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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点上烛火,方才还在瞌睡的掌柜握着手里的碎银,满脸殷切,生怕这位富贵少爷哪里不适应。 被这样的目光看着,谢璇衣难以忍受,三言两语将人打发了,独自沐浴更衣,锁好门窗,坐在床边打开密函。 密函上,是皇帝留给他的任务,谢璇衣发丝垂在宣纸上,溅开几个水点。 蜡烛的微光很快感染了素白的纸,一片活跃的明灭后,落下一层焦黑的粉屑,被纤细优雅的手指撮成小团,丢进香灰中。 那皇帝倒是不客气,要他暗中调查几个官员频繁出入的茶楼。 那茶楼坐落于京郊,说近不近说远不远,谢璇衣略略一想,没准自己曾经也去过。 结合位置、规模,谢璇衣一猜便知那楼里做着什么勾当。 赌场呗。 否则一个位置偏僻的茶楼能从哪里来光彩的钱。 谢璇衣从楼梯拐角出来,站在半层楼高的拐角,把一小袋碎银丢到刚刚的掌柜桌上。 掌柜有一搭没一搭地点着头,瞌睡顿时被重物砸桌的巨响吵醒,正要开口骂这不知好歹的人,就看出锦囊里装着的物件,随即看到拐角处倚着栏杆似笑非笑的谢璇衣,见钱眼开,满脸堆笑,搓着手殷切凑上来。 谢璇衣心里笑,不愧有钱能使鬼推磨。 “客人,您真的只要打听谱风楼?”掌柜听完谢璇衣的诉求,眼底挂上一丝疑惑。 谢璇衣作势要生气,裹了裹滚了圈狐狸毛的外氅,慵懒又贵气,心里却庆幸皇帝出手阔绰,不在这些方面为难下属,也是让他享受了一把。 他说话时夹了丝现实里家乡话的口音,装成不熟悉的样子,“来帝京做些胭脂水粉买卖啦,怎么,还不让人打听呐?” 掌柜的又打量他几分,似乎觉得对方没说实话,可看着又的确是那么一回事,不多追究。 他重新挂上笑容,连忙向对方谢罪:“哎哟,多有得罪,公子可莫要怪罪,实在是这谱风楼近日鼎鼎大名,听说茶汤甘美鲜甜,引人竞相尝上一尝,门槛都快踏破咯。” “要说知名,也不过茶汤与熏香了。”掌柜苦思冥想,生怕遗漏什么关键信息,惹得面前看着金尊玉贵的主儿不快。 “那香,不知道用了什么做底子,燃起来连烟都不怎么瞧见,甜丝丝的,又不腻人,让人闻了还想多闻,”掌柜说着,面色露出几分陶醉,“听说有几位公子哥要买,那老板是江湖人,认死理,死活不卖呢。” 说完这些,掌柜又东扯西扯一些八卦笑料,听得谢璇衣提不起半分兴趣,赶忙把人轰走。 聊完这些,谢璇衣也困得快睁不开眼,连忙用炭笔在草纸上比划几下,记录下重要信息,之后压在枕头下,匆匆忙忙补觉去了。 如果按他的体感来推算,几乎有三十个小时没合过眼,白日运动量又不小,他早已困得头脑不清醒了。 第二日谢璇衣一觉睡到正午,才懒懒散散下楼用午膳。 既然是赌场,大概没有白天开的道理,去太早恐怕耽误时间,还什么都查不出来。 若是真像掌柜说的那般出名,皇帝又有所怀疑的话,官府早就上下里外查了几十个来回带拐弯了,哪还用得着他。 他饮食上不怎么挑,一向是有什么吃什么,清粥小菜也觉得暖胃。 舒舒服服休息一番,谢璇衣续了房,回到屋里找出自己的工具,在铜镜前坐下来。 他并不会易容,仅有一点在现代小世界给明星当助理的经验,补个妆都不算顺手,更别提换头术了。 在系统的恶补之下,谢璇衣徒手捏高了颧骨和眉骨,整个人的骨相顿时立体,却依然看得出清秀的容貌。 他把裸露在外的肤色压暗,看着倒是健康又年轻力壮的小伙子模样了。 换了身平时不爱穿的墨色衣服,谢璇衣抓着折扇敲敲打打,跟着其他客人有样学样,作一副地痞流氓样,租车前往谱风楼。 赶到时候天色微暗,谢璇衣先点了壶招牌白茶,有一搭没一搭品味着,虽说口感不错,却还没到惊艳人的地步。 他嗅了嗅空气里的甜腻气息,大概就是掌柜说的熏香了。 并没有哪里好闻到令人痴迷,甚至不惜为之大打出手,谢璇衣把茶杯轻拎着,在指尖转了几个个。 莫非他方向错了? “小二,你家招牌金银琳琅,今日可有供应?” 正当不解时,谢璇衣听到另一桌的男人声音刻意压低,隐约窃喜或期待着什么。 “有的,您随我去后厨挑。”小二毫无犹豫,行云流水地收下了对方递来的银两,做了个“请”的手势。 很快,又有几人如此询问,话术几乎一模一样,又有一旁的店小二围上去。 谢璇衣听懂意思,正要开口,却见其中一个男人满面愠怒:“前几人都有,为何到我这里便没了?” “实在遗憾,公子与那酥饼今日无缘。” 那小二说话客气,站在一旁的彪形大汉却隐隐蠢蠢欲动,那男人见了,也不敢再说什么,连忙付了茶钱,离开了谱风楼。 谢璇衣收回目光,盯着杯壁上精美的花纹。 看来是暗号。 暗号会是什么呢。 他想着,见小二去招呼另一位要“金银琳琅”的客人时,手腕微微一动,碰洒半盏茶水,刚好泼在过道中小二必然会走的一条。 小二忙着数手里的银子,精神紧张,没瞧见地上一滩亮晶晶的反光,脚一滑便栽在地上,手里的银子散了一地。 他“哎哟”哀嚎一声。 