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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知沈适忻皱起眉,嫌恶不似作伪:“我何时说过爱吃桂花糕,我平素讨厌吃这些甜腻之物,快拿走。” 谢璇衣惶惶,“可是,可是您前几日还说……” 下一秒,他被对方踹倒,撞在一处小桌上,腹部腰部同时传来阵阵钝痛。 他强撑着,听沈适忻一字一句,语气里满是讥讽:“本公子说喜欢,就是真喜欢吗?今日兴致来了,说喜欢桂花糕,明日淡了,便喜欢什么桃花糕、杏花糕了,莫非你还要一样一样来试探不成?” “谢璇衣,你少自作多情,你做的一切物什,本公子统统厌恶至极。” 沈适忻歪着头看他,眼中的嫌弃不加掩饰。 然而谢璇衣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从地上爬起来,再将他撞倒的小桌扶正,将桌上琉璃花瓶与鲜花恢复如初,像是做惯了类似的事情。 听到这边传来的动静,刚刚走散的公子小姐们又折返,不少人不问缘由,对沈适忻嘘寒问暖。 “那么大动静,没吓着沈公子吧,哎哟,当真是不安生。” “是啊,我与小辛娘子方才真真是吓了一大跳,也不知道是哪个没眼的撞到桌子。” 穿着华美又时尚的小姐公子们你一言我一语,斜着眼瞧着一旁默不作声的谢璇衣,句句意有所指。 终于有人忍不住,抓起最近桌上的花枝,狠狠砸到谢璇衣面上。 花枝并没什么力道,沈适忻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慢条斯理对着那人道:“钱二少爷倒是阔绰。” 见沈适忻似笑不笑的表情,钱二连忙点头哈腰赔笑:“一时昏了头,沈公子莫怪、莫怪。” 他见沈适忻并无追责之意,又做足姿态,对着谢璇衣昂起头,竖起眉毛。 “听不到吗?还不快给沈公子道歉,求公子高抬贵手放过你?” “就是,按我说啊,就不该让这低贱之人踏进游园会,好好的一场秋游被搅成什么样子。” 谢璇衣不知道什么时候红了眼眶,又怕落下眼泪遭人嘲笑,只能低着头,慢慢睁大眼睛,直到眼眶酸疼,眼角几乎裂开一般痛。 明明……明明是沈适忻要他来的,明明是沈适忻要他做的。 明明应该已经习惯这样的口诛笔伐的。 耳朵的嗡鸣还未消退,又被猛烈一踹,他岌岌可危的体质值又掉到了及格线下。 似乎是意识的自我保护机制,谢璇衣只觉身旁的指责远在天边,隔着玻璃一般听不真切。 他恍恍惚惚,下意识还是抬头去看沈适忻。 只见对方笑意盎然,就连眼睛里也像是缀满了星子,闪闪发亮。 谢璇衣脑中闪过一丝苦涩的清明,突然领悟到什么,这一瞬间眼泪终于掉下来,不轻不重地砸在脚下的泥土里,被深秋的骄阳一晒,连湿润的痕迹都不剩下。 其实沈适忻一向不吝啬笑颜,只是从来不肯施舍给自己一些。 哪怕只是转瞬即逝的一点点而已。
第2章 “说话啊,一直低着头做什么,泥地里还能有金子不成?” 最先说话的公子哥有些不耐烦,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毫无反应,不禁有些烦闷。 他穿过人群走到谢璇衣面前,强硬地掐着下颌抬起他的头,却像是突然发现什么,笑道:“我说怎么不抬头,怕不是嫌丢人吧。” 公子哥掰着谢璇衣的下颌,逼迫他转过头,面向所有人,“看他这弱不禁风的样,脸肿成这德行,怕不是卖的价钱没谈拢,被人打成这样吧。” 在场有不少未出阁的小姐,闻言一个两个转过头去,只有几个风月场上走过几遭的公子哥附和着笑了几声。 眼见即使这样谢璇衣也毫无态度,那公子哥顿觉无趣,将他推开,嫌恶地拿帕子擦了擦手,又带着几个公子小姐看东看西去了。 几个看他笑话的公子离开后,谢璇衣身边终于安静下来。 可还没等他从伤痛中缓过来,又见沈适忻慢慢走上前,捡起他做的那篮糕点,放到桌上,随后不由分说,一脚踹在他肩上。 似乎有些意外,沈适忻感觉自己几乎没用什么力气,谢璇衣就倒在地上。 谢璇衣本就连连受伤,此刻满身冷汗,一时说不出话。 “你不是很能辩吗,怎么那赵二说的一句都不反驳?”沈适忻踩在他手背上,略微加重力气,如愿听到谢璇衣小声的抽气,“该不会是被他说中了吧。” 沈适忻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先前的笑意尽数消散,只有眼里冷若寒霜。 “怎么,这么缺银子花吗?你那爹一个月的俸禄,还不够你吃穿用度?” “非要爬到别人榻上,求来一点银子才够花?” 谢璇衣说不出话,只能用尽全身力气摇摇头。 不是的,他不是这么没底线的人的,他怎么会爬别人的床呢。 沈适忻分明知道,他只喜欢他一个人的啊。 明明最开始的时候,也是对方先来招惹自己的,为什么被这样对待的是他呢。 见谢璇衣半天不开口,活像是具木偶人,谢璇衣拽着对方的衣领子,生生将人拽得半坐起来,却发现面前的人瘦得可怕,似乎不用什么力气就能将人推倒在地。 就像他刚刚做的那样。 而谢璇衣只是定定看着他,连眼神都有些空洞,像是透过他的发梢观赏着什么。 