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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时候她不敢忤逆叶迁。 于是缓慢曲了曲膝,敛目垂首行礼,“民妇参见陛下。” “参见?”叶迁哂笑,“贱妇,你还当自己诰命在身?如你这等贱民,面圣理应行叩拜之礼,伏地稽首无令不得起,更忌窥视圣颜,你既知他是皇帝,还敢敷衍僭越,是腿不想要了,还是眼睛不想要了?” 侯夫人脸上青一阵紫一阵,最终不得不在他淫威之下,率众人跪了下来。 这一跪,就是盏茶时间。 好似卡准了当初敬茶时她刁难裴阮的时刻,只多不少。 裴阮实在受不了这种场景,又暗搓搓想躲,却被叶迁强硬地按住肩膀,“陛下,躲什么?区区一个罪妇,你给我昂首挺胸受着。” 「傀儡皇帝,难道就不要面子了吗?」 「他是怎么做到训皇帝跟训老婆一样理直气壮的?」 「不对,我已经不是他老婆了。」 于是,十分胆小的裴阮头一次吃了熊心豹子胆,众目睽睽之下,大大地忤逆了一把京畿备暴躁第一名的校骑大人。 他挣开校骑大人铁掌,顺带还踢了他一脚,“大胆,你怎么跟陛下……哦不,怎么跟朕说话的?” “朕……朕行得正站得直,用不着你提醒。给朕把那个姓叶的叫来,他家的人闹事,叫他自己兜着!” 说着他麻溜地滚进衙门口,将乌云密布的校骑大人丢在了身后。 这妻管严,咳,划掉,这病猫发威的名场面,叫紧赶慢赶着来接驾的左彰和右相等人胡子都惊掉了。 他们畏畏缩缩喊,“叶……叶大人?您还好吧?” 叶大人冷冷一笑,“真是惯的他!” 他盯上侯夫人,“叶李氏,想要救儿子,那就拿一样东西来换。”
第49章 嫉妒(小修) 就像当初她高高在上地刁难裴阮,叫他采买根本买不到的鼠耳草,叶迁漫不经心,也抛出同样的难题。 “陛下新近沉迷药理,对传说中的炽心草颇有兴趣,想要叶敏的命,就拿它来换吧。” “炽心草?”叶李氏喃喃,“可这草早已绝迹,叫我如何去寻?” “那是你的问题。” “昔日侯夫人风光无限、手眼通天,”叶迁一哂,“只要你肯用心,我相信总能找到的。” 冬日苦寒,妇人伏地跪了许久,寒意顺着腿膝蔓延至全身,她抖了抖,将头压得更低,“我……我会想办法的。” 她在侯府后宅也算有些手段,叶崇山经太后授意,提携裴远道搜罗天下奇药,炽心草就是其中一样,她自然知晓内情。这时候就算再惧怕叶崇山,也只能硬下头皮去他的地盘碰一碰运气。 偏偏叶迁还加一把火,“京畿备正在严审教习所一案,刑鞭、烙铁无情,叶敏那等金尊玉贵的公子哥儿,恐怕熬不过十天,想救人,你可得麻利着点。” 侯夫人恨得咬碎一口银牙,“此行艰险,将灵儿独自留在侯府,我实在担心,就看在她也是你妹妹的份上……” “我可当不起这个哥哥。”叶迁抱臂,“来人,将叶家小姐请进衙门客房,好生关照十日,十日后若是侯夫人不来领人,直接发卖出去。” 这就是叶迁口中寻找裴远道的“办法”? 听完尾鱼绘声绘色的转述,裴阮十分无语。 不用亲自去找裴远道,他松了口气,但也有新的顾虑,“外面那么乱,十天时间,只凭侯夫人一介女流,真的能找到药吗?” 尾鱼却对主子有着盲目的自信,“少爷既然这么做,就是心中已有成算,您不用担心。” 他有着忠仆特有的敏锐,一早觉察出这次回来少爷和夫人之间的异样,不忘见缝插针地替主子找补,“鼠疫那时,侯夫人故意为难你,这时候少爷叫她冒险去求药,也是活该,不值的你忧心。” 裴阮很想说,我愁的是药,才不是人。 他向来鹌鹑,活在自己的世界,从不费心关注不相干的人和事,尾鱼那句“活该”里暗藏的一报还一报的爽感,他体会不了分毫。 告白被拒后,叶勉和叶迁这对叔侄,已经荣登他的黑名单。 他只想快点逃离,一日拿不到炽心草,意味着他得继续在这里呆下去。 一想到这个,裴阮就坐不住了。 “不行,这样枯等着不是办法。万一炽心草全天下就那么一棵怎么办?” 系统忍不住打断他,「不要贩卖焦虑嘛,你又知道了?」 裴阮脸红,「我看过的几部剧,仙草灵药都是这么演的。」 「那剧里主角还有光环呢。」 裴阮脸更红了,「按……按你这么说,这个世界是为我定制的,我也算主角吧?」 系统黑线,「你什么意思?」 「意思……意思就是,你是不是该把光环给我安排上了?」裴阮越说越理直气壮,「我都穿来这么久了,干啥啥不行,憋屈第一名,这好像不太对吧?」 得,这不仅学坏了,还学会了吃拿卡要。系统有点虚,「你都躺着当上皇帝了,还想……想怎么样?!」 如果怂可以传染,那统子不幸已经感染。 裴阮乘胜追击,「也不想怎么样,我们能不能试着找找炽心草的平替?」 「……干。」 真的,不怕宿主一惯咸鱼,就怕宿主莫名上进。 统子被宿主小鞭子抽着不得不干。 优化配方,裴阮头一个想到的,就是李先生。 叶勉带着他去教习所见医正时,曾经提到过。 “昔日太医院,一直在钻研抑制哥儿发情期的办法。