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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条新规,你是现在写?还是等本君亲自来写?” 第100章 人似秋鸿,事如春梦 春风和煦,拂过溪岸垂柳,漾起一片新绿的涟漪。 闻人逝水陪着晦明灯,静坐在石板桥上。 二人默然,目光追随着天边的夕阳,看它一点一点,将流金熔进远山的轮廓,缓缓沉落。 脚边,清澈的溪水中,几尾游鱼曳尾,在斑驳的光影间悄然穿梭,搅碎一池流金碎玉。 待到最后一缕残阳如游丝般拂过桥面,终于敛尽了余晖。 暮色四合,悄然漫上。 闻人逝水轻轻拥住晦明灯,柔声安抚。 “师尊传信,有要事待我商议。小灯照顾好自己。” 晦明灯依偎在他怀中,只低低应了一声。 “嗯。” 再无多言。 两人起身,一个朝着夕阳沉没的远方走去,一个背对着消逝的暖光,踏上归途。 晦明灯独立桥头,目光掠过周遭。 西沉的残照、岸边轻拂的春柳、潺潺流淌的溪水、水中倏忽来去的游鱼...... 柳枝垂落水面,点开细小的涟漪,模糊了倒影。 此情此景,似曾相识。 恍惚间,记忆的闸门悄然开启,时光仿佛逆流,溯回了那同样浸润在暮色与春意里的、悠远得难以触及的从前。 十五岁那年,向来独来独往的他,竟意外地拥有了四位朋友。 漫长的年岁里,形单影只已成习惯。 对于朋友二字,他的概念模糊如隔雾看花。 加之性情本就疏淡,这份突如其来的情谊,与其说是相互吸引,不如说是那四人不由分说地,将他纳入了他们的天地。 仙门大比铁律昭然:跻身前百者,方有资格踏入上天庭,受此间至高教化。 晦明灯初抵上天庭那日。 他默默杂在喧嚣的人流里,无形的壁垒却悄然竖起。 周遭有意无意的避让,将他隔绝在欢声笑语之外。 他抬眸望去,前方人影幢幢,三三两两,言笑晏晏。 一股难以言喻的空茫,倏地攫住了心口。 鼎沸的人声如潮水般涌来,可落在他耳中,却激荡出更深的、近乎耳鸣的岑寂。 越是人声鼎沸,越是寂静无声。 他索性寻了个无人角落。 便是那座静卧溪上的石板桥。 一待,便是一整日。 看流云聚散,看残阳熔金,看春柳拂水,看游鱼唼喋。 也看那时尚不似如今遍植的、零星的桃花,在风中簌簌。 他垂首,凝视水中倒影。 那个同样孤清的自己。 倏忽间,涟漪荡开,倒影中多出了一抹潇洒身影。 一柄描金折扇,带着几分戏谑,轻轻点了点他的肩。 “小美人,独坐桥头,顾影自怜,看什么呢?” 那声音带着笑意,自身后传来。 晦明灯循声抬眼。 只见那执扇少年,一袭绛紫锦袍,衣襟袖口以银线绣着松竹暗纹,腰悬一枚通透玉佩。 他面如冠玉,一双桃花眼天生含情,流转间似笑非笑,唇角微扬,折扇轻摇,端的是风流倜傥,意态闲适。 少年话音未落,一个黄澄澄的橘子破空而来,不偏不倚,恶狠狠砸在他后脑勺上。 “南春风!收起你那副浪荡子作派!我让你跟小灯笼搭话,没让你调戏人家!” 清脆的女声带着薄怒响起。 晦明灯侧首望去。 是林斯夏。 少女一身淡黄罗裙,色泽明丽如初绽迎春,衬得她肌肤胜雪,眉眼飞扬,整个人明艳得如同将春光披在了身上。 此刻她柳眉倒竖,杏眼圆睁,正指着南春风。 在她身后,静静立着两人。 一位少女身着繁复精美的苗族盛装,银饰在夕照下熠熠生辉,裙摆层层叠叠如云霞,正是伶舟遥。 另一位则沉默地戴着半张玄铁面具,正是千山鱼。 南春风“哎哟”一声,揉着后脑,倒也不恼。 他手腕一转,折扇在掌心敲了敲,反唇相讥。 “林大小姐,你还好意思说?若非等你那几大箱行李收拾停当,我们何至于耽搁至此?害得小灯笼独自一人,在这冷清桥头枯坐整日。论起罪魁祸首,非你莫属!” 林斯夏一听,顿时不乐意了,几步就跨到南春风面前,杏眼圆睁。 “我那是给小灯笼带的礼物!慢点怎么了?” “你懂不懂送礼物的含金量?精髓在于精,不在多!” 南春风折扇“唰”地一收,立刻反唇相讥。 “呦呦呦,听你这意思,你带的都是稀世珍宝喽?” 林斯夏哼了一声,下巴抬得更高。 南春风也不甘示弱,“唰”地又将折扇抖开,扇面轻摇,带着几分世家子弟的矜傲。 “那是自然!我们南家出手,岂有凡品?” 两人你来我往,唇枪舌剑,争得面红耳赤,早把周遭一切忘到了九霄云外。 晦明灯在一旁默默看了许久。 那喧闹的争执声浪,于他而言,像是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既无法融入,也觉无趣。 他眼底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随即悄无声息地站起身,没有留下只言片语,转身便沿着溪岸,朝着与人群相反的方向走去。 青石板在他脚下发出轻微的声响,很快被风吹散。 他的身影,无声地掠过一直在一旁静观这场闹剧的伶舟遥和千山鱼。 伶舟遥那双藏在精致银饰下的明眸,若有所思地追随着他的背影。 