又像是对他的动作习以为常,失去了反应的意义。 他想起他们初见的样子。 那时候谢璇衣只是一个话剧表演有些天分的学生,没到出类拔萃的地步,也没到大展宏图的年纪,只是默默无闻地死在台风后掉落的广告牌下。 他没有什么知心好友,没有什么谈情说爱的经历,也不曾成为过任何人的骄傲。 他的二十年人生,比他的眼泪还单薄。 之后,他被选中,成为完成快穿任务的员工,笨手笨脚地进入这个小世界作为新手任务。 由于他的数值平淡得可怜,又没有一技傍身,就连为他提供攻略的系统都卡了壳。 “宿主……经过检测,宿主体质值超越76%员工,建议对任务对象贴身保护,寻找任务完成节点,为任务对象挡下致命一击。” 那是他第一次听到系统和蔼又温柔的声音。 “初次见面,宿主是否对本系统进行个性化配置?” 谢璇衣站在青石砖铺成的街道旁,身旁是车水马龙络绎不绝,却像是看不到他。他笨拙地看着系统的虚影,小声拒绝。 “不用了,我觉得这样就很好,谢谢你。” 像是生怕系统倏然消失,他又提高音量:“等一下!” 系统耐心询问:“宿主还有什么要求吗?” “如果我替任务对象挡刀,那,那我会死吗?” 那时谢璇衣的语气紧张又局促,系统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他甚至不知看向何处。 “不会。” 听到肯定的回复,谢璇衣终于松了口气。 世界在他面前慢慢凝实。 随即,高头大马在他面前急停,一下将呆滞的他拉回到现实中。 他没有听到车夫的骂娘,只看到小郎君鲜衣怒马,骨节分明的手指掀开朱红的繁复车帘,睁着一双墨黑色的眼眸朝他看过来,姿态恣意又潇洒。 “谁家的公子,站在大街正中,不怕被车马冲撞?” 那一瞬间,他似乎听到自己笨拙的心跳声。 那一年,小世界的他不过十六岁。 “说句话,费劲死了。” 下巴被人掐得生疼,谢璇衣从幻象里挣脱出来,猛然眨了眨眼,见沈适忻已经蹲下来,不耐烦地逼问他。 他非常轻微地摇了摇头,“我,我没有。” 沈适忻松开他的下巴,不冷不热地嗤笑一声,“你也不敢。你若是做得出这种事情,本公子必定亲自扒你一层皮,把你的芯子洗干净。” 他站起身,抽出一张帕子将手指一根根擦净,丢在谢璇衣面前的地上。 “洗干净,过几日学堂里还给我,要是连洗帕子这么简单的事都做不好,本公子就叫夫子把你赶出学府。” 他睨一眼谢璇衣,“听到了吗?” 单薄瘦弱的少年点点头。 谢璇衣以为今天的劫难终于结束,慢慢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到一旁的凳子坐下。 正此时,从团团锦簇中钻出一条脏兮兮的黄狗,似乎是被谢璇衣的打扮吸引,围着他绕了几圈,威胁性地露出獠牙。 谢璇衣不敢贸然与恶狗作对,提着衣摆向后退了几步,紧张地看着黄狗。万一受伤,又要花积分疗伤,他囊中实在羞涩。 谁知沈适忻突然来了性质,对那狗“嘬嘬”两声吸引注意,抓起谢璇衣的糕点丢了出去。 糕点没入花丛,黄狗也飞扑过去,风卷残云。 谢璇衣怔然,一时忘记低眉顺首,面含震惊地看向沈适忻,只换来对方戏谑的嘲弄。 “怎么?你做的东西,也就值得拿去喂野狗了。” 沈适忻靠着栏杆,手里的狗尾巴草捻得飞快旋转,一小枝饱受折磨,垂头丧气地耷拉下来。 他看着瘦弱单薄的少年,眼眸里并无一丝怜惜。 “蠢死了,怎么一直都这么蠢。” - 谢璇衣强撑着回到家中,仔仔细细将院门别好。 “主子,您回来了,”见他回来,阿简眼前一亮,从树荫下起身,端着一杯热茶快步上前,“快喝杯茶暖暖身子。” 谢璇衣接过茶杯,嗅了嗅茶水清香,没有拂了小丫头的面子,一饮而尽。 “柜子里的药可用了?”他一面向房里走,一面问她。 阿简忙不迭道:“用了用了。” “主子的药和外面大夫开的都不一样,小巧精致,效果还特别好,主子当真是神仙一般的人物!” 见阿简欢欢喜喜的样子,谢璇衣也露出温和的笑容。 他从来到这个小世界,对待阿简一直是对待妹妹一般,看到对方眼睛亮亮的开心模样,他心情也平静不少。 “好用就好,”谢璇衣从系统中兑换出一串糖葫芦,“今日的午膳又被克扣了吧,先吃点垫垫肚子。” 小丫头睁大了眼睛,终究是不会说谎,“您怎么知道……不对,奴婢用过午膳了!” 似乎是越说越心虚,阿简最终接过了那串糖葫芦,迟疑片刻,还是细嚼慢咽起来。 谢璇衣扶着墙壁慢慢坐下,看着少女想要大口咀嚼却极力克制的样子,心里不是滋味。 阿简不是他的丫鬟,起码最开始不是。 她是不合谢秋芝心意,本来要打死的洒扫婢女。 理由只是因为对方胆小羞怯,得罪了少爷。 谢璇衣花了全部积蓄,甚至还从系统空间里高价买了些新奇玩意送给谢秋芝,这才保下小姑娘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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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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