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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想他越慌,“那……那我要是真死掉,你一定要帮我好好照顾崽崽,没有阿爹的孩子很可怜的,不要让他跟我一样……” “呸呸呸,不许胡说!” 闵越这时候,还不知道有一种病叫产前焦虑,看到他这样可怜兮兮,不由咬唇,对叶勉的不满更深了几分。 裴阮还这么小,刚刚成年也不过是个大孩子,被狗男人占了便宜不说,还要替他生孩子。可狗男人呢?一心忙于政务,除了夜间宣淫来得积极,平日里几乎看不到人。 果然,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不会的,阮阮会没事的。” 他想到阿娘生弟弟时说过的话,“城西护国寺的送子娘娘最灵验,你和阿兄都得娘娘保佑,生得十分顺利,弟弟也一样。” “阮阮,要不明日我们去护国寺拜拜送子娘娘吧。” 上一世裴阮的妈妈就是个虔诚的信徒,为了裴阮的身体,不知拜过多少神佛,这份虔诚不知不觉影响着裴阮,他一听眼神一亮,“真的吗?我要去!” 出乎意料,拜送子娘娘这件事,出力最积极的竟是叶崇山。 “阮阮,既要拜神,心诚最灵,明日行忌诸多易冲撞神灵,不如择后,大后天就是个好日子。” 裴阮将信将疑。 尾鱼翻出黄历,“还真是这样,于大哥你懂的真多。” 面具下,叶崇山扯了扯嘴角,“阮阮这一胎,也算我看着长大的,我也希望……一切顺遂,母子平安。” 裴阮一抖,那种毛毛的感觉又来了! 护国寺是京都第一寺,似巨龙盘踞西郊,朱垣金顶,气象森严。 九进的殿宇沿中轴线次第铺开,飞檐如大鹏垂翼,斗拱似莲瓣层叠,山门内金刚殿巍然矗立,黑琉璃、绿剪边,五间穿堂门洞开,善男信女持香礼拜,青烟缭绕间,木鱼梵音,声动九霄。 送子娘娘处,香火尤为兴旺。 不是求子,就是求平安,一众妇人哥儿当中,右相辛无几有如鹤立鸡群,尤为突兀。 裴阮十分困惑,「他……他都这把年纪了,还来求子?」 「嘘——好奇你就听听看嘛。」 裴阮分分钟放下帽帷,装模作样捡了离他最近的蒲团跪下。 很快,他就从老头子龇牙咧嘴的碎碎念里得到了答案。 “神明开眼,老头子我一生除恶积善,不求其他,只求我那幺儿平安顺遂。上次他意外发情,西郊糊里糊涂也不知被谁占了便宜,求您务必显灵,保他无事发生,这孩子谁家需要就给谁,求求了求求了一定不能是喜脉……” “……” 不一会儿,辛夫人匆匆赶来。他面色不好看,同辛无几对视一眼,沉痛地摇了摇头。 辛无几老眼一翻,差点没厥过去,“夫人……夫人……这可怎么是好!” 唯有辛致,慢悠悠落在人后,垂眼看着平坦的腹部,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好似很欢喜的样子。 年轻人眼尖,他一打眼就看到裴阮,也不管天塌了一般的爹娘,小跑着就趴到殿门边,“阮阮,阮阮,是你吗?” 在辛相老夫妻的无语凝噎中,裴阮干笑着抓头,“好巧,是我。” 几人寻了处僻静地方叙旧,辛相一撩衣摆就要叩拜,被叶崇山拦下。 干了两个月护卫,叶崇山十分驾轻就熟,他抱着刀往辛无几跟前一杵,“此处人多眼杂,右相还是谨慎些吧。” 辛无几一听,有几分道理,便也不再客气,娓娓说起来龙去脉。 “幺儿发情期前,我已做好万全准备,教习所发出的五张一等邀请函,我砸锅卖铁全买了下来。” 裴阮瞅了眼他一身与官职十分不匹配的棉袍,深深体会到砸锅卖铁四个字的含金量。 “只是没想到,叶崇山阴险,阳奉阴违,竟想借此与我成为儿女亲家!”他越说越气,一巴掌拍向大理石圆桌,那一下使了狠劲,疼得他老脸一僵,默默将手塞进辛夫人掌心,求摸摸求抚慰的意图不要太明显。 辛致被他爹不分场合地秀恩爱弄得脸红,“爹!” 老头只把袖口往下撸了撸。 辛夫人替他说了下去,“情急之下,我们只好请宰辅大人帮忙。没想到他竟请动陛下,一举查抄了教习坊。” “第一次发情期有惊无险,我们便也掉以轻心,没想到叶家那厮无耻,竟……竟给致儿服食了银药,叫他第二次发情无端提前。恰好那段时日城中戒严,我与他父亲都抽不开身,只得冒险叫他出城寻嫂子侄儿,不想出了意外……他就这么被人占了身子,还……还留下一个孽种。” “阿娘,他是个好人,是他救了我。” 似是明白爹娘顽固,他又对裴阮道,“那天出城不久,我就被流民围堵,要不是他出手替我赶走流民,后果……后果可能无法想象。” “那时候还没有陛下的抑制剂,他不仅守着我,替我解了情热,还帮我找到嫂侄,一路护着将我送回京都。阮阮你说,这样的盖世英雄,怎么会是坏人呢?” 这吃干抹净就拍拍屁股走人的戏码,怎么这么眼熟? “所以你的盖世英雄究竟姓甚名谁……”几个哥儿皱着眉听完,发出灵魂质问。 “不……不知道。恩人不愿透露姓名。”辛致失落低头,双手合十,满脸虔诚的希冀,“神明再上,一定要保佑我早点找到他,保佑我和他……有情人终成眷属。” 