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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动机嗡鸣两声,汽车在繁荣的街道上缓慢行驶,五光十色的灯影穿过车窗,爱怜似的投在珈蓝身上。 睫毛被眼泪分成一股股,软趴趴地呆在白皙的脸蛋上,鼻尖红,唇红,活像被人欺负了。 车上凉,他将衣服解下披在珈蓝身上。摸出打火机,刚将盖子翻开,才反应过来珈蓝还在,他没有关上,火焰倒映着他漆黑的眼睑。 “季珈蓝。” 他轻声呼唤着。 珈蓝躺在车上,粉色的耳尖动了动,往衣服里钻,当没听到似的。 “珈蓝。”戚让去掉了姓,少年才愿意给点反应,从衣服里伸出的葱白指尖,虚虚牵住了戚让的袖子。 “我是谁?”戚让的眼睛是深色的黑,他的锋利视线将他话中的柔情吞噬殆尽。 少年梦呓般的:“岑谙……” 火光不知被哪里吹来的风熄灭,戚让的眼睛在车厢里黑暗一片。 曲起左手,黑手套包裹着的小指摩挲着少年的泪痕:“叫错了。” “不是……你要接我下班吗?”珈蓝目光渐渐迷蒙,那蔚蓝色的眼瞳周围泛着的淡淡红血丝,交织勾缠着心脏。 “岑谙和你又不熟识,怎么会答应你呢?”戚让声音轻如蛊惑,“之前我给你发消息,你没回,我就来找你了。” “唔……”珈蓝翻了个身,枕着衣服闭紧眼睛,“那你是风继吗?” “嗯,睡吧,到了叫你。” 他借着火看他,脸被橘色晕染出明亮,衬的他呆的地方更黯淡,他睡的地方占了车子一整个后排,而他在的角落更狭窄。 司机将车停在居民楼不远处,戚让将珈蓝抱了出来,他被戚让抱了出来,听到车门被关上的声音,还记得转身过去打招呼:“拜拜。” 居民楼没有路灯,只有墙角上的大圆球似的珠子,盈盈的光照亮着灰色的墙壁,细碎的石路。 珈蓝被扶着摇摇晃晃地乱走,一不小心就要跌倒,戚让退后两步接住了他:“路都走不稳了?” “嗯。”珈蓝抬起小脸,可怜巴巴地看了过来。 风猎猎地吹着他的金发,白衬衫也被吹起,单薄的身体摇摇欲坠,愈是夜深,珈蓝的脸也愈是模糊,他站在花坛上,戚让蹲下弯腰,柔软的手搭在肩膀上,整个人被戚让轻而易举地背起。 长路由圆珠的光辉照耀,仿佛满天星子,他低着头,突然感觉肩头一片湿润,布料被浸湿,寂静的夜色中,回荡着少年轻声的歌唱。 真正会撒谎的人,要骗过自己。 从戚让出现的一瞬间,他又恢复了装傻充愣的状态,名正言顺被带走,除了眼睛是真的看不到什么东西了,意识也被烧的有些模糊,连他和姓越的交流了什么,都听不太清。 俗话说的好,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昨晚戚让坐在他床边,他不走,珈蓝也不敢闭眼,结果他就这么一直看着他,盯了一整晚。 珈蓝也在内心写了一整晚遗书。 最后戚让还是回心转意了,没有对他痛下杀手。 戚让就是一个既怕兄弟苦,又怕兄弟开路虎的人。 珈蓝绝对不会再让自己的丰富的个人能力展现在戚让面前,他要卖惨,赶紧打消男主要杀他的念头。 J,对不起,他不想睡桥洞。 下定了决心,珈蓝哼着自己创作的曲调,声音渐渐哽咽,直到风也吹不散苦闷。 “珈蓝?”戚让出声,珈蓝努力睁大眼睛,观察着地面,在他现在的视野里,地面扭曲成了一条条虫子似的色块,与夜明珠搭配在一起,就像顶着大光明头顶的妖怪。 