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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意的?” 松亭雪微微侧首,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问道。 晦明灯嘴角微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算是默认。 松亭雪见状,面容舒展,如三月春风般和煦,却并未点破,只温声道。 “好了,先回去吧。灯灯走了这么远的路,该累了。” 这话像是一剂良药,让炸毛的江老父亲勉强收敛了些许怒气。 但他依旧牢牢卡在晦明灯与松行舟之间,严防死守,杜绝任何一丝让两人再靠近的机会。 松亭雪在前引路。 江思妄紧贴着晦明灯,警惕地隔开松行舟,三人紧随其后。 清冷的月光将四人的影子长长地投在地上,拖曳出一路微妙的气氛。 “灯灯。” 江思妄边走边侧头看向晦明灯,眉头习惯性地又蹙了起来。 “听说你收徒弟了?还一次收了三个?有这回事吗?” 问话间,他的眼神还不忘如利箭般射向身后的松行舟,带着无声的警告。 晦明灯不知从哪里摸出一个橘子,慢条斯理地剥开,掰下一瓣送入口中。 看到他又吃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江思妄的眉心拧得更紧,几乎能夹死苍蝇。 “你怎么又不听父尊的话?” 他语重心长,带着老父亲的忧虑。 “父尊早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能收徒!不能收徒!徒弟没一个好东西!” “哦?你也知道徒弟没一个好东西啊?” 松亭雪适时地接了话,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的笑意。 江思妄身形一顿,立刻快走两步赶到松亭雪身边,脸上瞬间堆起笑容,试图解释。 “亭雪,你听我说,这不一样......” 趁此间隙,后面的晦明灯飞快地将一个橘子塞进松行舟手心。 两人目光短暂交汇,唇角都勾起心照不宣的弧度。 然而这小小的互动并未逃过老父亲的后眼。 江思妄猛地回头,眼神如电,精准捕捉到两人靠近的瞬间。 他毫不犹豫地一个箭步撤回,再次强硬地插入两人中间,将他们彻底分开。 他犹疑片刻,目光紧紧锁住晦明灯,带着审视和担忧。 他伸出手,按在晦明灯肩上,将他稍稍转过来正对自己,然后仔仔细细地打量起来。 先是专注地看了看他的唇瓣,又细细观察他的脖颈,接着托起他的手腕检查了一下皮肤,像是在寻找什么不该存在的痕迹。 直到确认无误,他才几不可闻地松了口气,但语气依旧严肃。 “灯灯,跟父尊说实话。你那些徒弟,有没有人对你做过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有的话,你尽管说出来,父尊这就去扒了他们的皮!” 他的眼神充满了保护欲,仿佛只要晦明灯点个头,他立刻就能提刀杀上门去。 晦明灯摇摇头,咽下橘瓣。 “没有。” “小豆芽,撒谎可不好。” 松行舟的声音悠悠响起,带着点戏谑。 “你今早明明还在审问你那三个徒弟,问是谁趁你夜里视物不清,胆大包天地偷亲了你,还摸了不该摸的地方。” “什么?亲你?还摸你?” 江思妄的怒火瞬间被点燃,如同火山爆发,声音陡然拔高。 “混账东西!无法无天了!” 松行舟不紧不慢地又添了一把柴。 “只不过嘛,小豆芽晚上看不见,到底是被哪一个徒弟得手了,还是三个都......啧啧,这就难说了。” 这话如同在油锅里滴了水。 江思妄猛地眯起双眼,寒光四射,倏地转身,锐利的目光如实质般刺向松行舟,带着前所未有的审视和狐疑。 他上下扫视着松行舟,身体微微前倾,呈现出一种极具压迫感的姿态。 “等等,松行舟。” 江思妄的声音冷得像冰。 “那个偷摸偷亲的人,该不会是你贼喊捉贼吧?想在这转移重心?我就知道!谢怀舟那老狐狸养出来的东西,能是什么好玩意儿!” 他越说越气,眼神几乎要喷出火来。 “还有!你刚才那只爪子乱摸什么?你自己没腰啊?想摸不知道摸自己的?再敢碰我家灯灯一下,老子把你爪子剁了!” 江思妄深吸一口气,胸膛起伏,似乎在努力压下翻腾的怒火和忧虑。 他抬手,安抚性地拍了拍晦明灯的肩膀,目光却带着明显的指向性,狠狠剜了松行舟一眼。 “云慕亭呢?他有没有好好护着你?” 江思妄的语气急切,仿佛在确认一道重要的防线。 “那孩子是云湛衣亲自带出来的,品性端方,比某些来历不明、心思不正的家伙,可要正经可靠得多。” “某些人”三个字被他咬得极重,目光再次如芒刺般扎向松行舟。 他顿了顿,眉宇间染上几分无奈和歉意。 “这些年,我和你爹爹四处云游,天南地北的跑,你这边若真有什么事,父尊未必能立刻赶回来。” 说到这里,他猛地攥紧了晦明灯的手臂。 “灯灯,你听父尊的,要是那三个混账东西真的胆大包天欺负了你,别怕,也别硬扛,先去找云慕亭。他稳重,能替你撑腰做主。再不济......” 他像是努力在记忆中搜寻可靠的名字。 “去找客京华!” 话音刚落,江思妄像是突然被什么击中,懊恼地重重一拍自己的额头。 “哎呀!