好嘛,感情这头爹爹求分,那边儿子求合,裴阮都替殿上神明擦了把汗。 难做,真难做。 交代完自己,趁着爹娘长吁短叹,辛致话锋一转,找到组织似的凑近裴阮,偷偷问道,“阮阮你的肚子又是怎么回事?” “你不是大婚才半年,怎么看着快要生了?” 裴阮软糯糯的模样,实在没什么帝王之威,坊间又传的极花,叫辛致不由也八卦起来,“这真是宰辅大人的孩子?所以你和他早就在一起了?那他对你好不好?” “……” “你都不知道,你几次三番救我,好多次我和阿娘都想找你当面谢恩,可宰辅大人看你看得甚严,都不许我去打扰你。” “什么?” 辛致顿觉自己说错了话,他捂住嘴,“没……没什么。” 裴阮正是十分敏。感的时候,“不是才说我救了你?可是你连一句真话都不肯告诉我。” 辛致抿了抿唇,犹豫半晌才道,“我……我也是道听途说,说宰辅大人同侄儿夺妻,不仅圈禁了你,还……还屡次把叶迁赶出京都平叛,就是……就是想他战死在外。” “否则以他功绩,这时候早该论功行赏,何以侯府削爵,至今也没有任何封赐?” 这么好的机会,叶崇山怎么能不拱火? 他凉凉道,“呵,不止没有封赐,还赋闲在家,听说不日叶勉就要派他去攻打西宜。” “这可不是什么好差事,大梁境内平叛,再凶险对手也是血肉之躯,西宜就不一样了,那群蛮人可是野兽后裔,最是凶残。” “阮阮也听说了吧,太后那匿于边军行伍之中的幺弟,就是不慎落入西宜手中,不止车裂而死,还被各族分而啖之。谁知道下一次再有他的消息,是不是就是战死沙场?” “不,不可以!”裴阮心一下子揪了起来。 叶崇山故作遗憾,“阮阮说不行有什么用?宰辅大人最会攻心,说不定我那傻大儿还是自愿请缨,主动成全你们也不一定。” …… 后山正逢迎春庙会,也是叛乱平息后第一场庙会。 山门内外,人潮如涌。甬道两侧商摊罗列,各种见过没见过的吃食日用,琳琅满目,更有豌豆黄、艾窝窝等特色细点沿街飘香。王孙平民摩肩接踵—— “此间香火,凝百年兴衰,聚半城繁华,比朱雀大街不知热闹多少,阮阮还是第一次见吧?” 潦草辞别辛致后,裴阮就开始神不思属,压根没心思搭理他。 “回去,我要回侯府去,我要亲自去问叶勉……” “好吧。”叶崇山从善如流,“不过,阮阮这般贸贸然前去,想必也问不出个所以然。你怕是还不知道,这方圆百米内,在你看得到看不到的地方,全是宰辅大人派来监视你的人。” 裴阮一颤,“胡说,那些明明是保护我的人。” “是吗?若你甘愿做他的金丝雀,确实是保护没错。可若有一天你想飞出去呢?届时这些可就是牢笼。或许阮阮太笨,不想高飞,可你的爱人、你的孩子呢?你也想叫他们和你一样,一直活在叶勉打造的牢笼里?” “我……我没想过。” 裴阮抱紧膝盖,将自己紧紧团起,随着叶崇山的追问,他的心又开始忽上忽下。 说到底,是他没有安全感。 同叶勉过分悬殊的实力差,叫他始终处于完全的劣势,像一只待崽的羔羊,稍稍有一丝风吹草动,就会叫岌岌可危的信任崩塌。 这是心病,亦是系统也解决不了的症结。 监测到宿主情绪的波动,系统赶忙打断,「阮阮,不要听他的。」 「呜呜呜我也不想听,可总有一个声音蛊惑着我,说他说得对。」 马车外,叶崇山还嫌火烧得不够旺,“阮阮……与其找叶勉对质,不如出其不意,直接去劝劝我那好大儿不要犯傻……” “你不要再说了好不好!” 「统统,我好累啊,不想去猜他们到底要做什么了。」
第58章 败露 裴阮胸膛剧烈起伏,过分剧烈的情绪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没有听信叶崇山那些真假难辨的鬼话,去什么危机四伏的京郊大营找叶迁。而是选择了最直接、也最不留退路的方式——直接杀到京畿备叶勉公办的衙门! 他深知自己深浅,玩不转这些心思深沉的老男人,可他也不是泥脾气,能一直容忍他们把自己当博弈的筹码。 他想,他就最后选择再信叶勉一次。 花厅里,叶勉果然已经等在那里,显然是早就得了消息。 裴阮垂着脑袋任他快步迎上来。 男人风雅,脸上带着惯用的温和笑意,声音轻柔得如同哄劝一个闹脾气的孩子。 “怎么了,阮阮?今天玩得不开心?” 说话间,他极其自然地伸手,想要替裴阮摘掉那枚不知何时落在发间的小小芽苞。 一个亲昵又带着安抚意味的动作。 裴阮让了让,没让他碰。 疏离抗拒的姿态毫不遮掩。 叶勉修长的指尖落在半空,顿了几秒,最后拂在他肩头,替他将汗湿的几缕发丝理了理。 “做什么急出一身汗来?春日里寒气重,小心着凉。” 裴阮推开他的手,“叶迁呢?” 他的声音哑得厉害,每个字都仿佛闷在喉咙深处,嗡嗡的,一听就偷偷哭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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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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