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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已经麻木了。 只要不涉及自己, 能活命下来就成。 周砚迅速收回手臂, 身体很是紧绷, 警惕地聆听着外面的动静。 齐小川大气不敢出, 只能感觉到周砚压在他背上的手臂肌肉坚硬如铁。 过了几息,外面的混乱似乎平息了一些, 只剩下远处隐约的议论声。 “起…起来吗?”齐小川的声音带着哭腔。 他感觉自己像只被钉在砧板上的鱼。 周砚没有立刻回答, 又凝神听了片刻, 确认外面暂时没有新的威胁, 才撑着墙面迅速起身。 他顺手一把将还瘫软的齐小川提溜了起来。 “站稳。”周砚低沉, 扫过齐小川惊魂未定、沾满灰尘的脸,最终落在他因为恐惧而微微颤抖的嘴唇上。 两人此刻挨得极近,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齐小川被看得头皮发麻, 心脏狂跳得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一半是被吓的,另一半…… 则是因为周砚那张近在咫尺、轮廓分明的俊脸,以及那双深不见底、此刻却专注得吓人的眼睛。 他脑子里不合时宜地闪过周砚精悍的身材,脸腾地一下红了。 周砚似乎也察觉到了这过于贴近的距离带来的微妙异样,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迅速移开目光,转而投向这破败院落的深处。 他握枪的手没有丝毫放松,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冽:“进去看看。” 齐小川这才惊觉自己刚才竟然在生死关头对周砚的脸发花痴,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赶紧甩甩头,紧张地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跟在周砚身后。 院子里一片狼藉,几件破旧的家具东倒西歪,显然刚经历过一番混乱。 正屋的门半开着,四周有打斗的痕迹的,地上溅落有血迹。 两人搜了一圈,未见人影。 这个林东生死未知。 周砚快速扫过地上那摊暗红的血迹,沉声道:“血迹未干,人刚走不久。” 齐小川却缩了缩脖子,只觉得那血腥味混着院里的霉腐气息直冲鼻腔,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没呕出来。 突然,周砚猛地抬手示意噤声,耳朵微动—— 远处隐约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踩在碎石路上沙沙作响。 “有人来了。” 周砚眼神一凛,一把拽过齐小川,将他推向屋角阴影。 “蹲下,别出声!” 齐小川魂飞魄散地缩成一团,只盼着别又是枪子儿招呼。 周砚则闪身贴到门后,枪对准门口。 院外,脚步声停在门口,一个粗嘎的嗓音响起:“妈的,跑得倒快!” “猴子,赶紧通知弟兄们找人,一个也别放过。” 接着是翻动杂物的窸窣声。 齐小川闭紧眼,冷汗浸透后背,心里只剩一个念头:菩萨保佑,千万别被发现! 还好这些人只是象征性地搜了一下,便离开了。 院子里重新恢复了寂静。 “走。”周砚说道。 齐小川腿软得几乎站不起来,被周砚一把拽起时差点惊叫出声。 两人从角落里出来,齐小川哆嗦地问:“少、少爷,我们现在怎么办?” “找人。”周砚回了两个字。 齐小川:……不是吧? 不应该先回去搬救兵吗?! 就他们两个人?在这鬼地方找人?只怕人没找到,先被刚才那帮人找到他们! 但周砚显然没接收到他内心的呐喊,已经率先迈步走出了屋子。 齐小川只好硬着头皮跟上,边走边在心里把周家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个遍。 他看着外面。 这里的贫民窟像个巨大的迷宫,四通八达的巷道像蛛网般延伸向四面八方。 齐小川看得头晕眼花,这地方藏个人简直比大海捞针还难。 周砚看了他一眼,毫不犹豫地向右边的岔路走去。 什么?这么笃定!齐小川狐疑跟上。 每次周砚都能提前几秒察觉到危险,把他拽到隐蔽处。 所以,两人一路上除了偶尔躲避刚才那群人,倒是没发生什么事。 齐小川又惊又怕,却又忍不住对周砚这种近乎野兽般的直觉感到佩服。 他发现,周砚似乎很有规律地在走。 这其中门道,他看不懂。 于是看不懂后,便只能四处瞎看、乱看、装做很努力地在看(找)…… 走到一个岔路口时,齐小川正自顾自地往前,突然被一股大力拽住衣领往后一拉,差点勒得他翻白眼。 “这边。”周砚冷冷道,松开他的衣领转向左侧的小路。 齐小川踉跄几步才站稳。 他边整理衣领边无声地动嘴型:“暴君!独裁!神经病!” 穿过几条越来越狭窄潮湿的巷道后,眼前豁然开朗。 他们来到了贫民窟边缘的一个小港口。 眼前几十艘破旧的渔船和小货船杂乱地停泊在浑浊的水面上。 周砚对着面前的一排船只喊道:“林东,我是周砚,我知道你在这里。” “告诉我你知道的,我保你性命。”他说。 齐小川瞪大眼睛,不明白周砚为何如此笃定。 但下一刻,一个虚弱的声音真的从一只破旧的小船舱里传出:“周……少爷?” “是我。”周砚回道。 船舱的破布帘被一只血迹斑斑的手掀开,一个面色惨白的瘦削男人艰难地探出头。 