千山鱼面具后的视线,也微微转动了一下。 直到此时,那厢吵得正酣的两人仿佛才惊觉主角的离去。 声音戛然而止。 林斯夏和南春风同时转头,目光越过伶舟遥和千山鱼,只捕捉到晦明灯一个融入暮色的、渐行渐远的孤单背影。 “都怪你!” 林斯夏懊恼地跺脚,狠狠一脚踩在南春风崭新的锦缎云头靴上。 “非要跟我吵!” “嘶——林斯夏!我这新做的!” 南春风疼得倒吸一口凉气,火气“噌”地上来了,正待发作。 伶舟遥莲步轻移,适时走了过来,声音清泠如溪水。 “南公子,你的倾慕者们可都在后头看着呢。” 她纤指不着痕迹地往不远处点了点。 “注意风度。” 南春风微微一怔,侧首望去。 果然,不远处的小径旁,十几位衣着光鲜的少女正聚在一起,目光灼灼地望向这边,显然是在关注着他这位风流倜傥的南家公子。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火气,瞬间恢复了那副翩翩公子的仪态。 眼角余光瞥见林斯夏正朝他得意地扬起眉毛,一副“你奈我何”的狡黠模样。 更让他心塞的是,连一直沉默寡言、戴着面具的千山鱼,那未被面具遮掩的嘴角,此刻也微微向上勾起一个清晰的弧度,露出的眼眸里,分明盛满了毫不掩饰的笑意。 南春风看着伶舟遥、千山鱼和林斯夏三人已默契地转身,准备一同离开,他顿觉自己被孤立了。 连忙快走几步追上,尤其凑到千山鱼身边,带着点被背叛的委屈,压低声音抱怨道。 “小鱼!连你也笑话我?那死丫头改天我非得想个法子,好好整治整治她不可!” 第101章 欲仙欲死 晦明灯静立溪畔,目光沉凝于潺潺流水中,似要将那无形的时光一并看透。 他低吟出声,声音轻得几乎被水声吞没。 “人似秋鸿来有信,事如春梦了无痕......” 话音未落,水面倒影骤然破碎,涟漪激荡。 未及回首,一张糅杂着妖异邪气与少年鲜活的脸庞已近在咫尺,带着灼人的热度压了过来。 魏听栏歪着身子,几乎要贴上晦明灯的侧脸,吐息温热。 “师尊,想什么呢?” 晦明灯注视着少年那张笑意盈盈、却暗藏深渊的脸,微微一怔。 “你怎么来了?你师兄呢?” 魏听栏低笑一声,毫无征兆地欺身而上,双臂如灵蛇般缠绕,从背后将晦明灯整个箍入怀中,力道大得不容挣脱。 他温热的唇若有似无地擦过晦明灯敏感的耳廓,每一次吐息都刻意撩拨着那脆弱的肌肤。 “师尊别管他们了,他们都没良心,不在意师尊。只有听栏,只有听栏一心一意想着师尊,才寻到了这里。” 他的话语黏腻如蜜。 少年的手臂铁箍般勒紧晦明灯劲瘦的腰身,胸膛紧贴着他的后背,传递着过高的体温和一种危险的占有。 他的目光,像淬了毒的钩子,牢牢钉在晦明灯右手腕上系着的那条艳红发带上。 眸色骤然转深,翻涌着浓稠的妒意与戾气。 “师尊。” 他鼻尖凑近那发带,深深嗅了一下,声音陡然压低,带着一种被侵犯领地般的阴鸷。 “你手上系的是什么?不是你的东西吧?我在上面闻到了别人的味道?” 他的指尖危险地抚过那抹碍眼的红色,仿佛下一秒就要将它撕碎。 “师尊,为什么要接受别人的东西?” 他的唇几乎贴上了晦明灯的耳垂,声音压得极低,如同情人间的呢喃,却字字带刺。 “还系在这种地方,手腕是让人想攥紧的地方啊。” 一连串的问题,裹挟着浓烈的酸腐醋意和赤裸裸的独占欲,劈头盖脸砸下: “说!是谁?哪个不长眼的狗东西敢把这种东西系在你身上?” “师尊,你为什么要收下?嗯?为什么要让别人的物件脏了你的皮肉?” “系在手腕上,手腕多脆弱啊,师尊是想让那人时时刻刻能攥住你吗?” “他是谁?名字!师尊,我要他的名字!” “对你很重要?比听栏、比我还重要吗?” “是男人,还是女人?” “师尊,你喜欢他?” “你喜欢他什么?也喜欢他这样碰你吗?” “你也允许他像我这样抱着你、摸着你、闻着你吗?” “这该死的带子。” “师尊,你回答我!” “你是喜欢这碍眼的、肮脏的、别人碰过的死物?” “还是......” “送你这破烂的那个该、死、的、人?” “你不是魏听栏。” 晦明灯的声音冷冽如冰,瞬间冻结了周遭暧昧粘稠的空气。 身后的心魔发出一声愉悦又诡异的低笑,竟张口,用牙齿不轻不重地叼住晦明灯冰凉的耳垂,舌尖暧昧地扫过,留下湿热的触感。 “师尊,这么快就看穿了?” “师尊,说说看,怎么瞧出来的?” 他的声音带着玩味的喘息。 晦明灯垂眸,只见不知何时,自己腰身、手臂乃至脚踝,竟已被无数细密的红线层层缠绕、束缚,如同落入蛛网的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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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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