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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非但没接冷秋香那“宠妾灭妻”的戏谑话头,反而慢悠悠转向了林清荷,声音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告密”意味。 “林师姐,您前些日子不在,可不知道冷师姐有多逍遥快活。” 他指尖随意一捻。 一道柔和的金光骤然在掌心上方铺展开,如同展开一卷流动的画卷。 画面上清晰映出—— 梨花如雪纷扬飘落,树下石桌旁,冷秋香正与他相对而坐,豪气干云地举着硕大的酒坛,仰头痛饮,几缕发丝沾了酒液贴在颊边,脸上是酣畅淋漓的醉意。 那姿态,当真是喝得天昏地暗,忘乎所以。 林清荷的目光甫一触及那金光幻影,原本带着点无措搂着金鸡男孩的温柔神色瞬间冻结。 她那双总是含着春水的眸子危险地眯了起来,目光如利箭般射向身旁的冷秋香。 “冷、秋、香!” 林清荷的声音陡然拔高。 “我说了多少遍,不要酗酒!不要酗酒!你那身子骨是铁打的吗?我的话你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是不是?” 她拽着冷秋香的手臂用力晃了晃,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显然气得不轻。 被当场抓包的冷秋香,方才那副促狭八卦、唯恐天下不乱的表情瞬间僵在脸上。 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明显的心虚和慌乱。 她下意识地想抽回手臂,却被林清荷攥得更紧,只能梗着脖子试图辩解。 “我、我那是应酬!对,应酬!灯灯他非要拉着我......” “少拿灯灯当挡箭牌。” 林清荷毫不客气地打断。 她一边持续对冷秋香进行“爱的管教”,一边竟还能分出神来,头也不回地对晦明灯快速交代。 “灯灯,你稍安勿躁,待会儿师姐自会找人,替你安排妥当住处。” 说完,又立刻把火力全开对准了试图缩脖子的冷秋香。 缩在林清荷温暖怀抱里的金鸡男孩,此刻完全被这突如其来的“内讧”惊呆了。 他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毛茸茸的金色小脑袋,一双圆溜溜的金色眼瞳滴溜溜地转动。 一会儿看看被训得抬不起头的冷秋香,一会儿又偷偷瞄向那个始作俑者。 嘴角噙着看好戏笑容的晦明灯。 小脸上写满了“神仙打架,凡人遭殃”的懵懂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幸灾乐祸。 人群散去。 辜竹生目光落在正在抽烟的晦明灯身上,晦暗不明。 烟雾模糊了晦明灯侧脸的轮廓,却让那双含笑的眸子在朦胧中显得更加深邃。 他慢条斯理地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雾袅袅上升,在他和辜竹生之间织成一道薄纱。 就在这薄纱般的烟雾里,辜竹生低沉的声音响起。 “师尊。方才冷师伯所言,什么‘正宫娘娘’?什么‘小妾’?” 晦明灯闻言,没有立刻回头。 他只是微微偏过头,眼尾的余光透过烟雾,精准地捕捉到辜竹生脸上那点强装的平静。 唇角那抹惯有的、漫不经心的笑意加深了,像投入湖心的石子,漾开一圈圈涟漪。 “嗯?” 他鼻音轻哼,尾音拖得又轻又长,带着点刚抽过烟的慵懒沙哑,挠人心肺。 “竹生是在意这个?” 他这才缓缓转过身,正面朝向辜竹生。 指尖夹着烟杆,那点猩红几乎要碰到辜竹生的衣襟,却又巧妙地保持着若即若离的距离。 他微微倾身,靠近了半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呼吸可闻。 带着淡淡烟草味的气息,混杂着他身上特有的梨花香,若有似无地拂过辜竹生的鼻尖。 “你冷师伯啊......” 晦明灯轻笑一声。 “她那张嘴,素来喜欢编排些有的没的。‘正宫’也好,‘小妾’也罢。”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看着辜竹生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才悠悠然继续说道。 “不过是她看戏时添油加醋的戏词罢了,当不得真。” 他再次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 这一次,烟雾不再是隔阂。 而是被他刻意地、带着点挑逗意味地,轻轻吹向辜竹生的方向。 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越发显得迷离而深邃,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又极具诱惑力的了然。 “怎么?” 晦明灯微微歪头,头顶那对毛茸茸的猫耳也跟着轻轻一颤。 他凑得更近了些,几乎是贴着辜竹生的耳廓,用气声低语,温热的气息拂过敏感的肌肤。 “竹生是觉得为师身边的位置,该有个名分了?” 他的指尖,并未夹烟的那只手,极其自然地抬起,轻轻拂过辜竹生垂在身侧、微微蜷起的手指。 那触碰轻得像羽毛,却带着电流般的麻痒。 “还是说......” 晦明灯退开半步,拉开了些许距离,眼神却依旧牢牢锁住辜竹生,笑意盈盈。 仿佛刚才那撩拨人心的低语和触碰从未发生,只剩下纯粹的、带着点恶劣趣味的询问。 “竹生是在担心,自己究竟是占了‘正宫’的位子,还是‘小妾’的名头?” 烟雾在他身周缭绕,那双含笑的眼睛在烟云里若隐若现。 像一只慵懒又狡猾的狐狸,抛出了一个明知会让人心绪不宁、却又让人忍不住去猜想的钩子。 