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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婚第……第二天。” “呵,所以阮阮一直在骗我?现在说这个又是什么意思?” “我……我想你带我回家。我想跟你在一起……我不想骗你……” “什么?”意料之外的答案叫叶迁彻底黑下脸,“那小叔呢?他怎么办?” 关小叔什么事? 裴阮愣愣睁眼,一泡泪盈在眼眶,“什……什么怎么办?” “你就没有一点喜欢他?” 话风诡异起来。 裴阮却分不出心思细想。 他垂下眼,声音蓦地有些虚,“不喜欢……从头到尾,我都只喜欢夫君。” 这话连他自己都无法信服。 但依然有傻子信了。 叶勉额角青筋爆出几根,衬得他断眉上的刀疤愈发狰狞。 虽然左右都是自己,可两个月的朝夕相处,他竟然没打过区区一个伪装! 不识货的傻兔子! 明明对着小叔,他会羞怯、会脸红,会自以为隐蔽地用那种湿漉漉的眼神情难自已地偷看,没成想转头就对着另一张脸说他“一!点!都!不!喜!欢!” 这车翻得猝不及防。 宰辅神明一般的脸上再次青红交接,煞是精彩。 是时候下一剂狠药了。 他幽幽盯着裴阮的肚皮,像是要盯出一个窟窿,“小叔这么多年,洁身自好,连个通房都没有,这可是他的长子。” “那……那怎么了?” “我怎么敢让小叔的长子喊我父亲?!” 裴阮完全没想到他竟是这个脑回路。 寻常人谁在意这个啊? 哪怕这时候叶迁气愤地骂他放荡,厉声地质问他同小叔到底还有没有不干净,裴阮都能厚着脸皮撒娇打滚求原谅,可这个陌生的反应叫他茫然了。 他起身抓住叶迁的手,“一个……一个称呼而已,就那么重要吗?” 他忍着羞耻,试图孟浪地挽留,“以后我也可以……可以再给你生一个的。” “……”
第48章 和离 漂亮得如同瓷器般的小哥儿,跪坐在简陋的床榻上,仰着脸目光急切又忐忑,瞳孔里印着橘色的火光,亮到令人硬不起心肠。 大氅垂落一边,露出一只细弱脚踝,袜子不知什么时候蹭丢,雪白的足弓,墨色的鹤羽,极致的颜色碰撞,衬得他几乎一揉就会碎掉。 “怎么可能只是个称呼那样简单?这孩子,小叔知道吗?” 裴阮没有应声,答案不言而喻。 他梗着脖子,强忍着泪,表情委屈到让叶迁接下来的话有些说不出口。 “今天就到这里吧,你也累了,早点睡。” 叶迁定了定神,冷酷地抽回手,将人按回床上,寻到失落的那只袜子,替他套好,又细细掩上大氅,自己却只穿着单薄的中衣,坐去了篝火边。 划清界限的意图十分明显。 “阮阮,回去后,我会与你和离。那几晚我们……我私自去看你的事,也不要再提。以后你带着孩子,就乖乖呆在小叔身边吧。” 裴阮没想到,人生第一场豪赌,就是这么个直接上天台的结果。 他又伤心又后悔,早知道不问了。 “呜呜呜,不喜欢我……就直说嘛。” “什么呆在小叔身边?!以后你和你的好小叔一起过吧!” 他小小声哭诉着,没得到回应,又愤愤翻了个身。 失了男人体温,就算裹着大氅,也冷得厉害。 他可怜巴巴蜷缩成一团,过了一会儿,又翻了回来,在缝隙里偷眼看男人沉寂的背影。 「统统,我赌输了。」 「我果然没有他小叔重要。」 「狗男人,活该他没有老婆。」系统也气得要的死,「没什么好伤心的,阮阮,这样我们以后扔掉他也不会有遗憾。」 虽然是这么说,可是裴阮还是忍不住小声抽噎起来。 细微地抖动直到深夜才渐渐停止。 叶迁叹息着起身,将他满是寒意的身体抱进怀里。 “笨死你算了。” 怎么可能不喜欢? 就是因为太喜欢,怕他受惊不能及时安抚,连关心都要小心翼翼伪装成叶迁模样。 叶勉恨不得现在就摇醒裴阮,告诉他你不喜欢的宰辅和你最喜欢的叶迁,统统都是一个人。 但他不能。 上一回叶迁的“死”,叫裴阮情绪崩溃到差点流产,在拿不准裴阮真正心思之前,他实在不敢轻易再判“叶迁”死刑。 起码小兔崽子安全诞生前,他都得继续做这个两面人。 自己吃自己的黑醋,自己生自己的闷气。 想到这,叶勉苦笑。 生在纵欲荒淫的侯府,他自认为冷感,不愿意沾染情爱,对情事有关的一切更是厌恶至极,从未想过有一天,他会甘愿出卖色相、用心引诱另一个人。 关键,还失败了。 亲了亲裴阮红肿的眼皮,他故作凶恶,“小笨蛋,再给你一次机会,下次要是还选错,我可真的要狠狠罚你了。” 他的耐心很有限。 若是小兔崽子出生后,大兔崽子还是不上道,他不介意粗暴地撕破假象,叫裴阮知道,什么叫猛虎扑食,什么叫吞吃入腹。 …… 第二天早上,裴阮就不理人了。 不许叶迁抱,不愿同他共骑。 也不吃他给的干粮,更不喝他递来的水囊。 问,就是“我都要当你小婶婶了,当然要同你保持距离”。 叶迁又好气又好笑,不管他挣扎,将人虏上马。 皇陵的地宫修得十分广袤,裴阮曲曲折折,并不知道一天一夜的时间,他竟从皇城跑到了数十公里以外。 