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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风瞬间透过单薄的里衣侵入肌肤,激得他微微一颤。 暴露在众人眼前的,是贴身的雪白里衣,衬得他身形愈发单薄清瘦。 像一株被剥去层层花瓣、只剩下脆弱花蕊的寒兰,在凛冽的风中无助地摇曳。 然而,这仅仅是个开始。 更深的寒意,来自心底。 鹿闻笙的手指,再次移向里衣的系带。 这一次,动作变得无比滞涩。 那简单的绳结,仿佛变成了世上最难解的锁。 他的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每一次细微的拉扯,都像是在撕扯自己的灵魂。 屈辱如同冰冷的潮水,灭顶而来,将他淹没。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空气仿佛凝固了。 无数道目光贪婪地聚焦在他即将暴露的躯体上,带着审判、窥探、甚至隐秘的兴奋。 他闭上眼,浓密的睫毛剧烈地颤动,仿佛濒死的蝶翼。 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咽下所有翻涌的血气和悲鸣。 为了呦鸣。 为了身后那些惶惶不安、将希望系于他一身的同门。 他别无选择。 指尖,终于还是勾住了那最后的屏障。 他猛地一用力,像是要快刀斩断这无尽的酷刑。 雪白的里衣,自肩头滑落。 如同最后一片飘零的雪羽,带着诀别的凄美。 他就这样毫无遮掩地暴露在刺骨的寒风之中,赤裸的皮肤瞬间激起一片细密的鸡皮疙瘩。 每一寸肌肤都暴露在无数道目光的炙烤之下。 如同被剥去了所有保护,只剩下最脆弱、最不堪的内里在寒风中瑟缩。 死寂,令人窒息的死寂笼罩了片刻。 然后,他听到了。 先是三十六陂春水盟弟子中压抑不住的、带着恶意和鄙夷的嗤笑声,像毒蛇吐信般钻进耳朵。 “啧啧,还真是个魅魔胚子。” “快看!他身上那些是魅魔纹吧?真够显眼的!” “呵,长成这样,这身子在床上想必放荡得很吧?不知伺候过多少人......” 污言秽语如同密集的冰雹,裹挟着恶意的揣测和不堪入耳的羞辱,劈头盖脸地砸向他。 有些是清晰传入耳中的真实恶毒,有些则是他濒临崩溃的精神在恐惧中滋生的幻听。 真真假假,混杂成一片令人作呕的声浪,将他彻底淹没。 那些话语化作带刺的藤蔓,缠绕上他赤裸的身躯。 越收越紧,刺入皮肉,勒进骨髓,汲取着他的羞耻和痛苦疯狂滋长。 寒风无情地舔舐着他赤裸的身体,带来刺骨的冰冷。 但这寒冷,远不及心底那被彻底践踏、被剥光示众后万念俱灰的寒意。 那寒意深入骨髓,冻结了血液,连灵魂都在颤抖。 他死死低着头,仿佛要将自己缩进尘埃里。 滚烫的、饱含屈辱的泪水再也无法抑制,大颗大颗地从眼角溢出,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砸在冰冷的地面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就在这时,一只温热的手掌忽然搭在了他冰凉颤抖的肩膀上。 他猛地抬头,撞进游彬蔚那双带着一丝虚假怜悯、更多是掌控一切般玩味的眼眸里。 游彬蔚弯腰,捡起地上那件被他丢弃的、象征着屈辱开端的华服外袍,动作看似轻柔地披回他赤裸的身上。 男人的指腹粗糙,带着薄茧,缓缓擦过他湿润的眼角。 那触感并非安慰,更像是一种胜利者居高临下的施舍和标记。 游彬蔚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餍足和残忍的笑意,清晰地送入他耳中。 “早上的时候,你若乖乖听话,主动脱下给我看看,不就省得受这份罪了吗?” 轰! 鹿闻笙心头如遭重锤。 所有的疑窦瞬间贯通。 那所谓的影障黑气,那步步紧逼的指控,那当众剥衣的酷刑...... 原来一切,都是眼前这个男人精心设计的陷阱。 目的就是要将他彻底踩入泥泞,欣赏他狼狈不堪、尊严尽碎的模样。 他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嘶哑破碎,充满了无尽的悲凉和自嘲。 是啊,多么简单的道理。 冤枉你的人,永远比你更清楚,你有多委屈。 这彻头彻尾的构陷,这蓄谋已久的折辱。 这精心编织的罗网,只为捕捉他这只无处可逃的、华美的蝶。 鹿闻笙猛地收紧身上那件单薄的外袍,仿佛那是唯一能抓住的、聊胜于无的屏障。 他使出全身力气,狠狠推开近在咫尺的游彬蔚,力道之大让猝不及防的对方都踉跄了一下。 他不再看任何人,不再理会任何声音。 像一头受伤濒死、只想逃离陷阱的幼兽,转身踉跄着,一头扎进了庭院边缘那片幽暗、深不见底的树林阴影里。 只留下一句带着浓重哭腔、破碎不堪的话语,在死寂的空气中回荡。 “谁都别跟过来!” 身后,被女弟子死死抱住的鹿呦鸣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小身子拼命挣扎扭动,想要追向哥哥消失的方向。 “哥哥!哥哥!” 女弟子用力箍紧她,声音也带着哽咽,低声安抚着,却更像是说给所有茫然无措的人听。 “呦鸣,听话。让你哥哥自己一个人,好好冷静冷静吧。” 