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便是因此,叶勉对x事深恶痛绝,但凡有敢胆大勾引者,不问因由,无不血刃。这样的人,何其冷血?而外人跟前展露的温和儒雅,不过是他拉拢朝堂的政客手段。”太后眼神温软,看着裴阮,好似看一个迷途的孩子,“英儿便是被他表象迷惑,交出去一颗真心,甚至将手中权柄也一同托付,可结局你也看到了。” 说到这,她自嘲一笑,“英儿不过是日久生情,对他生出一丝旖念,他便借叶崇山逼宫的时机,壮士断臂。鼠疫若不是旧臣施压,他甚至连施救都不愿意。换成你,谁又能知道,他对你究竟是真的不同,还是……只等着你腹中孩子落地再秋后算账?毕竟……他既有废帝自立之心,这个孩子对他,便至关重要。” 经过系统孜孜不倦的历史科普,裴阮大致也明白,而立之年的将领,若是没有子嗣,在这个人均寿命只有四五十的割据时代,很难服众。 而叶勉,又因为成长经历,有着严重的生理洁癖。 这可能会是他唯一的孩子。 谁也不知道,孩子生下来后,他会不会立马就将爬床的裴阮也扔去狮子林。 一想到这些,裴阮狠狠一个激灵。 这些日子的美人计温柔刀,差点叫他忘了最初的叶勉是个什么样的人。 噙着最温柔的笑,干着最狠辣的事。 屡次温声漫语,手却毫不留情差点拧断他的脖子,那些事可还历历在目。 对小叔才生出的一些些好感,登时归归归……归零。 「统啊,来都来了,要不咱们干脆也跑吧。」 他脑中飞速盘算。 家底?从裴家和冥宫搜刮的两笔巨富,够他花几辈子了。 抑制剂?药方药引都在手,还有灵泉加持,想必也快了。 灵泉,咳咳咳,这事儿贵精不贵多,那几次玩得开,量大管饱,撑到崽子出身不愁。 至于要一起开溜的闵越,恰好也带上了。 这时不跑,更待何时?! 系统差点被他劝服,幸好还有一丝理智尚存。 「阮阮,你怎么这么软耳根子,人家说什么你就信什么?」 「emmmm」 「你不是还想造出抑制剂,叫所有哥儿都不用再受发情期困扰?要知道,没有叶勉帮着推广,就算你造出抑制剂,恐怕还没放出去,就会像那个医正一样,被抓起来弄死掉。」 「何况,你不是还想干成这件大事,叫叶迁后悔,叫小叔刮目?你不想崽子有个学识渊博的爹,以后读书习武不愁?你忘了答应闵越的腺体摘除手术还没有跟李先生说?你忘了尾鱼还在宫里等你,要是知道你失踪,他该多着急?」 「就这么灰溜溜地跑掉,你确定?」 气归气,说归说,它还是希望宿主能够成长到同叶勉比肩,就算最后都是离开,那也是宿主不要狗男人,而不是现在这样,揣着满心失落,像只被主人抛弃的可怜小狗,灰溜溜地离开。 「你说得有道理。」 耙耳朵的小哥儿信服地点头,没想到不知不觉间,他早与这个世界产生了这么多的牵连。 他攥紧了拳头,「没错,要走也要把事办完才走,我一定要叫叶迁知道,拒绝开着外挂、无所不能的我,是他多大的损失!」 「……」 尽管内心已然激情澎湃,可对上年长又强势的太后,他还是怂巴巴的模样。 “我……我又不喜欢叶勉,这……这个孩子只是个意外。” “是裴允给我下的药。”他越说越觉得有理,“那宰辅大人要是不舒坦,喂狮子扔裴允啊,扔我这个受害者算什么本事!” “……”老太后挑拨离间不成,反被噎得说不出话。 场面一时有些滑稽。 直到院外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起,梁英顿时来了精神,“定是舅舅的人来接我们了!” 太后凝神听了一会儿,神色逐渐冷凝,她比出一个“嘘”的手势,悄声道,“不,这是战马行军的蹄声。” “快!赶紧找个地方躲起来。”
第52章 龙佩(小小的修了修哈) 梁英环顾一圈,荒院凋敝,除了一间破败的屋子,也没什么地方好藏身。 他扯住裴阮,迅速钻进屋内,就着窗牖的破洞紧紧盯着外头。 荒院老旧的木门本就衰朽,裴家落败后,更是无人打理,早被北风吹得摇摇欲坠。 人宽的门缝里闪过纷乱的身影,一队蹄铁踏过青石板汹涌奔来,成合围之势,好似地动山摇,有如滚雷阵阵。 裴阮眼花缭乱,一时竟数不清来人究竟有多少。 他擦了把额间细汗,「统统,太后难道还有底牌?」 「不可能?!」系统飞速检索,「她和梁英,手里只掌禁军和暗部,寿宴上暗部叛变,禁军首领染鼠疫被叶勉射杀,等于同时失掉左膀右臂,哪里还有兵力?」 那就太奇怪了。 尖锐的马嘶声歇,骑兵列阵完毕,一个平民装扮的中年男人跟在步兵身后,出现在门洞中。 他似是被人推搡了一下,踉跄着撞开破门,落在臂弯的雪羽鸮鸟受惊扑腾起翅膀,突然冲向那株绿萼梅花,停在梢头清脆地啸了三声。 好似确认了什么。 “是这里,是这里。”大雪天,天寒地冻,衣裳单薄的男人却捞起衣摆猛擦额间脸上。 也不知是赶路急的,还是受惊吓的。 “那还不将她请出来?”