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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三个字,他几乎是用气声吐出,带着一种洞悉人心的嘲弄。 洗星池僵在座位上,颈侧那缕发丝带来的冰凉触感如同毒蛇的信子,让他头皮发麻。 浑身血液似乎都凝固了,连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丝毫不敢动弹。 影障那是传说中松亭雪松圣君当年与“天道”争锋,那“天道”陨落后,其破碎的魂魄怨念所化的至邪至秽之物。 它们蛰伏于深潭水底、潜藏在万物阴影之中、寄生于人心的阴暗角落。 无形无质,却能悄然侵蚀生灵心智,占据其躯壳,将宿主化作只知杀戮与毁灭的傀儡。也能化作万物。 连松圣君当年都未能将其彻底根除。 眼前这人,竟曾在影障潮汐中独自血战五天五夜? 晦明灯懒洋洋坐了回去。 “我、我先走了。” 洗星池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他猛地站起身。 “你......呸,不对,您、您慢用。” 话音未落,他已迫不及待地转身,只想以最快的速度离开这个危险人物的视线范围。 “站住。” 冰冷的声音不高,却像一道无形的枷锁,瞬间钉住了洗星池的脚。 晦明灯并未起身,依旧慵懒地陷在宽大的檀木椅中。 他一手随意地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把玩着桌上的一个空酒杯,指节修长,动作漫不经心。 “呵。” 一声短促的冷笑,如同冰珠碎裂在玉盘上。 “现在知道怕我了?” 洗星池的背脊瞬间绷得笔直,他不敢回头,只能僵立在那。 晦明灯歪了歪头。 “前些日子,在本君面前趾高气昂,义正辞严地指责本君‘欺负’你的好雾雾时,怎么不见半分惧色?” 他轻轻晃了晃手中的空杯。 “那会儿,不是挺有胆气的么?” 第25章 灯灯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红烛摇曳,暖融的光晕在榻前流淌,映照着美人的侧影。 晦明灯慵懒地斜倚在铺着锦缎的美人榻上。 左边洗星池执着团扇,殷勤地为他扇着凉风,右边魏听栏纤指拈起一颗剥好的水晶葡萄,小心翼翼地递到他唇边。 “明主大人,您看我这风扇得如何?” 洗星池微微倾身,声音带着十二分的小心。 “尚可。” 晦明灯目光未曾离开手中那卷线装话本,语气平淡无波。 “那您看看您能不能大人不记小人过,就饶了我之前那些狂妄之言?” 洗星池脸上堆起讨好的笑,扇子摇得更勤了些。 “切。” 魏听栏在一旁撇撇嘴,毫不客气地戳穿。 “虚伪。明明心里头装着的全是你的好雾雾,还非要在这儿找存在感。” 【明主!】 小灯笼清亮又带着点刚睡醒迷糊劲儿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在晦明灯识海中炸开。 “睡醒了?” 晦明灯薄唇微动,依旧专注于书页,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洗星池和魏听栏俱是一愣,下意识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明主在和谁说话? 四周分明只有他们三人。 可再看晦明灯,他已然恢复沉默,指尖捻过书页,专注得仿佛刚才那两个字只是幻听。 【是啊,睡了好久。】 小灯笼在识海里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她曾困惑自己为何会像凡人般突然在识海中沉睡,询问过其他系统却都毫无头绪。 它们似乎都不需要睡眠。 不过这一觉醒来,精神确实爽利不少。 【明主!】 小灯笼的注意力立刻被眼前景象吸引,语气充满惊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意。 【这两个弥雾的忠实舔狗怎么都在你这儿?】 “谄媚我,讨好我。” 晦明灯又是冷不丁地冒出一句。 洗星池和魏听栏再次交换了一个疑惑又略带不安的眼神,终究没敢多问。 洗星池晃着手中的团扇,眼神却不由自主地飘向晦明灯手中那卷书。 忽然,他像是发现了什么宝藏,眼睛骤然亮起,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明主大人!您、您竟然也看灯灯的话本!我们是一家人啊!” 【谁跟你一家人?!】 小灯笼的声音在识海里气鼓鼓地响起。 “谁跟你一家人?!” 魏听栏几乎同时,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脱口而出。 【明主和我才是一家人!】 小灯笼立刻宣示主权。 “师尊和我才是一家人!” 魏听栏再次针锋相对地同步反驳。 晦明灯唇角微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 洗星池的目光紧紧锁在晦明灯那张脸上,那是一种矛盾又致命的混合体。 分明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尚未完全褪去的青涩轮廓,眉眼间却已晕染开一种近乎妖异的艳丽。 烛光在他挺直的鼻梁和微抿的薄唇上跳跃,勾勒出惊心动魄的线条。 他看得有些痴了。 “对啊,我不能看灯灯的话本吗?” 晦明灯说着又翻了一页手中的话本。 “可以可以,当然可以。” 洗星池回过神,连忙应道。 “只是没想到您也看话本,看的还是灯灯的。” 