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阎怀悯自然在短期内接受这九年的变化,包括乌洄的,心疼得不像话,将他搂进怀里,让他感受自己身躯的温度。 “对不起。”他吻吻乌洄的发顶,“让你久等了,我回来了,你找了我很久对吗?我不会再离开了,我以后会永远陪在你身边,别难过,好吗?” 听到这些话,乌洄终于有了反应。 他无神地盯着虚空中某个点,哑声问:“你是阎怀悯吗?” 阎怀悯道:“我是。” “你不是。”乌洄倏然推开对方,动作大到衣摆扰乱棋盘上的棋子,肯定道,“阎怀悯已经死了。” 他用九年都没能接受的事实,在阎怀悯回来后,接受了。 “我没死。”阎怀悯执起他的手,抚摸自己的脸,如走前般温柔,“你摸摸我,我在这里,我回来了。” 乌洄像是不懂,由他带着自己的手触摸鲜活温热的肌肤。 “阎怀悯……” 低低的声音从他口中而出。 阎怀悯道:“我在。相信我是真的了吗?” 乌洄涣散的瞳孔慢慢聚焦,他盯住与走前无差别模样的男人,幼兽般蜷起手指,缓缓点了点头。 阎怀悯心针扎似的难受。 情字原是如此。 天道要神懂情,劫难却要神的爱人承受。 - 琰王回来了。 朝野上下皆是不可置信。 宫中传出的消息,最先发现的是帝王身边的顺公公,发现陛下身边多了一个人差点吓死,护驾二字快要脱口,谁知那人是消失整整九年的琰王。 为何琰王出现在宫中,没有一人发现? 凭空出现的不成?! 琰王回来当晚便上了龙床。 乌洄罕见的话少,总是游神的状态,只要阎怀悯动一下,他就会扯住对方衣袖。 不说话,但摆明了不让走。 “我不走。”阎怀悯哄他,“饿了吗?要不要传膳?” 乌洄道:“要。” 阎怀悯揽着他让人传膳。 他与乌洄的亲密落入宫人眼中,皆不敢多瞧,生怕丢了脑袋,乌洄近些年的恣睢手腕谁都没胆子领教。 晚膳传来了,乌洄却不怎么吃。 阎怀悯为他夹菜,“这是你最喜欢吃的,不吃吗?” 边上的小顺子欲言又止。 乌洄望着盘中珍馐,慢吞吞地夹进嘴里,嚼了几下,囫囵吞掉。 阎怀悯又为他夹了几道菜,他记得乌洄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锦衣玉食长大的乌洄并不挑食,粗茶淡饭亦能入口。 他给乌洄夹的,乌洄都吃了。 可没多久,他撑在桌边,尽数吐了出来。 阎怀悯微惊,让人唤太医。 “怎么回事?!” 后来小顺子私下道:“陛下自您…后不久便得了厌食,吃进去多少都会吐出来,很长时间不爱碰任何食物,只能勉强吃点。” 阎怀悯声线嘶哑:“九年来一直如此?” 小顺子道:“九年来一直如此。” 若非不想死,想等他回来,吊着命的食物乌洄都是不想吃的。 难怪阎怀悯握住的衣袍下的手腕比记忆中细瘦许多。 阎怀悯再回寝宫,乌洄扑了上来。 “你去哪儿了?” “只是问点事。”阎怀悯顺势搂住他,“好点了吗?” 乌洄埋在他胸前,攥皱了对方袖口,声音低低:“我吃东西,你别走。” 阎怀悯喉结滑动,“…我不走。” 他的手搭在乌洄背脊,输送神力为他缓解呕吐带来的不适。 “不爱吃就别吃了,饿不饿?” 乌洄摇头。 他不感到饥饿,对食物的第一反应是恶心。 “不饿就不吃了。”阎怀悯把他抱起来,“该就寝了。” 他往后有无数的时光把乌洄养回来,不急于一时。 阎怀悯回来后,乌洄的所有他都亲力亲为,乌洄不让他走,他便无时无刻留在乌洄身边,任何事情不让别人代劳。 为他沐浴时,那骨瘦的手腕依旧戴着他送的珠串,多年未曾取下过。 乌洄由他摆弄。 在阎怀悯碰到那串珠子时,乌洄反应极大地收回手,警惕看着对方。 “我送的,我也碰不得?”阎怀悯问。 乌洄垂下浓密眼睫。 “不碰就不碰吧。” 阎怀悯不是非要碰,将洗干净的乌洄捞起来,换好里衣,抱进寝宫的龙床。 睡前,他吻了下乌洄的额头。 再一次告诉他。 “我回来了,我不会再走。相信我。” 乌洄在他身前“嗯”了一声。 阎怀悯不好说他如今是什么状态,只能慢慢来,反正他是神,各种疑难杂症都能治愈。 他察觉到乌洄的呼吸逐渐平稳,才放任自己睡去。 半夜。 阎怀悯在一阵血腥味中惊醒。 他睁开眼,借着殿外黯淡的烛火,捕捉到眼前坐起来的朦胧的影子,血腥味从他手腕中散发出来。 阎怀悯顾不得其它,信手一挥,殿内烛火通明。 乌洄只着单薄里衣,墨发披散胸前,手腕不知何时割断一道口子,鲜血从中流出,染红明黄的床单。 他神色淡淡,宛若感受不到痛楚,另一只手摸着阎怀悯跳动的脉搏,感应他的鲜活。
