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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步履飘飘悠悠,从密集的关注中离开,立刻恢复了正常。 这么大个赌场,会把账房安插在哪呢。 此处人生地不熟,谢璇衣万万不敢胡乱走动。他靠在一处圆柱旁,假意醒神,却越发烦躁。 他完全猜不到,即使有几个假设也难以验证,风险太高。 要是一般的任务也就罢了,大不了死了读档重新开始。 可是这种修复类型,也就算得上是二周目的任务却不能,死了,便真是死在这里了。 甚至在这里绝大部分系统功能都被禁止,即使一小部分能用,也需要使用者支付高昂的积分。 所以他一向不愿意参与,只是为了求稳,减少风险。 曾经宋盈礼找他讨论过一个问题,问他做满一百个任务以后回到现实,打算去做什么。 这个问题他到现在都没有答案。 若说财富地位,他在主系统空间里应有尽有,称一句人上人完全不为过。 可别的,他似乎也想不起什么了。 脑子里混乱着,滚过无数个念头,一瞬间,谢璇衣忽然听到几句笑声。 “李大人不必多言,沈某自然都懂,静候佳音便是。” 他太久没听到的声音,像是沧海桑田之后,在深厚的泥沙中翻出来一些化石,用一些隐秘的方式,固执地记录和埋藏下过去的点滴。 然而化石是没有生命的。 它只有价值。 不知道从哪里起了逃的心思,谢璇衣僵着身子,仿佛一只木偶,转身一步步走得机械。 裁剪干练的黑色衣摆扬起一道浪,只留给旁人冷漠又雷厉风行的背影。 正笑着的男人无意识看过去,笑容似乎淡了些。 左右围在男人身边的美姬见状,略带埋怨地向谢璇衣的背影投去目光,转身用自己婀娜的身姿去挡住他的目光,似有埋怨,又像娇嗔:“大人看什么呢,都不看人家了。” 一侧同僚见美人不悦,也笑他冷待美人,要他饮酒赔罪。 却没发现男人虽是笑着,嘴上应付过去,却始终没让美姬更进一步,甚至连他的手臂都没怎么碰到。 他向清瘦挺拔的身影望了一瞬,很快收回目光,强压下怪异感,进了一处绫罗垂盖的奢华包房。 - 谢璇衣很快恢复到正途上。 他拍了拍脸颊,找了一个没人的角落停住。 “系统,”他压低声音,“我在小世界内部是几级权限?” 正常来说,谢璇衣经过从“普通员工”向“监管员”的考核后,在小世界拥有最高五级权限。 但这里毕竟算二周目,规则并不统一,他不敢轻易断定。 “宿主:谢璇衣,0714小世界可运行权限为:三级。” 谢璇衣眼前一黑。 三级权限,连使用锦衾特殊能力的次数都有限,平时和菜刀没什么区别,更别提其他方面了。 这和捆住他手脚有什么区别? 阴影里,谢璇衣指尖抵住额头,轻轻敲着眉骨,“能定位吗?” “物品定位,消耗积分:十点。” 比平时贵了一倍,但谢璇衣在系统里攒出了五位数的积分,这个价格还在接受范围之中。 “定位,账本。” 系统温馨提示:“宿主,赌场账本定位难度高,潜入难度大,宿主请谨慎考虑……” “谁说赌场账本了,”谢璇衣偏头看向虚空,发丝从狐狸毛领口里掉出来,“我要找明账。” 能这么明目张胆在大堂里喊出赌场的代号,他才不信这道“金银琳琅”在账面上敢不计费。 计费,就必然有问题;不计费,那更好解决,让皇帝那老头子找六部的人,直接光明正大查办便是。 系统启动了定位功能。 眼前隐隐约约出现一颗荧光蓝的光斑,非常小,几乎是一个不小心就能被人忽视掉。 谢璇衣追了过去。 明面上的账本藏的不深,他谨慎些,从系统指引的另一条暗道里出来,很快翻进后院,摸黑找到了账本。 在一处架子上收纳着,整整齐齐,一目了然。 谢璇衣翻了几页,虽然晦涩,但还算能勉强读懂。他决定从近三月的开始查。 越是翻,谢璇衣的眉头皱得越狠。 这道菜确实存在,但是以十两银子的天价记上的,菜谱上也确实存在这道菜,不过只是一道最稀疏平常的蛋炒饭。 确实是天价,但做生意讲究你情我愿,既然食客没有异议,那即使是官府的人也奈何不得。 利用系统的复制功能,他又花费了五十积分,暂时将账本存在系统里,打算回去再慢慢研究。 余光里,视野中的红点越来越显眼。 他先前多心开的监控功能果然有用,已是深夜,竟然还真有人往这边来。 没办法,只能先撤。 收拾好刚刚翻找的一片狼藉,他从窗口翻出去,顺着墙根离开后院。 到达安全区域,他脚步才慢下来,用胭脂在眼下点上两点晕开,一副喝多了酒出来透气的模样,提前找好退路。 若是真遇到人,他就装喝醉了装疯卖傻混过去。 “你……你跑什么!和我,和我回去!” 谢璇衣浑身一僵,不知道先骂自己乌鸦嘴,还是先想对策。 他确实遇到挑事的,只可惜棋差一招,对方是个醉得路都走不直的大醉鬼。 怎么还抢了他的招数。 谢璇衣一边暗骂对方,一边后退,和对方周旋。 谁知那酒鬼扑过来抱他,谢璇衣连忙闪身躲,只被对方捉了一块衣摆,“嘶啦”一声裂帛清脆。 