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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不是愉快的记忆。 “其实看看也没什么。”乌洄抱着剪秋化成的蓝瞳白猫撸。 无非是帝后相继去世,乌洄在世上的亲人一个不剩,他登上皇位,却在登基前夕邻国来犯边境,敌军来势凶猛,阎怀悯不得不带兵出征。 说好的,待乌洄登基要亲手为他戴上冕旒,没能做到,而已。 阎怀悯手中光亮一闪,出现他当年登基戴过的冕旒,“我现在帮你戴,宝贝。” 给乌洄弄笑了,“你不如赔我两百块钱吧。” 阎怀悯收起这东西,“两百够不够?我把我自己赔给你。” 他说着往乌洄腰上摸。 “够了够了。”乌洄撸猫中,“你控制一下哥哥,我还是喜欢当初暗恋的感觉。” 阎怀悯幽幽看着他。 绝对不能再让乌洄和那些员工有太多接触! 员工们表示冤枉。 他们哪里和乌洄接触太多,和乌洄接触的只有那几个,更多的是乌洄进入小世界被同化的。 乌洄睡着过后,阎怀悯再次回到满是泡泡的空间。 他再戳破一个,里面先是传出一声摔落瓷具的脆响,再是天子乌洄掷落的带着狠厉的嗓音。 “——世界上没有神。” - 前尘往事,再不去见,想过了,也会自动进入脑海。 那是乌洄及冠第七年。 阎怀悯出征前一晚,乌洄埋在他怀里,久久无言,他们互相拥着,谁都没有说话,但阎怀悯能感受到怀中人在轻微颤抖,不消时,胸前的衣襟湿了。 他仿佛什么都没感受到,轻拍在乌洄后背,柔声道:“近日累了,早些睡吧。” 自帝后相继离世,乌洄失去他生平最重要的两名亲人,又有朝中各种事情压着,他已许久未能睡好觉。 乌洄没动,指尖勾着男人玄色衣袖,是无声的挽留。 阎怀悯哄慰道:“我抱你去床上,好不好?” 乌洄闷声道:“……我留不住你,我即便成为皇帝,也不能为一己之私留下你。” “边关战事告急,我会尽快回来。”阎怀悯继续抚慰他,“等我回来。” 乌洄闷闷道:“你会回来的,对吗?” “会的,相信我。”阎怀悯声线柔和,“这么多次,我都回来了,不是吗?” 是的,他是大璟战神,是人们口中的阎王转世。 他如此强大,他能够回来。 阎怀悯走了。 乌洄站在宫门城墙上,亲自送他离开,自高处眺望远去的浩浩荡荡的军队,视线挂在最前方的一人。 第一缕曙光自远方的地平线处升起,日光带来的阴影逐渐穿过城墙。 远处的人再也消失不见。 乌洄缓缓抬起手,按住心口的位置,努力摒弃那股不适的恐慌。 登基要做的事不少,加上敌国来犯,送上来的折子堆成山。乌洄登基后几乎没什么休息时间,投入到忙碌中去。 他日夜盼望着边关来信,阎怀悯告诉他一切安好。 “是喜报!”小顺子开心道,“边关传来消息,琰王一去,局势便稳定住了,敌军被打得连连撤退呢!” 喜报一来,朝廷上下喜气洋洋。 “还得是琰王!” “不愧是咱们大璟战神!” “早点去不就好了嘛,偏要折腾到被攻下两座城池才去,真是沉欲忘——” 有人示意这个人别说了。 然而晚了。 路过的年轻天子已然听见,那名官员对上乌洄淡漠的面孔,吓得立马腿软,跪在地上。 “参、参见陛下。” 天子的足靴停留在此人面前。 “朕记得,上书让琰王带兵出征的折子里,孙大人递得最勤。”乌洄淡声开口,“更在民间散播琰王早已被打怕了,不敢上战场的传言。” 此人冷汗在顷刻间而下。 ……怎、怎么会! “陛下,绝、绝无此事!臣只是担心边关失守,希望琰王尽快带兵,其他的臣并未做过啊!” 他吓得就差立天起誓。 可誓言,最是做不得数的。 乌洄轻笑一声,“是么。” 他没再恐吓这名官员,当时上折子让阎怀悯出兵的官员在朝中占大多数,乌洄留不下他,只能让他走,诏书还是他亲自下的。 接连三月,边关传来的都是大捷。 “恭喜陛下,想必要不了多久,琰王便能平安回京。”小顺子在旁边恭喜道。 阎怀悯送来的有两封信,一封给新帝,一封给乌洄。 他告诉乌洄一切安好,字里字外都是关怀。 乌洄也用两种身份分别给他回信。 他在信上倾诉他的思念,并让阎怀悯照顾好自己,让他不用担心自己,京中局势已然稳固,他等阎怀悯回京,他一个人睡不好,他想抱着哥哥睡。 - 新帝与琰王的关系朝臣都看在眼里,只是不敢捅破。 琰王几年留宿东宫,或太子留宿琰王府,大家全当瞧不见。 乌洄在批阅奏折时总会下意识地摩挲手腕上的红珠串,就当在摸着他日思夜想的那个人。 宫人都瞧见过新帝手腕的珠串,他不让任何人碰。 连他身边最亲近的小顺子都不行。 春去秋来。 战事已过去六个月。 “他是不是快要回来了?”乌洄立于御书房窗前遥望宫中秋景,他喃喃着,不知说给谁听,“应该快了吧?都秋天了……” 他们从未分开六个月之久。 乌洄永远记得十多年前,阎怀悯生死不知的那个秋天。 他差点以为不能再见对方最后一面。 后面的信件没当初那么勤,两个月一封,乌洄不在意,只要有回信就好。 秋天即将过去,乌洄即将收到两个月后的回信。 他在御书房内批阅奏折,小顺子慌慌张张地跑进来,沉稳的大太监形象不再。 “陛下,琰王——” 乌洄的笔在奏折晕开一片墨渍,他顾不得此些,心脏在霎时跳出喉管,不自觉手脚冰凉,在小顺子说完后更是整个人宛若沉进冷水中,冻得遍体生寒。 琰王,不见了。