他好心机,虽然他没有被吓到,但是他可以装出害怕的样子。 珈蓝用气音附在戚让耳畔:“嘘,你看到人了吗?” 树叶适时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好可怕啊……”珈蓝的声音轻若飞旋落叶,“我们周围全是人啊……” 珈蓝还掐了自己一把,泪花闪烁,泣音萦绕在阴冷的风中,他将戚让缠的更紧,脸也贴的更近:“风继……我好害怕……” 用力表演着怕鬼可怜人的少年,殊不知他才更像是活生生的精怪艳鬼,痴缠人类,以可怜为诱饵。 戚让偏过头,紫蓝色调的夜晚,纤细的睫毛是黑蝴蝶的翼,五官浓墨重彩如油画一般,苍白如一捧新雪的皮肤,红如艳血的唇,像在尸骨之上盛放的花朵,饱满妖冶。 朦胧见,鬼灯一线,露出桃花面。 “闭眼,等会儿回去吃药。” 戚让知道这是珈蓝发烧了,眼睛看到的一切都被扭曲成了无数的鬼影色块,他记得珈蓝给萧经理的备注是“好人”,被自己信任的人背叛,又被陆之秋以报复之名送进那样的房间,和那些人周旋的时候,他在想什么呢? 那些人凭什么这么对他?如果不是他的眼睛,他又怎么会遇上这种事…… 戚让突然停了下来,摩挲着空无一物的断指,从一种莫名的情绪抽离。 他刚才,因为珈蓝所遭受的一切而感到心口发疼,甚至不想放过那些伤害珈蓝的人,可珈蓝的眼睛,他所遭遇的一切,都是拜他戚让所赐,不是吗? 被刻意压下的,不被提及的心思光明正大地暴露在明面上,戚让的脸上火辣辣的疼,像是被珈蓝扇了一巴掌,却隐隐更加灼热,更加兴奋。 珈蓝哼唧了两声,发现背他之人的步伐愈来愈慢了,周身的气质愈发粘稠,像一个泥潭,但会伸触手黏住过路蝴蝶的那种。 为什么……男主的情绪……越来越糟了呀? 珈蓝心乱如麻,难道是因为他觉得自己没用,老给他添麻烦吗?他得先发制人。 他松开了环住戚让的胳膊,整个人推了推戚让宽阔的脊背,眼神通红:“你……你放我下来。” 戚让下意识将人的腿收拢两分:“又闹什么?” 珈蓝抿着唇,突然又揽紧他的腰,感受到戚让的身体僵硬,珈蓝骂道:“你就是不想背我吧,越走越慢,还耷拉着个脸。” 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假装着委屈,戚让的反应更让珈蓝确定猜想的没错。 越想越气,越想越心碎,珈蓝道:“你嘴上说着把我当弟弟,结果从来不让我接近你的生活,你嫌弃我是个卖酒的,你觉得我丢脸,你还觉得我什么都要你帮忙……” 他张牙舞爪似的戳着戚让的胳膊:“虽然你年龄比我大,肌肉也比我壮,但没有你,我一样能从那个……那个姓越的手里全身而退,我本来就很厉害,我还跟你分担房租,虽然……你八我二,但你凭什么……” 珈蓝全然忘记了之前他还觉得是戚让嫌他过的太好才动手,委屈巴巴地控诉着,也忘记戚让包揽了一切家务,眼睛被泪水模糊,这下真的什么也看不清了。 戚让有种感觉,他要动手挠人了,幻视小猫崽凶哒哒地窝在怀里生闷气,用爪子使劲扒拉人。 那些积攒起来的,对珈蓝的,对自己的疯狂念头都被眼前的少年的眼泪取代。 戚让告诉自己,珈蓝不是一只猫,而是一个有自己思想的成年人,需要被正视愤怒。 戚让越是这样,珈蓝就越是想闹,他耸了耸鼻尖,眼泪将一张脸浸的水润,想张嘴说话,却发现喉咙被烧的冒烟,力气都被抽干了,于是一拳砸在戚让胸上,见他不躲,珈蓝又连着锤了好几下,将眼泪抹干,想推开戚让,手却被牢牢攥住。 