李先生还没离开太医院时,与王德玉,一个主攻切割腺体以绝后患,一个主攻药理压制不伤根本,二人还时常切磋,以求精进。可惜不久后,此事就被权贵闹到先帝跟前,不得不叫停,我那师兄更是因据理顽抗被逐出太医院。” “后来敦慧太后再次密令太医院研制秘药,新医正便是兼收并蓄二人所长,又得皇室秘闻点拨,从中找出发情期根源所在,这才制出的辟玉丹。若是你想制出这丹药,单凭配方可不行,少不得还要寻李王二人取经。” 王太医的经,裴阮不敢取,还是熟人比较好下手。 于是,他拍下板,“不行,我不能坐以待毙,明天就去请教李先生!” 这个主意不知怎么回事,得到鲜言寡语的闵越极力赞同。 “是的,阮阮,我们可以想想别的法子。” 他神情异常坚定肃穆,好似早有成算,裴阮狐疑地看他一眼,不由追问,“闵越哥哥有什么好法子” 闵越握紧拳头,“我……我想请李先生替我割去腺体。” “什么?!” “不行!” 裴阮和尾鱼听了,一齐大惊失色。 “我会找到药的,距离你下一次热期,还有三个月,咱们不用这么心急!” 尾鱼也跟着劝,“先不说割去腺体有多危险,但……但那东西是身体里面长出来的,怎么可以说割掉就割掉,你……你难道以后都不想要一个自己的宝宝吗?” 闵越苦笑着摇头,“我只对那事深恶痛绝。” 他出现得突然,即便没有明说,大抵尾鱼也能猜到他身份。 这话一出,尾鱼就不知道该怎么劝了。 哥儿割去腺体,几乎等于男人入宫做了太监。在尾鱼看来,是十分不能理解,也十分不赞同的事。 裴阮倒是想不到那么深。他是死在手术台上的,所以对于手术有种天然的抵触。 哥儿腺体藏在腹腔,在这个医疗水平极其落后的时代,开膛破肚危险可想而知。 “可是,那太危险了。” 闵越似是考虑许久,终于借着这个机会说出心中所想,“你要相信李先生的医术。何况,就算阮阮制出了药品,谁又能保证今后药不会丢失、不会被有心人钻了空子?药物毕竟是外力,而我……实在不想再受那种苦了。” 他抬眸,认真地看向裴阮,“真的,阮阮,一想到丹房那些暗无天日的日子,哪怕只有一点点失控的可能,我也……承受不起。第一次听到李先生说可以割除腺体,这个疯狂的想法就一直在我脑子里挥之不去,所以,我甘愿冒这个险,就算死也甘愿。” 受尽苦难的哥儿早有决断,只求成全。 “好阮阮,你能不能……帮我求求李先生?” 他还有心思没有宣之于口。 自从得知裴阮为了他,开始动心思制作抑制发情期的丹药,他的心情就随着裴阮一路跌宕起伏,从满心期待,到屡次受挫的失落,直到他得知裴阮因此被暗部劫持,又陷入深深的自责和悔恨当中。 他实在不想再看裴阮为他涉险。 「统统,摘出腺体真的靠谱吗?」 紧急保胎时李先生吹的牛皮,裴阮没听到,系统是听得清清楚楚。 「理论上说,挺靠谱的。」 但实践上,谁也不道啊。这事隐秘,真有100%成功的手术率,也没人敢出来现身说法。 但对上闵越执拗的眼神,裴阮妥协了。 找到李先生的时候,他正闲得发慌,在冷宫给太后请平安脉。 太后与废帝身上的疫病拔除干净,李先生又替二人调养一月,总算确保二人能活蹦乱跳着活到叶崇山倒台接受审判,这才捋着须,向叶勉请辞。 结果他那没良心的师弟,迟迟不放行,一直将他拘在宫中。 他只得没事找事,又替太后治起失心疯,“唉,娘娘脉象虚浮,心气涣散,肝气郁结,还需静养为上,除安神汤外,最好能日日焚甘松定心,再每日施以安神灸法。” 太后形容消瘦,神情宛如五岁稚童,昔日保养得宜的脸上还有诸多溃斑脱落后留下瘢痕。 任谁看了,都会生出一丝怜悯。 何况,于氏一门清正,除去皇帝废后一事上,她出手狠辣,有伤天和,其他事情上,并无太过过错,晚景如此,实在叫人唏嘘。 小皇帝哄着太后诊完脉,听他这样说,一边咳嗽一边苦笑,“李先生说笑,如我们这般处境,哪里燃得起甘松,又谈什么静养?这疫病若不是朝堂施压,恐怕宰辅大人也早任我们自生自灭了吧。” “咳咳……那倒不至于。”李先生才知失言,只好干咳掩饰,“甘松,我会再替你们想想办法。” 裴阮风风火火杀过来时,正撞上这番尴尬的对话。 「我只说找李先生,怎么就给我领这儿来了?!」他小声蛐蛐领路太监没眼色,讪讪收回迈进殿门的那只脚。 他这个落跑皇帝,至今没有举行登基大典,身份不尴不尬;而前任废帝,也因新帝耽搁,至今没有正式废黜,一时间两傀儡大眼瞪小眼,气氛实在诡谲。 裴阮不自在极了,赶忙往门边一躲。 奉命领路的大太监忙给李先生使了个眼色,将他请出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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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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