第88章 影障入侵 游彬蔚盯着那个踉跄逃入黑暗树林的单薄背影,喉间溢出一声低沉的、饱含兴味的轻笑。 随即,他迈开长腿,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只冷冷丢下一句命令。 “谁都不许跟过来。” 他要独自一人,好好欣赏、好好品味他这位好哥哥被彻底碾碎尊严后,那最狼狈、最无助的模样。 这精心策划的果实,唯有他才有资格独享。 男人的步伐迅捷有力,在幽暗的林间如履平地。 不过片刻,便轻易追上了那个失魂落魄的身影。 他猛地伸出手,铁钳般的大掌精准地攥住了鹿闻笙纤细冰凉的手腕,强行将他拖拽住。 “好哥哥。” 游彬蔚的声音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跑什么?这么急着躲起来舔伤口?” 他另一只手随意一挥。 一件崭新的、面料华贵、绣纹繁复的外袍凭空出现,瞬间裹住了鹿闻笙仍在微微颤抖的身体。 这看似关怀的举动,却更像是在给一件即将被展示的战利品披上遮羞布。 紧接着,他带着薄茧的手指用力捏住了鹿闻笙的下颌,迫使那张布满泪痕、苍白得毫无血色的脸抬起来。 游彬蔚微微歪头,目光如同打量一件稀罕又脆弱的瓷器,口中啧啧有声。 “啧,真可怜。瞧瞧这张小脸,哭得梨花带雨的。” 他的指尖恶意地摩挲着鹿闻笙细腻的皮肤,留下微红的印痕。 眼神却冰冷如霜,没有丝毫温度,只有赤裸裸的审视和玩弄。 “长得可真是天生一副勾魂摄魄的魅魔模样。” 游彬蔚凑近了些。 “听说,当年你那个不知廉耻的母亲,就是这样爬上了我父亲的床榻。怎么?血脉相承,你是不是也打算用你这副身子,来爬我的床?嗯?” 鹿闻笙被迫仰视着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 那里面没有半分爱慕,没有一丝温度。 只有翻涌的恶意、刻骨的鄙夷,以及一种将他视为玩物的、令人作呕的掌控欲。 一股从未有过的暴怒和屈辱瞬间冲垮了理智的堤坝。 鹿闻笙积蓄起全身仅剩的力气,手猛地扬起,带着风声,用尽所有恨意,狠狠朝着那张令人憎恶的脸扇去。 然而——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 却不是巴掌落在脸上的声音。 游彬蔚竟在电光火石间,松开了捏着他下颌的手,后发先至,轻而易举地截住了鹿闻笙这倾尽全力的一击。 他的手掌如同铁箍,牢牢攥住了鹿闻笙纤细的手腕,将那只带着愤怒和绝望的手,死死地禁锢在半空中,动弹不得。 两人正僵持着,谁也不肯退让半步。 突然,一阵窸窸窣窣的异响从四面八方传来,像是无数细小的爪牙在枯枝败叶上爬行、碾磨。 游彬蔚率先察觉,他眼神一凛,瞬间松开了钳制对方的手,猛地转身,锐利的目光如鹰隼般扫向声音来源处的幽暗树林。 只见浓密的林影深处,仿佛有某种无形之物正在蠕动、膨胀。 那动静起初细微,却在迅速扩散、增强,所过之处,树影扭曲摇曳,仿佛墨汁滴入清水般晕染开来。 令人不安的窸窣声也由远及近,越来越响,汇聚成一片令人头皮发麻的低鸣,如同潮水般涌来,紧紧包裹住他们。 “是影障。” 游彬蔚的声音低沉而冰冷。 一旁的鹿闻笙也立刻反应过来,他眼神一沉,全身肌肉瞬间绷紧,几乎是本能地做出了防御姿态。 嘶鸣骤然放大,浓稠的黑雾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 枯叶翻飞,树影疯曳。 游彬蔚眼神一凛,腰间长剑铮然出鞘,剑光横扫,凌厉的剑气瞬间撕裂了涌至身前的黑潮。 黑影发出凄厉的尖啸,溃散开来。 但更多的影障如同无穷无尽的墨色潮水,前仆后继,填补着空隙。 甚至凝聚成数道扭曲、带着森然利爪的黑影,直扑两人要害。 鹿闻笙指尖凝起微弱却坚定的灵光,狠狠拍向一道袭来的影爪。 灵光炸裂,黑影嘶鸣着退散。 然而另一股更为庞大的黑气如同巨蟒般悄无声息地从侧后方袭来,狠狠撞在他的背心。 “唔!” 鹿闻笙闷哼一声,剧痛瞬间席卷全身,喉头涌上腥甜。 他踉跄一步,防御瞬间出现致命的破绽。 汹涌的黑潮如同嗅到血腥的鲨鱼,狂暴地撕扯着摇摇欲坠的防线。 “走!” 鹿闻笙猛地将一口血沫咽下,用尽全身力气将身旁的游彬蔚狠狠推开。 自己则决绝地转身,用单薄的身体挡在了那铺天盖地的黑潮之前。 他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带他们离开!快!” 游彬蔚被他推得一个趔趄。 稳住身形时,眼中第一次爆发出惊怒交加的光芒,下意识就要伸手去抓那个挡在死亡浪潮前的背影。 “鹿闻笙!你——!” “走啊!” 鹿闻笙厉声打断,眼神如淬火的冰,决绝而惨烈。 他不再看游彬蔚,反手迅速抽出一直紧贴腰间的长笛,毫不犹豫地抵在了苍白的唇边。 尖锐、凄厉的笛音骤然划破令人窒息的黑暗。 这声音并非攻击,更像是一种召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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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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