都怪我!都怪我啊!” 他连连摇头。 “你小时候,父尊光顾着操心怎么教你怎么防着那些小姑娘,千叮咛万嘱咐,生怕你被哄骗了去。” “怎么就偏偏忘了这世上最该防备的,还有这些心思龌龊、手段下作的臭小子!” 第117章 一家三口 一行人沉默地穿行在妖宫幽深的回廊间。 江思妄紧跟在松亭雪身侧,脸上堆着刻意的讨好。 目光却频频刺向身后,用锐利的眼神狠狠剜着松行舟,那目光像无形的锁链,勒得松行舟不敢过线半步。 休想多看我家孩子一眼。 穿过九曲回廊,越过碧水池,终于到了寝殿门口。 松行舟一把攥住晦明灯的手腕,懒洋洋地将半边身子倚靠在朱漆殿门上,唇角勾着若有似无的笑。 “到了,就不送二位长辈了。” 江思妄猛地刹住脚步,倏然回头,两道浓眉拧成了疙瘩。 他几乎是瞬间就侧身插进晦明灯与松行舟之间,将晦明灯严严实实挡在身后。 “什么到了?谁跟你我们?” 他语速又快又急,字字带刺。 “松行舟,你少在这套近乎!非亲非故的,这地方,只有我们一家三口的事,没你的事!” 晦明灯安安稳稳地缩在江思妄宽阔的背背后,慢条斯理地从怀里又掏出一小把瓜子,饶有兴致地嗑了起来,俨然一副看大戏的姿态。 松行舟那双潋滟的桃花眼越过江思妄的肩头,精准地投向晦明灯,眼波流转,抛去一个暧昧的媚眼。 “看什么看!少给我挤眉弄眼的,眼珠子不想要了?” 江思妄立刻挪动身体,将晦明灯挡得密不透风,连根头发丝都不让露出来,恨不得把身后的晦明灯裹进自己影子里。 “小父尊。” 松行舟拖长了调子,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调调。 “这寝殿,可是我和明灯从小睡到大的地方。夜深了,该歇息了。” 江思妄狐疑地伸长脖子,锐利的目光如探照灯般射向殿内,飞快地扫视一圈。 “一张床?” 他猛地拔高声音,手指几乎戳到松行舟鼻尖。 “松行舟,你打的什么主意?两个半大不小的男子,孤男寡男共处一室,还挤一张破床?成何体统!传出去像什么话!” 松行舟嘴角的笑意更深,带着点无辜,又藏着点挑衅。 “可这规矩,是父尊定下的呀。打小起,我们就被父尊安排,同吃同住,一个屋子,一张床。习惯了。” 江思妄闻言,眯起眼睛,像打量一件可疑物品般绕着松行舟踱了半圈,从头到脚审视着他,半晌,从鼻腔里溢出一声短促而充满讽刺的嗤笑。 “呵!原来如此!谢怀舟啊谢怀舟,真是好算计,好深的心机!敢情从那么早就开始觊觎我们灯灯了?” 他猛地停下脚步,食指不客气地几乎要点上松行舟的胸膛,语气刻薄至极。 “松行舟,你倒是说说,凭你这条不安分的龙,有什么资格来拱我们家这棵水灵灵的白菜?嗯?” 话音未落,一只微凉的手稳稳擒住了他激动的手腕。 “江思妄,适可而止。” 松亭雪低沉的声音响起,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道。 江思妄试图挣开,却被那力道箍得纹丝不动,只得梗着脖子反驳。 “不行!亭雪!这万一要是早恋了怎么办?!灯灯还小!” 松亭雪闻言,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洞悉一切的意味。 “江思妄。” 他缓缓开口,目光平静地落在对方焦躁的脸上。 “你且说说,你自己十八九岁的时候,都做了些什么‘好事’?” 江思妄瞬间像被掐住了喉咙,满腔义愤卡在胸口,眼神开始飘忽。 他那些年少轻狂、轰轰烈烈的事迹,此刻成了最有力的回击。 松亭雪不紧不慢地补充道。 “他们都活了几百年了,心智早已成熟。在我们眼中是孩子,但他们的路,该由他们自己走。回吧。” 说罢,他松开江思妄的手腕,转身便朝来路走去,步履从容。 江思妄被噎得够呛,看着松亭雪远去的背影,又狠狠瞪了松行舟一眼,不甘心地“啧”了一声。 “行!行啊!你们睡这儿可以!” 他像是做出了巨大的让步,指着松行舟的鼻子警告。 “但我也得在这儿看着!我得亲眼盯着,免得某些人心怀不轨!” 松行舟仿佛早已料到这一出,脸上没有丝毫意外,反而露出了然的笑意。 “小父尊,您确定要留下?” 他微微挑眉,眼神瞟向松亭雪渐行渐远的挺拔背影,意有所指。 “今晚爹爹在呢。您若是不陪着爹爹,恐怕会有别人想陪着爹爹吧?” 江思妄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见松亭雪的身影已快消失在回廊转角,顿时急了。 “你小子!给我等着!” 他丢下一句狠话,脚下却像生了风,拔腿就追,跑出去几步还不忘回头冲着晦明灯的方向吼。 “灯灯!记住了!那小子要是敢碰你一根手指头,立刻传讯给爹爹!看我不扒了他的龙皮!” 眼见那两道身影一前一后消失在回廊深处,松行舟才悠悠然伸出手臂,极其自然地搭上晦明灯的肩头,将人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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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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