他肩前的伤口还在渗血,整个人因失血过多,显得很虚弱。 齐小川见状,快步上前将人扶住。 林东虚弱地点头:“多谢……” “走。”周砚简短道。 三人刚离开港口没多远,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暴喝:“在那儿!” 紧接着是杂乱的脚步声和拉枪栓的“咔嚓”声。 “跑!” 周砚一把拽过齐小川,同时另一只手扶住林东。 “砰!砰!” 子弹呼啸着从耳边飞过,打在周围的木板墙上,木屑飞溅。 齐小川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他感觉周砚的手像铁钳一样抓着他的胳膊,几乎是拖着他往前跑。 就在齐小川以为他们今日要交代在这儿了的时候,前边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少爷!” 是白青的声音。 白青带着十几个周家的护卫及时赶到,瞬间与追兵交上火。 枪声在狭窄的巷道里震耳欲聋,齐小川捂着耳朵缩成一团。 他感觉到子弹擦着头皮飞过的灼热气流。 周砚一把将他拉到身后,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他前面。 齐小川呆了一下。 枪战很快结束,对方见势不妙仓皇撤退。 白青带人追了一段,确保安全后才返回。 “少爷,您没事吧?”白青紧张地问。 周砚摇摇头。 回程路上,周砚正闭目养神着,可那道时不时扫来的目光实在太过明晃晃。 “想问什么赶紧问。”他语气带着几分不耐。 齐小川终究没忍住,嗫嚅着问:“少爷……您是怎么找到林东的?” 他想了一路也想不明白。 周砚侧目看了他一眼,难得和声解释:“出门时地上有血迹,他家备有渔具。” 顿了顿,又补充:“而且他屋里的衣物鱼腥味极重,应常年在水边活动。” 齐小川恍然大悟,大佬就是大佬,竟能注意到这种蛛丝马迹? 不去干探长可惜了。 周砚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淡淡道:“观察细节能救命。” “今天若不是你问路时太显眼,我们本可以更隐蔽。” 齐小川顿时涨红了脸,既羞愧又不服气,小声嘀咕:“那您还非要带上我……” 安全回到周府后,时度立刻为林东查看了伤势。 林东的伤势虽重,好在未伤及要害,时度一番处理包扎后,人便沉沉睡去。 另一边,王大夫则着手为周砚更换伤药,这次齐小川是打死都不肯再给周砚换药了。 那画面太过“惊艳”,他实在不愿重温第二次。 于是,他便站得远远的(距离三米远),这回是打定主意绝不再靠近那张卧榻半分。 周砚瞥了一眼杵在桌子旁边、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墙角缝里的齐小川,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倒也没再为难他。 王大夫收拾好药箱告退,屋内一时只剩下两人。 齐小川正琢磨着找个什么借口溜出去,厢房的门却“砰”地一声被人从外面撞开。 力道之大,带得门框都震了震。 “二少爷!二少爷您可得帮我劝劝问兰小姐!” 凄厉的哭喊骤然撕裂短暂的宁静,来人正是如姨娘。 她发髻散乱垂下几缕,一双杏眼哭得又红又肿,脸上脂粉被泪水冲刷得沟壑纵横。 如姨娘踉跄着扑倒在周砚门前,涕泪横流。 “呜呜呜……问兰小姐她、她要离家出走啊!” 周问兰若真走了,这二房可就散了。 今后,今后谁来帮他管老爷、应付那个纨绔的大公子啊! 这日子,可怎么过哦! 她哭得撕心裂肺,肩膀剧烈地耸动着,仿佛周问兰是她亲生的骨肉。 然而,就在她抬起泪眼,试图去看向周砚时。 目光却猛地撞见了站在一旁、一脸愕然的齐小川。 他刚从周砚伤口的景象中缓过神,脸上还残留着几分惊魂未定的苍白与狼狈。 周砚刚刚换完药,只随意披了件中衣。 领口微敞,露出精悍的锁骨和一小截缠着干净白布的胸膛。 黑发略显凌乱地垂落额前,整个人散发着慵懒与凌厉交织的矛盾气息。 而齐小川,有些衣衫不整,神色惊惶未定。 两人同处一室,空气中还弥漫着未散尽的药味…… 如姨娘的哭声戛然而止,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鸡。 她那双汪着泪水的眼睛瞬间瞪圆了,随即涌上惊愕、恐惧与难以置信。 “我......我什么也没看见,我再去劝劝问兰丫头!”说完,她起身便跑。 齐小川:…… 齐小川则彻底懵了,脑中“嗡”地一声,一片空白。 他看着如姨娘那副“我懂了”的表情,再瞥见周砚那寒气森森的冷脸。 这美妙的误会,可真是既荒唐又巨大—— 横竖是解释不清了。 第33章 林东是在第二天上午醒来的。 此时, 齐小川正蹲在厨房后门啃着王婶刚出炉的芝麻烧饼。 这民宪国时期的烧饼,用料实在,香气扑鼻, 比现代那些添加剂堆砌的速食不知强了多少倍。 “小川哥!”一个周家的小厮急匆匆跑来, “少爷让你过去, 那位林先生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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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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