他心疼一副,压低声音,“大人想来是认错人了。” 那醉鬼怒了,反而提高音量,主打一个我声大我有理:“装什么,兰桂,你这贱蹄子想跑,想都别想,老子今天非打死你不可!” 他冲上来攥住谢璇衣的手腕。醉鬼的力气没有分寸,大的吓人,谢璇衣挣了两下,竟没甩开。 刚刚的红点缓慢移动。 他微微蹙眉,分心去看。 红点的指向竟然不是这个酒鬼,这大半夜的,都往这地方走做什么,团建吗? 被人抓到着实难缠,谢璇衣不准备与这位纠缠下去,对着酒鬼的后脖颈一个手刀,慢慢把人放倒在地上。 红点越来越亮。 谢璇衣心脏一跳一跳,很是急促,像是要顺着喉咙掉出来。 跑。 立刻跑,耽误不得! - 谢璇衣前脚刚从现场离开,红点所代表的来人就出现在这里。 那人第一眼便瞧见地上的人影,没料想到飞来横祸,要给他泼脏水,挑了挑眉,却没有后退,反而上前一步。 “井仪,你看看。” 无声无息,从他身后冒出来一个黑影,比谢璇衣的谨慎程度更甚,就连系统都未察觉,几乎形同鬼魅。 被称为井仪的暗卫俯下身,捡起酒鬼手中的布片,沉默着点了点头。 “主子三思,老爷和老太太都不希望您插手北斗之事。” 沈适忻也已经蹲下身,手里握着把匕首,对着那一动不动的酒鬼比划两下。 紧接着,一刀正中喉腔。 那人连挣扎都无,从漏风的喉咙里发出“嗬嗬”两声,就断了生气。 沈适忻抹掉眼底的血,冷风一嗖,血比水凉得快。 “井仪,你话太多了。” 暗卫很利索地跪了下去,“属下多言,求主子责罚。” “罚就不必了,”他将溅上鲜血的布料攥了攥,动作轻柔地放进锦囊里,皮笑肉不笑,“你把这死物收拾掉。” 匕首直愣愣竖着,在夜色里溅上寒锐的冷银,沈适忻倒是勾起唇角,似乎被这幅场面取悦。 “北斗的人,动作倒是利索,我要亲自会会。”
第18章 井仪其实很怕主子露出这幅表情。 四年前北漠人假借行商之名,偷潜三千北漠士兵,分布在帝京周遭的市镇上,伺机而动。 那时正值冬至前后,宫变自他主子的生辰宴而起,这把火从沈府一直烧到宫中,旧帝昏聩,竟自投罗网,被骁勇善战的北漠人当场砍死。 而群龙无首之时,竟然是沈家与旧帝之弟——昔日的闲散王爷叡王联手压下战乱。 其中细节,井仪不敢打听,也不能打听。 总之,在此之后,他就被沈老爷指派给如今的主子。 虽然相处时间不多,他大多在任务之间流离,这位新主子的野心却可见一斑。 ——尤其是去年沈老爷自请乞骸骨,退居检州,倒真有几分颐养天年的意思,对新主子的管控也愈发软弱无力。 井仪不敢猜主子要做什么,只能硬着头皮,做好一个暗卫的本分事。 他沉默之间,抬头看向主子的背影,衣袂翩翩,禽鸟一般的血腥尽数被黑夜和金银珠宝粉饰,甘居人下。 虽然主子一向是这般姿态,他却觉得,今日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 在哪里呢? 他也说不清。 - 沈适忻嗅了嗅空气里的味道。 一股淡淡的香气,是楼中熏香的味道,却不尽然。 或许,就是他要找的,扰人的北斗苍蝇。 沈适忻心里隐约有什么期待,似乎感觉到血液的流速都加快。 他大踏步走了过去,动作迅捷,悄无声息。 方向是前往地下赌场的密道,不是普通客人的那一条,更不是他常走的那一条。 沈适忻不动声色,记下这一条密道的方位,贴着一侧墙壁潜入赌场内。 一路上的确没有遇到赌场的人。 可惜赌场内实在嘈杂,嬉闹声掺杂着令人作呕的脂粉味,混合着汗液和酒气,比他离开时还要难闻。 一向金尊玉贵的大少爷皱了皱眉,并没有露出其他的表情。 要说难闻的气息,四年前宫变那一日,帝京几乎像是修罗地狱了。 硝烟的辛辣与尘泥的腥气撞作一团,深深盖在尸体腐烂的味道下,血的味道竟然成了生命的代名。 他料到过北漠蛮族有所动作,却没料到会拿自己开刀,更没想到那一向胆小的……敢为自己挡箭。 慌乱之中放在对方腰上的手,竟然只抓到一片泥泞和嶙峋,比先前更纤细,像是一把骨骼。 沈适忻感觉到自己思绪混乱,几乎已经难以维系,暗暗猜到是熏香在作祟,用力甩了甩头。 不,他只是第一次见到人死在自己面前,手足无措而已。 他才不在乎对方做了什么,说了什么,他作何要心疼…… 隐隐的头晕逐渐翻涌上来,像是一场静默的刑讯逼供。 沈适忻的额角渗出薄汗。 心疼一个死人。 死去多年的,低贱的,会对着他含蓄又温柔地笑的少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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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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