谢璇衣像是被吓到,连忙起身拉起对方,口中连连念叨着“抱歉”之类的话,将小二扶到自己的座位上,替摔蒙了的对方捡起银子,放到他手中,满脸真诚的歉意,“真是不好意思,这位小哥,我刚才手抖洒了水,没及时叫人来擦,连累了你。你瞧瞧银子没差吧。” 见到谢璇衣这样美人局促又担心,小二一肚子火气也灭了,数了数银子,松了口气:“没差,客人您先坐,我去叫人来擦地。” 小二在谢璇衣担心的目光里一瘸一拐走远了,甚至有些飘飘然,全然没注意美人刚刚的动作。 方才捡银子的时候,谢璇衣掂了掂银子的重量。 很快,来擦地的小二就走了过来。 谢璇衣坐在另一桌,一手撑着头,似笑非笑地招呼他:“小二,你家招牌金银琳琅,今日可还有供应?” 他说完这句话,似乎感受到很多道目光投来,分不清善意还是恶意。 小二收了银两,静了片刻,露出谢璇衣刚刚看到的如出一辙的笑容。 “有的,客人,您随我来。” 谢璇衣跟着那小二身后,握紧了袖口。 小二真的将他引到后厨来,却绕开了乌烟瘴气的厨房,走向另一处偏门,掀起门帘,微笑面对他。 “客人,您请。” 门帘之内空空荡荡,没有声音,也没有人影。 谢璇衣几乎立刻皱起了眉。 在曾经的小世界学到的教训都不白挨,面前的景象分明来者不善。 他沉下脸色,回视小二,疑问句当做肯定句来说。 “你试探我。” 小二见状,松了口气,笑容依旧那般古怪又谄媚。 “小的只是见公子面生,既然公子懂这里的规矩,不知是哪位大人引荐?” 脑子里闪过一些看不清脸的身影,他顿了顿,“啧”了声。 “你在京中,不知沈氏之名?” 谢璇衣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这里的时间线又隔得太久,他一点了解也无,不敢贸然试探。 一时间竟然只有那个他不愿意提起的名字,才勉强说得出口。 “原来是沈大人的友人,恕小人冒犯了,”小二正色下来,对他拱了拱手,“公子今日初来乍到,不可坏了规矩,还请公子略一忍耐,以普通客人身份走一回。” 谢璇衣听到这里,又垂下眼。 竟然还是成熟的分层制度。 他顺着小二的指引,从真正的“普通客人通道”进入地下一处装潢奢靡的大厅。 这里四周都摆放着雕花奢美的灯架,千根火烛明明灭灭,比白日还要明亮几分,一直盯着看恐怕会灼伤双目。 想来这里就是真正的赌场了。 谢璇衣手心发汗,从容走过去,按照指引兑换了筹码,来到真正的赌场中。 人声喧闹,哗啦啦的碰撞声清脆悦耳,笑声、喊叫声,甚至哀嚎和哭声都混杂在一起,像是从人间坠落到哪个修罗地狱里。 谢璇衣光是看着,便觉得不寒而栗,甚至方才嗅到的熏香又若有若无涌了出来。 他才意识到自己有些昏昏沉沉,连忙警觉。 这赌场太不对劲了。 然而他站在这里,仿佛鹤立鸡群,不过一盏茶的功夫,隐约的探究目光便越来越多。 担心自己还没查到信息就被赶出去,谢璇衣装作苦恼,挑了一桌还有空缺的赌席坐下。 这是一桌比大小。 很简单的玩法,他在某个小世界里为了破局,也曾经上过赌桌。 只是这一次,他凭借一些印象放上筹码,面前的美艳荷官却微微一笑。 笑容不达眼底。 “客人,筹码太小了呢。”
第17章 这一句甚至带着甜腻尾音的话,听在谢璇衣耳中,犹如晴天霹雳。 他本以为自己受到熏香的影响没那么大,现在看来却比预料的严重太多。 他正打算开口说些什么,旁边的男人像是喝醉了一样,豪气万千地掏出一沓赌注,往谢璇衣面前一拍,配合着木桌子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我替他出!” 男人嘿嘿一乐,看着谢璇衣,拍了拍他的肩膀,带着一身酒气凑过去。 “小公子瞧着动人,我喜欢这样的美人。” 谢璇衣被对方的突然靠近吓了一跳,浑身僵硬却没法躲开,目光扫过男人拍在他面前的赌资,才知道原来下注需要这么多。 如果他对颜色的理解没什么问题,那么下一注需要…… 一百两银子。 这是一个多么庞大的数字。 而这还是一桌被定义为低级的赌局。 他突然明白为什么茶楼能一直开下去了。 谢璇衣不动声色地拍开男人的手,笑了笑,“让公子见笑了,瞧我这霉运,方才在另一桌上把银两输了个精光。若是等下回了本,定然加倍还给公子以表感激。” 男人哈哈一笑,像是没把他的话放心上。酒鬼的动作一向大胆,男人暧昧的眼光在他面上停留一阵,看得谢璇衣几欲作呕。 荷官没给多余时间,很快开局。 谢璇衣手气不错,赌了四五把,多半都中了,一来一回赚了约四百两银子,如约还给酒鬼后,谢璇衣扯了扯衣襟,一推桌案,称自己头昏脑涨,要找一处歇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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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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