他等着看辜竹生如何咬钩,如何挣扎,如何在那份暧昧不明里沉浮。 第34章 春宫图 晦明灯在夜风中伫立片刻,任凉意拂过衣袂,指间的烟蒂在夜色里明灭。 远处水波微漾,一个身影踏着蜿蜒水径走来。 来人一身青衫,衣襟袖口绣着水纹云气,正是三十六陂春水盟的引渡使装扮。 “明主安好,道体常春。” 引渡使躬身行礼,声音清朗。 “弟子奉清荷散人之命,特来为二位引路。” 晦明灯微微颔首,烟缕自唇边逸散,算是回应。 引渡使引着二人,穿梭于水上迷宫般的窄径。 三十六陂春水盟,名副其实,整个门派仿佛浮于碧水之上,脚下是纵横交错的细长栈道,彼此勾连,如棋盘铺展。 栈道之下,莲叶田田,粉荷亭亭,在月色与水光中摇曳生姿。 据说,这满湖新荷,是不久前新盟主亲手栽下。 夜风送来若有似无的清香,倒也别有一番清雅韵致。 “弟子便先告退了,明主请早些歇息。” 行至一处临水精舍前,引渡使再次恭敬行礼,随即悄然隐入夜色水影之中。 晦明灯推门而入。 不出所料,冷秋香又给了他一份大礼。 屋内红烛高燃,帐幔低垂,触目所及皆是喜庆的赤色。 更显眼的是,偌大房间中央,仅有一张宽阔得惊人的床榻,锦被绣褥,俨然一副精心布置的婚房模样。 他目光扫过,落在榻边的紫檀案几上,几本线装书册随意堆放着。 像是某人担心他动怒,临时抓来充作安抚的消遣。 晦明灯唇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深深吸了口烟,随手将烟枪搁在案几边缘。 他动作利落地褪去外袍与鞋袜,只余一身素白里衣,便径直躺倒在那张过分宽大的床榻上。 锦缎微凉,带着新织物的气息。 “上来吧。” 他侧过身,单手支着脑袋,指尖仍残留着淡淡的烟草味,目光投向仍立在屋中的辜竹生,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沙哑。 辜竹生微微一怔。 晦明灯又往里挪了挪,空出外侧大片的铺位,锦褥凹陷下去。 “这床够大,睡两个人足矣。” 他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辜竹生的视线再次落在那张床上。 它确实大得离谱,与其说是卧榻,不如说更像一个某种特定用途的舞台。 他看见师尊又拍了拍身旁空出的位置,无声地催促。 辜竹生敛去眼底的复杂,依言解开衣带,褪下外衣,动作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终是在晦明灯身侧躺下。 两人之间隔着微妙的距离,能感受到对方身体的温度,却又未真正触及。 “你。” 晦明灯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微妙的寂静。 “拿那案几上的话本,念给为师听听。” 他维持着侧躺的姿势,目光落在辜竹生脸上,带着一丝探究,又像是纯粹的无聊。 辜竹生依言伸手,从案几上随意取过最上面一本。 指尖触到书页的柔软,他翻开第一页。 只一眼,他便如遭雷击般僵住。 那并非文字,而是一幅笔触细腻、姿态狎昵的春宫图。 更要命的是,图中所绘,分明是两个赤身纠缠的男子。 他像被烫到般猛地合上书册,呼吸微促。 定了定神,他放下这本,迅速拿起旁边另一册。 翻开。 同样的香艳画面,不同的缠绵姿态。 第三本、第四本...... 几乎是带着一种绝望的麻木快速翻检,指尖冰凉。 无一例外。 案几上那几本所谓的话本,竟全是画工精湛、内容露骨的龙阳春宫图集。 “怎么回事?” 晦明灯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耐,似乎对他迟迟不念感到疑惑。 辜竹生喉结滚动,一时竟不知如何作答。 “不认识字吗?” 晦明灯蹙眉,索性自己探过身来。 手臂越过辜竹生半撑起的胸膛,带起一阵淡淡的烟草与冷香混合的气息。 他径直抽走了辜竹生手中那本刚刚翻开、画面正不堪入目的册子。 书页在晦明灯眼前展开。 他动作顿住了。 烛火摇曳,在那双惯常慵懒的狐狸眼里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他没移开视线,反而像是鉴赏什么稀罕物件般,目光缓缓滑过书页上纠缠的线条与露骨的情态。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烛芯偶尔噼啪作响。 一声极轻、带着玩味气息的低笑从晦明灯唇间逸出。 他不仅没立刻合上,反而慢条斯理地又翻了一页,指尖捻过纸页,发出细微的沙沙声,每一下都像是挠在辜竹生绷紧的神经上。 “冷秋香倒是有意思。” 他语调拖得长长的,带着一种刻意的漫不经心,目光却像带着小钩子,斜斜睨向身侧僵硬的徒弟。 “准备的‘消遣’,很是别致啊。” “别致”二字被他咬得格外清晰,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辜竹生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呼吸都屏住了,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他能感觉到晦明灯身上传来的温度,能闻到他指尖残留的烟草味混合着衣料上清冷的暗香,此刻都成了燎原的火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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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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