他顿了顿,眼中闪烁着纯粹又热烈的崇拜光芒。 “那明主您觉得灯灯是个什么样的人啊?灯灯真的太神秘了,好想知道他究竟是谁啊。” 晦明灯用手支着脑袋,指尖轻轻点着太阳穴,似乎真的在认真思考。 片刻后,他慢悠悠地开口,带着点恶作剧般的笃定。 “依我看嘛,这个灯灯,八成是个须发皆白的老头子,又老又丑,还脏兮兮的,每日里蓬头垢面,就缩在那阴暗的小屋子里,靠着写这些风月话本打发残生。” “不可能!” 洗星池想也没想,斩钉截铁地否定,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魏听栏在一旁听着,忍不住用贝齿咬住下唇内侧,拼命憋着笑,肩膀微微耸动。 “我觉得师尊说的很有道理。”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压下笑意,一本正经地分析。 “你想啊,能写出那么多缠绵悱恻、洞悉人心的故事,想必是阅尽沧桑,历经世事了。若非是活了几百年的老神仙,或是位饱经风霜的老先生,哪能有这般透彻的感悟?” 洗星池的头摇得更厉害了,像拨浪鼓似的。 “怎么?” 晦明灯饶有兴致地歪着脑袋看他,烛光在他眼底跳跃,带着一丝玩味。 “莫非灯灯要是真长得如我所说那般不堪入目,你就不喜欢了?” “倒也不是......” 洗星池被问得一滞,脸上神情变幻,像是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 最终,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眼神骤然变得锐利起来,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狂热。 “以灯灯话本里透露的蛛丝马迹推算,他若真能活到现在,十有八九是位修仙者!就算灯灯真的又老又丑......” 洗星池的声音低沉下去,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狠劲儿。 “那我就把他抓起来,锁起来。日日用最好的灵泉为他沐浴净身,喂他上品的美容养颜丹,定要将他养得白白净净,容光焕发。然后......” 他眼中闪烁着奇异的光芒。 “再让他给我写话本看,一直写下去。” 【不行!】 小灯笼在识海里尖叫起来。 “不行!” 魏听栏也几乎是同时厉声反对。 “为什么不行?” 洗星池被接二连三的阻挠激得有些恼火,梗着脖子反驳。 “这是我偶像,又不是你偶像。你凭什么说不行?” 【不行!】和“不行!”的声音又双叒叕在现实与识海中第无数次地重叠响起,带着同样的坚决和一丝难以言喻的默契。 “你偶像不是弥雾吗?” 魏听栏斜睨着洗星池,语气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讥诮和鄙夷。 “怎么?这就移情别恋,见异思迁了?” “我、我......” 洗星池被他这当头一棒般的质问噎得够呛,舌头像是打了结,一个“我”字卡在喉咙里,重复了半天,就是续不上后面的话。 “说不出话了吧?” 魏听栏轻轻哼了一声,尾音上扬,带着十足的笃定和得意。 第26章 明主小掉马甲 弘道院内,檀香袅袅。 云章仙侍手持泛黄书卷,抑扬顿挫地讲着明主孤身血战百重影障的惊世篇章。 最后一排,晦明灯与洗星池并坐。 洗星池骨节分明的手指正灵巧地剥着瓜子,剥好的瓜子仁便悉数落入案几上一个玲珑小碗里,专供身旁的晦明灯享用。 前排一位身着白衣的弟子,目光扫过地上零落的瓜子壳,眉头紧蹙。 忽地,一丝若有似无的醇香钻进他的鼻腔。 酒香? 上天庭门规森严,明令禁酒。 何人如此大胆? 他凝神细嗅,那诱人的酒气竟是从后方飘来。 白衣弟子猛地扭头。 只见洗星池正执着一只小巧的玉壶,小心翼翼地往晦明灯面前那盏晶莹剔透的酒杯里斟酒。 琥珀色的酒液轻漾。 晦明灯姿态闲适,毫不避讳地端起酒杯,浅啜一口,喉结微动。 更令人瞠目的是,他放下酒杯后,竟又摸出一根润泽的白玉烟杆,衔在唇间,指尖微动,一簇幽蓝火苗点燃烟丝。 淡淡的青烟随之袅袅升起,混入檀香之中。 这人竟敢在上天庭公然饮酒、吞云吐雾? 白衣弟子记得清清楚楚,上回那个胆敢触犯门规的倒霉蛋,是被圣卿大人当众抽了十记响鞭,又罚在戒律碑前跪了足足一天一夜,凄惨无比。 他心头一凛,下意识抬眼望向殿门方向,瞳孔骤然收缩。 圣卿云慕亭竟不知何时已悄立门外,目光沉沉,正望向殿内。 完了! 青衫弟子几乎能预见圣卿大步流星闯入,一把揪起晦明灯衣领当众严惩的场面。 然而,预想中的雷霆之怒并未降临。 云慕亭的目光在晦明灯身上停留片刻,竟只是微微颔首,随即转身,无声无息地消失在门外廊柱的阴影里。 白衣弟子愕然僵住,脸上的表情瞬息万变,惊疑、困惑、难以置信,精彩纷呈。 晦明灯早已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盯着那弟子看了半晌,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信手又取过一只干净的玉杯,慢悠悠斟上小半杯酒,杯沿轻轻碰了碰白衣弟子僵在身侧的手背。 “喝一杯?” 他语声慵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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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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