这次的坐骑不是那匹张扬的枣红色汗血马,但脚程依然很快。 不到半晌午,就上了官道。 很快,裴阮就没有心思再同叶迁闹别扭。 连日雨雪,半晌午的天,瞧上去也阴沉沉的。 官道上密密麻麻,逃难的人流像溃堤的蚂蚁窝,一眼望不到头。 脚下土地,踏出厚厚一层泥浆,人脚马蹄踏过,污水四溅。 主道上,一侧是巡逻的军队,全副武装,驱赶着占道的百姓,一侧则堵塞着数辆牛车马车,水泄不通,全是排着队进京的达官贵人、富贾乡绅。 而只能靠两条腿的寻常百姓,乌泱泱地被推挤在官道之外,深一脚浅一脚地蹒跚在荒草荆棘从中。 叶迁亮出令牌,在众人艳羡的目光里,带着裴阮上了行军的那一侧。 一路畅行无阻。 与拥堵的人群相比,特权带来的便利是那样地令人瞠目结舌又心生向往。 可是,凭什么呢? 裴阮不懂。 他攥紧了叶迁的手臂,心底升起一丝畏惧。 畏惧这个世界他不曾见过的另一面。 越靠近城墙,见状越惨。重甲士兵频繁地拿着长矛清道,已有七八具尸体叠在护城河边,根本来不及清运。 城门处戒备森严,仅是入城就有三道关卡,一道查路引,一道验身份,一道搜身卡要,即便是京畿备左彰清正,也挡不住底下牛鬼蛇神众多。 即便这样,能入城已是最大的幸运。 “这兵荒马乱的时节,就算舍了身家,图一个平安就不亏。” “是啊是啊,叶崇山的叛军已经接连抢五座城了。” “听说都是踩过点的,轻骑兵冲进城门,直奔衙门和豪绅住处,步兵随后,沿途扫荡寻常人家,一路烧杀抢掠,一粒米都不留。” “你们只听抢了城,可不知道周边村落遭殃多少!他们不关抢,还屠村!现在得了消息的全都往外跑,我们还是跑慢了,不知入不入得了这京城。” 「已经这么严重了吗?」 系统这时候就显出了它无机质的冰冷,「战争就是这样的。叶崇山的右军只有五万人,不过是场小型叛乱,不算严重。」 「……」 裴阮不喜欢战争。他喜欢第一次在系统的陪伴下,在长安街上看到的歌舞升平。 系统安慰他,「放心,等咱们逃跑的时候,叛乱肯定已经平息,你不用怕,叶勉那个狗男人渣是渣了点,但这点本事还是有的。」 裴阮张了张嘴,他想说他难过的不是这个,可究竟是什么,他又说不上来。 只好闷闷地用大氅遮住视线。 像只蜗牛,悄无声息又缩进了壳里。 京城外乱,京城内满是山雨欲来的气息。 叶迁没有将他送回皇宫,而是送往京畿备衙门。 叶崇山反了之后,这里就成为临时备战指挥部,叶勉也坐镇在此。 没了老贼虎视眈眈,裴阮再不必被束在深宫内院,这大约是这些天来唯一的好消息。 “你这煞星,竟然没死?” 二人才在衙前下马,就听到嘈杂的人群中,一道突兀的女声。 裴阮循声望去,竟是永安侯夫人,正带着一行家眷,往京畿备衙门内递帖子。 说话的正是她骄纵的小女儿叶灵。 “不得无礼。”妇人一个眼色,身旁的花嬷嬷就上前拦住了少女。 “哥哥不是说他早死……唔……” “闭嘴!” 老嬷嬷眼疾手快,直接捂住少女的嘴。 侯夫人压下眸中惊异,向着叶迁硬扯出一个笑,“迁儿,你妹妹不懂事,不要同她一般见识。虎毒尚不食子,是你父亲糊涂,轻听魏王教唆,对你下那等狠手,今日见你平安,我甚是宽慰。虽然你父亲毫无悔意,如今错上加错,但我同你一样,心是向着陛下的呀。” 这会儿,她亦夹起尾巴,再不敢自称母亲。 教习所事发后,京畿备前脚拿下叶敏,后脚叶崇山在眠山竖旗谋反,整个侯府鸡飞狗跳,水深火热。 身为当家主母的她,不关心叶崇山,只忧心独子会受谋反牵连,祸及性命,是以不等叶勉发落侯府,便主动搜罗证据、押着叶崇山亲信前来投诚。 奈何昔日她不放在眼里的小小京畿备,大门都迈不进去,更遑论京畿备背后的叶勉。 接连数日,无人接见。左彰只遣几个卫兵打发她离开。 不仅叶敏毫无消息,随着外头叶崇山袭城一日比一日猖獗,京城声讨侯府的声浪也一日比一日激烈。 偏偏叶勉还这样晾着她。 晾得她日不能食,夜不能寐。晾得她一家老小如阴沟老鼠,惶惶不可终日。 这时候见到叶迁,她犹如抓到一根救命稻草。 叶迁一眼看穿她心思,修罗般的脸上冰冷峻切,“是吗?既然如此心诚,那见到陛下,何不行礼?” 侯夫人笑容一僵。 上次见面,这哥儿不过是个裴家弃子,捐出来哄老男人的小玩意儿,若不是叶崇山护着,她拿捏起来犹如捏只蚂蚁,哪知风水轮流转,再见面倒成了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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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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