低沉威仪的嗓音莫名有些熟悉。 混着风雪,裴阮一时没有认出来。 布衣男人闻言,唯唯诺诺应是,忙收敛神情,恭恭敬敬朝着雪地里那串凌乱的脚印走近几步,以一种奇特的语调,试探唤道,“主子,主子,主子,是您吗?” 行步间,独属于于家的腰牌闪现。 梁英便是认出那枚腰牌,不待太后阻拦,一股脑冲了出去。 “是我们!”喜悦冲昏他的头脑,令他不曾注意男人脸上瞬间闪过的绝望。 “外头是小舅舅吗?” “我们已经十年没有见过了!” 说着,他就要往门边认亲,那男人一惊,慌忙拦住他,“不……不是,你小舅舅……” “你小舅舅早死在西宜,怕是再难相见了。” 话音未落,一双军靴闯入眼帘。 磨损泛白的皮革上沁满泥和血,随着主人缓步踱近,在身后素白雪地上留下一串黑红相间的肃杀足迹。 来人冰冷的铠甲早不复昔日寒光鉴鉴的气势,多了无数划痕和磨损,显然是经历数翻鏖战。那把标志性的美髯,曾经需要数个婢子日日精心打理半个时辰,也因风餐露宿而疏忽,显得脏污不堪。 许久未见,叶崇山沧桑不少,眉眼间疲态再难遮掩。 骨子里的嗜血残暴,也释放得淋漓尽致。 好似一只被逼至悬崖的豹子,瞳孔里迸发的凶性,足以叫经验丰富的猎人也避其锋芒。 更何况裴阮这样胆小的小动物。 风雪中夹杂着危险的气息,比当初侯府叶崇山击杀叶迁时更甚。 猛兽的獠牙,随时会将他们撕碎。 面对这样的叶崇山,别说孟浪懵懂的勾引,裴阮连同他对视的勇气都没有。 梁英亦然。 被叶崇山阴鸷的眸光锁死,小皇帝浑身的血立时冷了下来。 他连连后退,想将二人拉开到他能够喘息的距离。直至后背抵上檐住,他才一惊,无边的愤怒涌上心头,他瞪着中年男人,“你这小人,背信弃义?!当年于家在西宜铁骑刀下救出你一门五口,这恩情你是忘了干净吗?” 中年男子扑通一声跪下,也不辩解,只一味磕头告罪。 他非有意,亦用暗语警示,告诫里头人不要现身,是梁英莽撞,不识他苦心。 太后看不下去了,缓步走到梁英身前,替他挡住叶崇山赤果果的、彷如吃人的视线,淡淡问,“同福,他拿什么要挟你的?” 同福头顿时磕得更用力了,“是小的无用,可……天下父母心,他拿住我一双儿女,小的实在没有办法……” 太后蹙眉,望向叶崇山,“你是什么时候发现于家人的?” 叶崇山心情大好,难得有耐心回答,“逼宫后,新帝遁入地宫,我与叶勉、鬼七立约,谁先找到他,谁就能得到他。” “那时,叶勉霸占了御书房,我只好入主帝王寝宫。”说着,他让出几步,好整以暇地望向太后身后的小皇帝,“怪就怪,陛下太过信任近侍宫人,我不过随便一敲打,陛下那贴身的小太监就什么都招了。” 他虽喊着陛下,语气里可一点尊重不见。 更像是一种嘲讽。 “臣也是那时才知道,陛下还留有一线青山。” “可惜啊可惜,臣有心替您分忧,快马加鞭将那小太监的人头送往西宜,想谈一场交易,谁知陛下口中的小舅舅,早落入西宜人手中,车裂而死。” 太后身形一晃,攒紧秀气的眉头。 “如今你们孤儿寡母再无倚仗,这乱世吃人不吐骨头,不如随了我,也好搏个安身之处。” 太后稳住心神,“所以,那个放下断龙石、擅闯冥宫的人是你?既已劫掠梁氏财宝,你当知足,又何必赶尽杀绝?” “哈哈哈,赶尽杀绝?”叶崇山大笑,“不不不,太后多虑了,我不仅不会杀你们,还要迎回旧主重登大统。” “至于宝藏,那可是我们重夺天下最大的筹码。还请陛下乖乖交出宝室钥匙,与我一同重整旗鼓,杀他个叶勉措手不及。” 原来这厮确实发现玄机,奈何金银财宝就在一步之遥,只能干看,伸不进手。 猛然间风起,雪更大了。 太后微微眯眼,心中生出一计。 她看了眼跪在雪中的旧仆,“侯爷既想合作,又何必咄咄逼人?这可不该是合作的态度。” “哦?”叶崇山挑眉,“那这个态度如何?” 语罢,在太后震惊的目光下,他挑刀挥刃一气呵成。 朴刀带起的风旋搅乱漫天飞雪。 温热的血液飞溅,一颗新鲜的头颅骨碌碌滚落到脚边,梁英一低头,甚至还能看清中年男人额角的青筋在因剧痛而迅疾地抽动。 他吓破了胆,浑身发软,要不是后背正抵着墙壁,恐怕已经失态地瘫倒在地。 太后素色裙面,同样狼藉一片。 不足两米处,丢了脑袋的躯体笔挺挺地趴伏着,空落落的颈部缺口处,皮肉痉挛,汩汩往外喷涌着鲜血。 整齐的、猩红的切面,正正好对着她。 饶是她见惯世面,也白了脸色。 叶崇山很满意两人反应。 他粗粝的拇指缓缓刮过刀锋,捻起一抹热乎的血浆送入口中,脸上露出病态的餮足。 “合作?现在,我可没有耐心和你讲条件。你们……也没有资格和我讲条件。”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75 首页 上一页 5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