空花纹落在他身上,覆盖了一层昏黄的光影。 只短短两年多点的时间,他面容上的稚嫩褪去了许多,身形抽条身量纤细却已有少年人的骨量风姿,眼波间流转透出丝丝漫不经心的冷意。 大皇兄靠着嫡出身份,有先后母家为靠,四皇兄靠着皇帝偏信,给权,二人相互针对已久。 四皇兄一死。 平衡点。 破了。 十一弟今年六岁,满打满算开蒙还没两年,虽是中宫所出,却无让人信服投靠的理由。 如今只剩大皇兄独大,身份合适,又正当适龄…… 师离忱不必多想,都能知道朝中风向如今一定是一面倒,如今父皇又因刺杀身受重伤,明面上看,大皇兄是受益最大之人。 可受益之人,一定就是加害之人? 也未必。 …… 三日后。 大皇子门客刺杀陛下,被就地处死,大皇子难逃罪责,被幽禁府邸。 这一下两个颇有竞争性的皇子都没了,那原先入朝后便默默无闻的二皇子与五皇子突然显得鹤立鸡群。 皇城中皇子存活率并不高。 总归十一位皇子,十一皇子出世后宫中便再无皇子皇女降生,夭折了四个,剩下活着的,老大和老四一个幽禁,一个死了。 那么剩下的,也就老二,老五,老六,老八,老十一。 于是,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正宫所出的十一殿下,哪怕那只是个刚开蒙没多久的稚子。 有人掂量了身世背景,将目光投向了二皇子与八皇子,暗自分析着该怎么站队才能站到正确的位置…… 不料此时,皇帝忽然下了一则诏书。 洋洋洒洒大片溢美之词之中,能看到重点——册立六皇子为太子。诏书一出,内阁简直翻了天,御史台也坐不住。 上奏折子如雪花般飞上御案,一无功绩,二无背景,三未入朝,简直是个三无太子。 毫无征兆的立储,谁能不操心? 当然也有些自以为读懂帝王心的‘聪明人’,私底下商讨时说,“陛下定然是属意于十一皇子,只不过十一殿下年岁太小,总要有个靶子立在前头,六皇子没根基,纯妃又是从民间而来,你说这最后……谁能是赢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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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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