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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示宿主,您的任务目标:于宫变中保护目标人物沈适忻存活;任务奖励:积分100点。” 说完这段话,系统甚至没给谢璇衣道谢的机会,就再次销声匿迹,他想再多问几句,都没有机会。 过了一炷香的功夫,阿简在门口探头探脑,见他没再动筷,便进来收拾。 见谢璇衣一碗面没动几口,面条放太久,吸饱汤汁泡得膨胀,没忍住劝他:“主子,您多少还是吃些吧,这样身体也遭不住;更何况您还大病一场,也……” 她看着谢璇衣脆弱青白的面色,也没忍心多说,转过头低声咳嗽两下,道了句“抱歉”,便退了出去。 这一早上,阿简一直在止不住地咳嗽,引得谢璇衣有些怀疑。 奈何今日还要去书院上课,他不得不先放下这件事。 在书院里,谢璇衣破天荒地没有过度关注沈适忻。 任务要结束了,他也不过是昏了头,在一段难堪的时光里蹉跎了片刻。 说不在意,大概太过可笑。 “沈适忻”这三个字像是一颗有毒的种子,用坚韧而错结的根系虬曲在他的心上,像毒蛇一样慢慢收紧,却又用仿佛令人上瘾的剧毒让他难以割舍。 他可以死一次,却再没有第二个心脏来学会适应了。 沈适忻像是感觉到他的不同,却也只是在路过他时,有意无意地冷笑一声。 谢璇衣始终没敢抬头。 午后回府,他感觉身体不适,回榻上休息片刻。 用过晚饭,谢璇衣琢磨起阿简的情况,借口出门坐坐,趁其他丫头来替自己送外披时,拦住了对方。 “知柳,我有话问你。” 知柳是个比阿简还怯懦的小丫头,却也是几人里最痴迷他的讲述的。 “主子……” 谢璇衣支起上身,发丝从薄薄的肩膀上滑下去,钻进寝衣里。 他紧紧盯着知柳,问:“前两日,我不在府上那一夜,府里都发生什么了?” 知柳本就胆小,此刻被他不错眼珠地盯着,心理压力骤增。 一面是阿简的叮嘱,一面是谢璇衣的逼问,她眼泪簌簌往下落,“主子……” 知柳咬咬牙,“扑通”跪在地上,给谢璇衣磕了个响头。 “阿简姐姐她是被二少爷责罚,在冷风里跪了一整夜,才得了风寒的。” “阿简姐姐不是痨病鬼,求您,求您别赶她出府!”
第8章 “痨病鬼”三个字被谢璇衣放在口中咀嚼了一阵,涩然,他想说些什么,看着知柳泪流满面的模样,只能摸了摸女孩毛绒绒的发顶。 “不会的,你带我去找她,好吗?” 谢璇衣的语气温柔,一只手拽着知柳的手腕要拉她起来,却险些害得自己也重心不稳。 见状,还为主子的触碰发愣的少女不敢再耽搁,忙不迭起身,稳稳扶住谢璇衣的肩背。 摸到他凸起坚硬的肩胛骨,知柳微微一愣。 主子之前……有这么瘦弱吗? 以至于到现在这种有些恐怖的地步。 知柳倒是尽心尽力,答应谢璇衣的事情做到了,亲自把对方送到阿简的住处。 谢璇衣站在门外敲了敲,喊她:“阿简,我能进来吗?” 屋里没有动静。 他在门外等了一阵,始终,没等到屋里人的回音。 知柳急得团团转,一迭声解释道:“主子,阿简姐姐今日并未外出,她应当在的……” “我知道,有劳你了,我们回去吧。” 谢璇衣却打断了知柳,小幅度地摇了摇头,用与先前询问一般大小的声音,不知道说给谁听。 “既然阿简不在,那便是不在吧。” 他不希望阿简难做。 没有见到阿简,他思绪不宁,却也无可奈何,只得穿过连廊原路返回。 连廊旁的浅水池上结了一层薄冰,脆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皱,飘黄的枯叶半凝在冰里,表面的颜色是焦黄混着赭石,残破得令人生厌。 远处是嘻嘻哈哈的喧闹声,越传越近。 谢璇衣刚皱着眉回过头,还没看清喧闹的来源,就听到夸张又高声的疑问句。 “谢璇衣?” 只用三个字,谢璇衣就听出来人是谁。 除了他那同父异母的便宜弟弟,大概没人会做出这种姿态,无端倒人胃口。 他还没说话,他那便宜弟弟又兴致勃勃地凑过来,挤眉弄眼地端详谢璇衣苍白的面色。 甚至在观察过后,还有性质揶揄两句,“怎么?在小情人那吃了闭门羹?” 谢秋芝越说越来兴致,眉飞色舞,“你当时要护住那死丫头,做了多少事,强买她一条贱命吧。” 眼见对方越说越过分,谢璇衣冷声打断他:“谢秋芝,你做龌龊事多了,倒是看谁都低贱。” “我呸,究竟是谁低贱?”谢秋芝依然是一点就着的混混模样,闻言指着他的鼻子骂道,“你强留那小贱人,人在做天在看,现在那不争气的痨病鬼终于要死了,你愿意陪那贱人,怎么不跟她一起下去?” 他骂完这一通,见谢璇衣的反应原不如想象中大,又忽然冷静下来,后退两步,搂着刚刚嬉笑玩乐的侍女。 “哦,我方才才想起来,谢璇衣,你陪不了她了。” “左右也是个被沈适忻玩过的烂货,谁陪谁还说不上呢。” 哪料到此言一出,谢璇衣猛然抬眼,上前一步,骨节突出的手指攥着谢秋芝刺绣奢华的衣领,咬着牙道:“你说什么。” 这种感觉,就像渐渐结痂的伤口被人用细针挑开,又一脸戏谑地欣赏他鲜血四溢的模样。 没料想谢璇衣还有这么大的力气,谢秋芝吓了一跳,说话的气势小了不少。 “我说的有错吗,谢璇衣,你自欺欺人什么,反正沈适忻也不会给你一个名分,你与街边花楼里的破鞋何异……” 还没等他说完,一个清脆利落的巴掌就落在脸上。 谢璇衣气得浑身都在抖,宽大外袍里瘦弱的胸膛起伏着,压低了嗓音厉声道:“谢秋芝,你以为自己做的事,处理得很干净吗?” 谢秋芝脸颊上立即浮现五个鲜红的指痕,还没等他指挥,吓破了胆的侍女们就已经七手八脚地将自己与谢璇衣拉开。 “二十日前,你去玉春楼里点了花娘,与你那几个狐朋狗友凌虐,又用丝带将她勒死,我说的,可有一个字作伪?” “除此之外,你多次借着去同窗府中温书的由头出入玉春楼,想来自以为天衣无缝吧。” 谢璇衣气血上涌,眼前一阵阵发晕,抓着知柳的小臂才勉强稳住重心,却顾不得安抚小姑娘的担忧。 这件事并不是他主动要打听,只是两周前撞见阿简在安慰阿春,两个十四五岁的小丫头缩在一处,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就连自己路过都没注意到。 小姑娘有心事很正常,对方要避着他,显然是不希望他知晓。 所以谢璇衣很知趣地没有询问。 谁知到阿简晚上心不在焉,连擦桌子都差点被凳子绊一跤,察觉到自己的心事太过明显,在谢璇衣帮着自己擦拭桌案的间隙,阿简还是将白日里所听闻和盘托出。 何翠萍是阿春幼时的邻家姐姐,两人情谊深重,对方还经常托人给阿春带些坊间的有趣玩意。两人上一次见面还是六个月前,哪知道一别便是永别。 阿春听到何翠萍死讯时,对方已经入土为安了,她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一度悲恸欲绝,还是阿简打消她轻生的念头。 听过原委,谢璇衣说不出一句夫子所授的大道理,那些冠冕堂皇的空话就像烟雾一般,甚至禁不起浣衣少女甩一甩衣裙。 他只能压下心里的情绪,草草安慰阿简,让她放宽心。 她也只是故事的承受者,不该背负那么大的心理压力,要是让两个女孩都睡不好觉,恐怕那位姑娘的在天之灵也是不愿意的。 从他口中听到自己的罪业,谢秋芝这个肇事者却仿佛不愿意接受,脸色也白了不少,“你这贱人怎么会知道翠翎的事,你,你不准告诉爹,否则我要你好看!” “那我这个做兄长的,便等着瞧,反正我也如你所言,贱命一条,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无数句骂声一叠涌上心头,如同血液的腥甜混杂着霉味的酸腐,谢璇衣心头哀恸,面上却挂上笑容,“还有,她不是翠翎,她是何翠萍。” “翠翎这两个字,是你们这些人洗不掉的罪名。” 虽然还没考虑好如何为何翠萍报仇,谢璇衣的潜意识里已经下意识在威胁自己这便宜弟弟,“父亲知不知道,你不用去猜,好自为之。” 他说完这段话,已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任由知柳搀扶着自己回了房,也没再多看谢秋芝颓然的面色。 阿简不在,知柳自觉地担负起阿简的角色,为对方打理起起居。 尽管谢璇衣心情全无,却还是温言劝她早些回去歇息。 知柳走后,谢璇衣揉了揉眉心。 他现在要考虑的太多了,既要时刻关注所谓的“宫变”,又要担惊受怕。 只是关于小世界,他早就和系统探讨过这个问题。 他刚到这里一周,就问过系统,这里的人该被如何定义。 那时候系统说,他们都是数据。 现在谢璇衣又将这个问题重复给系统。 “他们......真的只是数据吗?” “宿主,系统内拥有庞大信息库,您在小世界的所见,均为数据组合,具有随机性。” 系统的回答略微耐心一些,却还是公事公办。 “那他们要是死了呢?” “数据回收,作为训练使用。” 他不说话了,像是终于接受了一个现实。 怪不得,怪不得他无论怎么纠正,都改不了阿简见了他下意识要跪要拜的陋习;数载同行,也扭不正沈适忻那双轻蔑的眼。 他们,都只是数据而已。 谢璇衣吹熄蜡烛躺下,心烦意乱地翻过身。 那就算他一厢情愿,非要撞南墙吧。 次日清晨,他装作无事,到学府上课。 只是今日夫子所授,几乎没听进几个字。 他想起自己要做的事,双手就止不住地抖。 “沈公子,”趁着散学,对方还没走,谢璇衣几日以来头一次叫住他,语气艰难,“草民有一事相求。” 沈适忻今日穿了身月白,大氅围着尾尖挑染火红的狐狸毛,气度华贵不凡。 和一身旧衣的谢璇衣泾渭分明。 仿佛他叫住对方就已是最大的僭越。 好在沈适忻今天心情不错,竟然真的停住脚步回头看他,站在卷起的竹帘下,竹帘上的红绳摇晃,像是在他发梢坠着璎珞。 谢璇衣却又有些说不出话。 他是自取其辱吗,答案是显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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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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