路边的圆球灯光拉长了珈蓝的影子,萧索寂寥,仿佛他本身就不是这个世界之人。 戚让看向手套上尾指的眼泪。 在他们不远处,一辆停在路边的黑车,一个斯文气质的男人坐在驾驶位,车窗将亲密无间的二人框住,呈现在金丝眼镜框里。 他静静地窥伺着少年晶莹的泪珠,舔了舔唇,心脏激烈跳动,分不清是为能再见到珈蓝的兴奋,还是撞见他和另外男人相处的痛苦。 他每天都能“送”珈蓝回家,唯独今天,他只是旁观者。 手机上,备注为“珈蓝”的信息框,依旧没有任何回音。 他又编辑了一条信息,如愿收到了红色感叹号。 【岑谙】:珈蓝,我看到你了,你也看看我,好不好? 而另一辆车里,红发男人如梦初醒,眼睛紧紧盯着他们,舔了舔后槽牙。
第9章 情人(1) 珈蓝的气来的也快,去的也快,毕竟是男主,身为炮灰还是得给他两个台阶下的,见戚让破天荒没有冷脸,也没惜字如金,立在一旁给他道歉,珈蓝刚扬了扬唇,猝不及防感觉背后一凉。 那种视线,仿佛阴冷的毒蛇,伺机缠绕在周身,吐出冰凉的蛇信。 他颗颗眼泪将眼前的画面糊成一团,也看不出藏着什么人,于是又故意道:“我要自己走。” 这次没走两步,珈蓝就被戚让腾空抱到花坛上,腿在空中晃:“你干什么?” “你还发着烧。” 戚让再次低头,时间久到他不知结果如何,一具滚烫的少年躯体再次趴在他的脊背上,他的心脏一瞬被填满:“怎么敢劳烦你为我折腰。” 回到家,卫生间里,浴缸放上冷水,少年被层层件件地剥下衣服,露出白如新雪的肌肤,只是泛着胭脂似的红,他躺在浴缸里,水面泛起的涟漪,拨动心弦。 他背对着戚让,任由他搓洗着自己的头发。 从戚让的角度,能看到珈蓝略清瘦的躯体,还未长成青年的体型,覆盖着一层薄薄的肌肉,纤细的脖颈在白炽灯的照耀下,白的晃眼。 戚让挪开视线,按压着头皮的力道不由放缓。 也许是因为过于燥热,珈蓝将自己埋于水面下。 “剩下的自己洗,好吗?” 冷水自上方淋下,珈蓝因为怕水,微微侧了点身子,泡沫没有被冲干净,顺着发尖,滑落在那粉红的脸蛋上,因为怕进水,眼睛紧紧闭着,被水流、云朵包裹住的花朵。 睫毛微微颤动,珈蓝抬手就要揉眼睛,被戚让止住,拿过帕子擦掉眼睛上的水,头发被洗干净后揉干,帕子被他的金发浸湿,也沾染上了说不清道不明的香气。 是花香,被水浸泡过的,淡淡的沁入心脾。 该走了。 戚让想。 他将帕子挂在架上,推门出去,浴室里却传来低低的轻哼,戚让顿住脚步,他劝自己不要回头,又控制不了的回头。 少年不知何时趴在浴缸上,像要出水的人鱼,眼眶红红的看着他,蔷薇色的唇一张一合:“热……” 戚让走近了他,抽出纸巾,抬起珈蓝的下巴,擦着生理性浸出的泪水,源源不断地泪水打湿了纸巾。 “哪里热?”那被蒸腾出来的花香蛊惑了戚让的心智,他使了几分力道,直到纸巾完全不能用,将它丢在垃圾桶里。 珈蓝歪头看着他,抓紧戚让的手,放在了自己的心口上,掌尖抵着一点柔软,戚让垂眸看他:“这里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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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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