第100章 神明在上(13) 十多年前的戏码仿佛重新演绎一遍,琰王带兵峡谷突袭,整整半月,其下将领在琰王部署下成功拿下敌军将领人头,而琰王同时在敌军偷袭而来的箭矢中落入峡谷崖底,不知所踪。 他们赢了,琰王却不见了。 尸首没能找到,大家都默认琰王死了,没有人能在中箭的情况下掉落如此高的悬崖能活下去。 他们找了许久找不到,许是早就落入野兽口中。 没找到尸首,乌洄反而冷静下来,下令道:“继续找。” 他不信一个人会平白消失在世界上,就算是落入野兽口中也会留有人骨,哪怕是万分之一的可能,乌洄都要找下去。 那时他不知是神的残忍,以为只是命运和他开了一场玩笑。 找了一年,两年,三年…… 所有人都想劝乌洄放弃找下去,要是琰王真的活着,早就回来了,何况当时的情况根本不存在活下来的可能。 但没人敢在乌洄面前说这句话。 上一个在乌洄面前一口咬定琰王不在的孙大人,更是促使琰王出兵的首要导火索,下场便是在三年内被生生凌迟三千刀,剥下一张完整的人皮,挂在宫门口。 没人敢在皇帝面前触霉头。 “陛下。”小顺子揣着新到的消息来到帝王面前,低眉顺眼,“西边的消息传回来了。” 每隔几个月,就会传一次消息回来。 登上帝位几年的乌洄带着无形的冷漠与威严,他在作画,头也不抬道:“讲。” 小顺子惴惴不安道:“与先前相同,还是没有消息。” 乌洄反应如常,“知道了,下去吧。” 小顺子想说什么,最终没说,默默退下。 他曾是帝王身边最亲近的人,可如今即便是他,也看不透乌洄底下究竟是如何想的,君心难测。 只让人找,每回来消息,都是波澜不惊的模样。 帝王愈发像一位帝王,与登基前的皇子时光彻底告别,外表裹着冷硬而坚不可摧的壳,任谁都走不进去。 整天压得别人喘不过气,自己也喘不上气。 时间长了,外面的人依然在找,但大家都当乌洄放下了,只是习惯让人找而已。 因为他平日表现如常,好像许多年都是这么过来的,每日上朝下朝,批阅奏折,偶尔出宫微服私巡,在外面玩几个月,又回来了。 连小顺子也以为他放下了。 终于接受琰王死去的事实。 时间久了,接受事实,眼泪都不必流。 只是有次中秋宫宴。 小顺子没看住,乌洄多喝了几杯,面色微醺,撑着脑袋一动不动。 小顺子上前道:“陛下,累了便回宫歇息吧?” 青年帝王一手支着脑袋,眉目如当年般冷艳清绝,他睁开眸,寻常般问道:“琰王怎么没来?” 小顺子要搀扶的手滞在半空,声音发抖:“陛下……” “算了。”乌洄自己站起来,拂开他,“我自己去问他。” 小顺子忙跟上去,“陛下,琰王他……” 乌洄回眸,眸中不甚清明,“什么?” 小顺子不敢说了。 那夜,乌洄宿在东宫,醒来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再次如往日上朝批折子,处理各地传来的加急,清瘦的身影撑起偌大王朝。 只有他身边最近的小顺子知晓,帝王内心早已千疮百孔。 - 就这样过去九年。 小世界九年,只是神的九秒。 阎怀悯生平第一次渡情劫,颇为不好相信,他以为他不会对人类生出感情,于是恍惚了几秒。 恍惚过后,便迅速前往小世界找人。 担心乌洄会认不出,他依旧保持阎怀悯的模样,在第一时间找到乌洄。 彼时乌洄在花树下打盹,石桌摆着未下完的棋局。 梨花花瓣簌簌飘落,几片雪白花瓣落在打盹的帝王肩头,此情此景,缱绻如画。 乌洄睡得不熟,身边一有人出现他便醒了。 “小顺子…别吵。” 阎怀悯盯着他,依旧有些复杂,但胸腔中对他的爱意不断撞击着脉搏,导致他一见到这个人,听到他的声音,身体深处的爱恋与欲望便蠢蠢欲动。 乌洄感受到身旁之人的存在,不悦地立起身子。 只一眼。 他怔住了。 阎怀悯在短时间内见证乌洄从有情绪的人变成空空的提线木偶,血肉仿佛在瞬间被抽空,怔怔与自己对视。 阎怀悯心中涌现出密密麻麻的心疼。 “我回来了。”他说。 乌洄依旧是怔愣愣的,像是被人抽空了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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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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