第101章 神明在上(14) “做噩梦了吗?” 阎怀悯不动声色地揽过他,拿走他手中的匕首,手从他手腕的伤口拂过,伤痕与血迹消失。 空气中的血腥味散去。 “别怕。”温热躯体包裹在乌洄身侧,阎怀悯吻着他的额头,轻柔的抚慰令乌洄软化下来,“我在。” 碰到他才知他的身体有多单薄,这些年乌洄不爱吃东西再加上身处皇位的日夜操劳,阎怀悯通过皮肉摸到里面的骨头。 乌洄下巴搁在他肩头,美人面上惯无表情。 他说:“你亲亲我,好不好。” “好。” 阎怀悯捧住他的脸,轻轻吻住,怕弄坏了他。 “不要这种的。”乌洄眼睫打湿了,“要凶一点的。” 他记得阎怀悯总是很凶,充满极致的掌控欲,而他喜欢那种临近窒息的被控制的感觉,这种感觉只有阎怀悯能给他。 阎怀悯如他所愿,凶一点地吻他。 乌洄在他身上软成一团,他吻到湿润的咸湿,将对方滚落的泪水尽数卷入口中。 “阎怀悯……” 这双眼睛哭起来无比漂亮,泪水从睫毛坠落,从如玉的脸颊滑下,滚烫的,让阎怀悯的心跟着颤了下。 记忆中的乌洄从未哭过,他原本光亮耀眼,比太阳灼目,不该哭得这样伤心。 乌洄眼中满含眼泪,湿了衣襟,如开闸的洪水,怎么也止不住。 神生平的第一次手足无措给了他,“别哭了……” 他抹去乌洄的泪水,甚至动过封去乌洄这九年记忆的心思。 “不开心的事情,我们忘掉好吗?我在这里。” 乌洄猛地摇起头,揪着他衣襟,哽咽道:“我不要忘,我要记住你。” “你会记住我。”阎怀悯歇了封住他记忆的心思,他再次吻住乌洄,在亲吻中告诉他,“我们以后会有更多美好的记忆,我在永远守着你,我不会走了。” 乌洄不知在他怀中哭了多久,最后哭得累了,睡在他胸膛。 手仍是攥着他的,睡梦中也怕他不见了。 再醒来,阎怀悯不在床上。 乌洄心中升起巨大的恐慌,鞋都不穿,赤脚下床往外跑,空荡的床铺仿佛在告诉他昨日发生的一切只是一场梦。 他尚未跑出殿外,便撞进一个人的怀抱。 阎怀悯穿戴整齐,与九年前的琰王无异,一把将乌洄抱住。 “鞋都不穿,要去哪儿?” 乌洄站不稳,差点滑落,扔拽住对方衣袖,口中呢喃:“别走……” “我不走。” 阎怀悯顺势抱他起来,回到床边,再将乌洄放在床上,蹲下来,为他穿上鞋。 “只是去问了点事,以后起床我会守着你醒来,不会再走了,好吗?” 他不知强调过多少他不会走。 若是以前的乌洄,会说他骗人。 因为最开始阎怀悯走前,说过他会回来,但他食言了。 如今的乌洄只有无尽的沉默。 阎怀悯低估了乌洄对他的粘人程度,自乌洄睁眼,他不能离开乌洄的视线,如果不见了,乌洄一定会慌里慌张地找他,全天做什么都得在一块。 尤其是用膳时。 阎怀悯希望乌洄能回到原先好好吃饭的样子,摒弃他的不适,但乌洄还是不想吃。 食物对他再无吸引力,只有阎怀悯在,他才会多吃一点。 如果他不在,乌洄就回到原先的状态,要么不吃,要么吃得非常少。 “不想吃了吗?”阎怀悯刚给他盛了一碗汤,就见乌洄搁下了筷子。 乌洄看了看他,接过汤碗,“要吃的。” 阎怀悯觉得要和他好好聊聊:“不想吃可以不吃,我没有逼你吃,不要勉强自己。” 乌洄喝完那碗汤,“我不勉强。” 至少有阎怀悯在,他不会再吐了。 - 琰王回来,朝野上下都想瞅瞅是不是真的,他不上朝,御书房的门槛都要被踏破了。 进去的官员神游天外地出来。 原来是真的啊…… 消失九年的琰王真的回来了。 且,和陛下是一如既往的亲密,陛下龙椅都给他坐。 “陛下。”阎怀悯坐在龙椅上,腿上是翻阅奏章的乌洄,他散漫地勾着帝王的发丝,“大家都对臣好奇,不如给臣一个身份,昭告天下。” 乌洄什么都听他的,扭头问:“你还要做琰王吗?” “可以,但你不能住琰王府,你得住皇宫。” “琰王臣做腻了。”阎怀悯在他唇上贴了贴,“臣想做皇后。” 乌洄答应,“好。” 阎怀悯眸光烁亮,“真的让臣做皇后?” “真的。”乌洄的脸颊在他身上蹭蹭,“后宫不会有别人,如果你想做皇后,就让你做皇后。” 阎怀悯捏捏他的脸,“好乖啊。” 距离琰王回来已过一月有余。 大家终于接受琰王活着回来的事实,且是好事,大家都能感到陛下不如以前那么冷了。 他回来的日子,日夜与乌洄同吃同住,比登基前更腻歪。 有出头鸟对此事提出质疑,被瞬间变脸的帝王让人拖出去杖毙,再没人敢置喙。 他们是明白了。 琰王就是陛下的导火索。 只要不涉及到对方,乌洄就是行为正常的明君。 涉及到了,只有快点死和慢点死的区别,乌洄不能容忍世界上有一人对琰王说三道四。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85 首页 上一页 8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